清晨,窗外過往的旅人商販討價還價,熙熙攘攘的吆喝聲不絕於耳。樓下準時傳來抑揚頓挫的鋼琴曲。
從睡夢中醒來的亞瑟歪頭看到比翼鳥安眠沉睡嘴角露出苦澀笑容。
黑鐵鉗扒開壁爐裡漆黑的灰燼,下面殷紅不時跳躍的火星映照在亞瑟睡眼惺忪的臉上。
鋼琴曲似乎到達了高潮,每一個高音符中夾雜著與此季節不協調的歡快活力。但經不嫻熟的手法彈出斷斷續續使整首曲子在噪音與音樂之間。
“他彈奏的技巧進步了,昨天他只能勉勉強強彈到這裡。”
亞瑟詫異地回頭,轉身看到比翼鳥依舊安然沉睡。
“你早就醒了?”
“至少比你醒得早。”她睜開墨綠色眼眸整個房間都被她照亮。
亞瑟迅速穿上貂皮大衣,他坐在床頭溫柔說“今天想吃點什麽?糖沾李子?”
她搖搖頭有些猶豫“昨天晚上他出去了。”
亞瑟點點頭不在說話,從床櫃裡隨手抓了一把銀納斯出門。
過道裡年久失修的木板嘎吱嘎吱作響,亞瑟低頭饒有興趣觀察自己每走一步帶來的變化。就像一個貪玩的小孩追趕影子。
過道的延伸有一雙鞋,鞋幫上沾染著一點褐色泥土。而他的主人正站在面前一臉疲憊。
“我有些事情找你商量。”
亞瑟抬了抬眉毛撅起嘴想了片刻,“我想喝碗蔬菜湯。”
上午九十點光景,慵懶的太陽才剛剛睡醒。街道兩旁小販們推銷著自家地窖裡多余的食物,單個遊商背著行囊到特定的地方銷售寫南方或者其他國家的稀罕小物件。一些獵人也提著野味到集市上換取生活必須品。
侯賽因打量了一小會兒獵人,“真不錯,這要是擱在一些愚昧的國家裡肯定要被當地領主丟到腐爛發霉的監獄中。”
“說得好像你進去過一樣,誰不知道南弗蘭德以強大的經濟貿易聞名。”亞瑟故作稱奇“據說那些皇室成員拉的屎都是黃金做的。”
“我們的政策要比絕大多數國家先進,皇室近些年已經把大多數權利交給國會兩院了。”侯賽因正言道。
“正是因為這點雙頭鷹才變成了兩隻小小鳥,南方有錢北方有軍隊。”亞瑟調侃說道。
侯賽因沒有在搭話,亞瑟也知趣前行。他們穿過無數條街才找到一家小飯館。
“北方佬都沒有吃早餐的習慣嗎?”亞瑟等老板進到後廚埋怨道。
“好像是的,他們隻吃中餐和晚餐。這是歷史遺留問題。現在人們的生活水平提高了也沒有改變這一觀點。”侯賽因撥弄餐具說。
“說起來近些年格蘭仕、弗蘭德、卡波提亞等國家都發生了變化。”
“是的,從學城傳播的書籍知識大大開拓了人們的視野。很多國家都在變法圖強。比如格蘭仕王國,現在加強中央集權走帝國製的老路。”侯賽因說道。
“你似乎懂得很多嘛。”
“沒,只是上政治課的時候腦子裡被強塞了一些刻板知識。”侯賽因從胸口掏出餐布戴在胸前。
廚娘端來兩盤拚盤與兩杯淡綠色的梨酒。
一大片煎過的麵包,兩片全熟的肉片上撒上一小撮細鹽和孜然。中間浸過鴨血的豆子和土豆泥。最旁邊兩塊黑乎乎的鴨肝布丁。
淡綠色的梨酒上漂著一兩顆透紅的枸杞子,宛如漂泊在湖面上的紅色小船。
“生活質量確實提高了,至少在我們那這算很不錯得啦。
”亞瑟比劃著叉子食指大動。 侯賽因端詳木杯上雕刻的圖案說道“這家應該是來自南方,北方不會有梨酒。而且老板並沒有完全照搬南方廚藝,他結合當地飲食習慣做了些調整。比如這個黑布丁。”
兩人大快朵頤結束了戰鬥,亞瑟又點了一份打算回去帶給比翼鳥。
半晌,侯賽因措好詞說“昨天晚上我們公會的人來找我了。”
“是嗎?”亞瑟故作驚訝問道。
“上面給了一個任務,保護羅切斯特伯爵同時刺殺執政官。”侯賽因壓低聲音後面幾句話幾乎用唇語傳達。“報酬是盧古斯神殿圓盤碎片和一把領主級武器。”
亞瑟的嘴巴張得很大,他可憐的腦子一時間處理不過來如此巨大的信息。
“學學學城和你們……”亞瑟顫抖著食指指著侯賽因說。
“報酬很豐富,任務很凶險。而且暗中還會有其他潛伏的人也接到了同樣指示。”侯賽因喝下最後一口梨酒。
“我想知道他們是如何知道我們的。”亞瑟感覺後背直冒冷汗。
“學城的人無處不在,他們是情報方面的好手。怎麽樣,你敢不敢賭一把?”
亞瑟冷靜下來,他思索著事件的始末。
“我覺得會有什麽事情發生,這會是一個大陰謀。”亞瑟鄭重道。
侯賽因怔了片刻似乎被對方嚴肅的表鏡逗笑了“但這關咱們什麽事情, 重要的是我們能從其中獲得多少好處。”
“太陽神圓盤碎片對我們來說重要性不在聖劍之下,哪怕是犧牲我們所有人。”亞瑟痛飲酒杯臉上湧現一片潮紅略帶瘋狂地說道“你有沒有什麽計劃?”
“沒有。”侯賽因乾淨利落說道。
“您要的食物打包好了,一共兩個銀納斯三十五銅洛德。”
拐過鐵匠鋪是一家紡織屋,織布機上織梭像一條歡快的小魚。再往前是一家來自南方的小飯館,一些同事都推薦過這家。現在裡面隻坐著兩名顧客,其中一位後背筆直另一位則張大嘴巴。
再往前熱鬧非凡的街道人頭攢動,來自天南地北的商人兜售奇怪的小玩意。安迪每次都會在一家冒險者商店前駐足觀看猙獰的狼頭鹿頭和巨大的長劍。
短短半個多月的光景安迪已經習慣每天巡邏記清路線,對這份來之不易的工作安迪倍感珍惜。
雖然只是小小的治安廳最低級輔助人員,但普通民眾看他的眼神都與之前大不一樣。一些觸犯法律的人唯唯諾諾像一隻溫順的綿羊,而一些與貴族有些關系的人則從來不懼怕法律處處與治安廳作對。
安迪用一周的薪水買了一顆玻璃球,裡面除了水就是一些五彩斑斕的小點點,中間有一位漂亮的公主端坐在長椅上拉小提琴。
站在風向標上觀察另一街頭轉彎過來的小女仆,瑪德嘴角輕輕上揚飛躍到另一片房屋上。
“你有沒有感覺剛才有東西過去了?”
“是一隻鳥,我可以肯定。快走吧,她還餓著呢。”亞瑟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