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灑在林間，灰麻雀吱吱喳喳拾起小樹枝打窩應對即將到來的冬季。與其他地區不同，多瑙河以北整個秋季隻有一半，過了慶收節緊隨著寒霜跟進。

　　陽光灑在臉上有點發燙，樹梢上忙碌的灰麻雀驚醒了林中的少年。

　　頭有些疼痛，陽光曬久了看東西略帶點綠色。地上讓人羞恥的痕跡被大地掩埋，唯獨時而散發出的尿騷味兒提醒少年昨夜發生的事情。

　　注視手掌許久，李斯特不相信昨天發生的事情。而地上的坑和在遠處一眼就能看到枯萎的草長長的痕跡。

　　他有點無力半蹲扶著膝蓋，又覺得下巴仿佛脫節了難受。

　　半晌，李斯特緩過勁來扶著額角拖著疲憊的軀體緩步走向孤兒院。

　　“嘿！孩子，你怎麽了?”一名眼尖的年輕神職人員看到一瘸一拐的李斯特跑來問道。

　　他身上穿的很乾淨，面色和善滿臉關切。袖子和領口繡了一道金色直線表明他隻是個見習牧師。

　　李斯特不知道怎麽回答，他腦子飛快運轉編造謊話。

　　年輕的見習牧師看李斯特半張著嘴雙目無神以為他嚇壞了，安撫兩句領著他到一旁在為進出人群播撒聖水的老者。老者身旁還有幾個傳教士安撫年齡較小的孩子，或是講述比較有名的神話故事以及聖徒帶領人類戰勝深淵惡魔的故事。

　　女工們圍著一位看起來十分尊貴的神職人員在樹下懺悔。在孤兒院門口處穿著整齊的治安官被堵在門口，雙方各執一詞爭論著。女院長對各行各業的面試官解釋這裡發生的事情。

　　受過聖水後李斯特被帶到孤兒院大廳，院內的孩子們嘰嘰喳喳吵個不停。門窗等過道處都有穿戴整齊雙手持劍的教廷騎士看守。

　　羅迪一把抓住夢遊狀態的李斯特，尼爾和佩恩湊過來詢問情況“你昨天晚上去哪裡了?”

　　“是啊，你昨天晚上去哪裡了?”

　　“昨晚院長點名時就少了你一個。”

　　李斯特沒有說什麽，他也不想說。沉默了幾秒三人大眼瞪小眼著急時李斯特憋出一句“有吃的嗎?我餓了。”

　　他們三人互相交換眼神，羅迪若有所思，佩恩有些急躁，尼爾拿出半個白麵包遞給李斯特。

　　狼吞虎咽吃掉這平時不可多得的美食，女院長帶領幾名教廷騎士和兩位神官走進。

　　“就是這個孩子，昨晚除了休夫學士遇難隻有他不見蹤影，平時這孩子與那個老頭子關系不錯。”女院長忐忑說道，一整夜未眠女院長臉色疲倦皮膚緊繃。“李斯特，等會這兩位大人要問你話，你要一五一十的說清楚。”

　　木納的李斯特沒有反應，他現在腦子裡接著剛才的謊話編織。

　　兩名神官點頭，他們身後的教廷騎士帶著李斯特進入原女院長辦公室。兩名神官坐在樺木桌子後面，兩旁各五名教廷騎士筆尖站直。李斯特被安排在他從未奢望做過的靠背椅上。

　　從前第一次看到這種樣式的椅子李斯特就曾幻想過自己坐在上面是什麽樣，坐上去是什麽感覺。不過他沒想過會以這種形式體驗。

　　“我的孩子，你不用害怕。”右邊看起來和藹的神官輕聲輕氣說道“隻要你把昨晚的經歷告訴我們，神必會眷顧你的。”

　　李斯特覺得這個老頭有點惡心，比起他的休夫學士和藹的感覺更自然些。

　　李斯特沉默不語，左邊一開始就板著臉的神官發話了“面對神代言人問題你敢閉口不言?你這是在挑釁我嗎?”

