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蔽天日的陰雲退卻,久違的太陽露出笑靨。呼嘯的北風減弱窗戶旁不再有不絕於耳的回響,漫天的冰晶碎花覆蓋在廣闊的土地上。白雪皚皚的雪面下焚燒麥稈等殘留農作物留下黑黑的灰燼。經過一冬天的洗禮土地一點一滴恢復生機,來年的春季黑色的土地可以捏出油。
迫不及待像凡人展示其權威的冰霜少女滿足今年的祭品,痛快的賜下強大的神術恩賜以及神諭。