　　右邊的神官急忙安撫“哎呀，

你不要嚇壞了孩子。”　　李斯特抿抿嘴唇正要說出編造好的謊話，左邊的神官呵斥道“說話前要當心，在神官面前撒謊足以讓你下地獄了！”

　　他的眼神像個錐子，李斯特盯著看便兩眼躲躲閃閃不敢直視兩人。窗戶外的光芒在神官身後，他們肥胖的身影遮住瘦弱的李斯特。

　　對神明稍有敬畏的李斯特咽下將到嘴邊的謊言，說出他在樹林中的遭遇。

　　“你為什麽會到樹林中?”右邊的神官聽完後神態放松問道、

　　李斯特咽了口塗抹，他想起渾身是血的休夫學士。淚水止不住在眼眶打轉，李斯特哽咽道“我當時在和休夫學士看書，突然從窗外進來一個黑影，休夫學士急忙把我推出窗外，後來、後來就……”

　　心裡早有答案的兩人示意教廷騎士，李斯特被帶出辦公室。

　　“你們都出去吧。”

　　剩下的教廷騎士們出去後兩名神官對視沉默著。

　　“是‘他們’吧。”左邊神官問道。

　　“除了‘他們還能有誰。’”

　　“這件事算完了，等會你去報告主教大人吧。我還有點事情。”

　　“又去那裡?你最近去的次數變多了。”

　　“少廢話，下次你來唱黑臉我來紅臉。你演技差的要命，沒看那孩子惡心你的表情?”

　　“我感覺，還可以啊。”

　　……

　　第二天李斯特早晨起來被佩恩叫起來吃飯，李斯特沉默不言先去澡堂洗了個澡換身乾淨的衣服。

　　來到食堂時進食的人已經不多了，昨天滿院的神職人員都撤走了。食堂內的人看到李斯特都交頭接耳指著李斯特，當李斯特看向他們時又緘默不言。食堂的廚娘們看李斯特的眼光十分不友善，不少人在胸前畫著十字默念主禱文。

　　沒人願意多看他一眼，除了佩恩更沒人願意接近他。早早吃完飯的尼爾、羅迪兩人見眾人的態度打包些剩下的食物拉著李斯特又回到宿舍。

　　四人如同過街老鼠一樣飛奔到宿舍。尼爾最先開始抱怨“呼，我從來沒這麽引人注目過。虔誠的我與異端分子的學生在一起會被當成同夥的。”

　　佩恩有些氣憤說道“閉嘴，什麽異端分子！休夫學士難道教你詆毀神祗了?”

　　年長理性的羅迪這次沒有當和事佬，他更想知道李斯特前夜經歷了什麽。

　　“什麽異端分子?”李斯特呆滯問道。

　　“昨天經過教廷的調查，兩位尊貴的神官宣布休夫學士為信仰異端者。”羅迪一邊說一邊觀察李斯特的神態。“認為休夫學士是修煉黑魔法的人，與被眾神詛咒的龍脈術士有……”

　　“他放屁。”李斯特打斷道。

　　“你，你，你你說什麽?你竟然對神官大人不敬?”尼爾氣的嘴都歪了。他看了羅迪一眼，見對方沒有反應轉身摔門離去。

　　羅迪瞄了尼爾摔過的們一眼繼續說道“對此新政府認為此事還有待商榷，不認可此事結果。而北境整個學子學士和現役官員以及隨軍參軍都標示不滿，強烈譴責教廷。 ”

　　李斯特沉默，他想起來休夫學士給自己上的最後一堂課。

　　“真有你的，什麽消息都能打探到。”佩恩稱讚道“我也不認為休夫老頭是什麽異端，不過神官大人說的話……”

　　搖搖頭，羅迪稍活動脖頸又說“出門左拐走上四個小時到鎮裡的酒館裡，什麽消息都會自己飛到你耳朵裡。”他側眼窺視還在沉思的李斯特。

　　“對了，你還沒說前天夜裡你去哪了?”佩恩說出羅迪早想問的問題。

　　李斯特抬頭看向兩人，佩恩更多的是好奇，羅迪眼神有些複雜。

　　等了半分鍾李斯特沒說一個字，兩人放棄了。

　　“我們知道休夫學士的死對你有很大影響，但，事情要往前看。明天咱們就要去羅切斯特城。”羅迪安慰說道“還有，請你們不要怪尼爾。他小時候生病差點死，一個院內很老的女工為他三天三夜禁食禱告。”

　　佩恩欲言又止，幾次到嘴邊話又吐不出來，丟下一句別想不開與羅迪一起離去。

　　陽光灑在屋內每一寸角落，李斯特卻感覺很冷。他躺在床上蓋上被子，眼睛盯著上鋪的床板發呆。

　　看著久了李斯特發現一個奇怪的十分淺淡的痕跡，看仔細發現是一個小型箭頭，因為不明顯李斯特之前都不曾注意過。按照箭頭的指向李斯特連著找到十七個，最終的箭頭指向一塊木板。

　　這塊木板乍一看不起眼，但它卻比周圍的木板更新一些。沒費多大力氣抬起來木板之下有一張紙條:我們並不是不敬畏神明，隻是憎惡那假神之名義行霸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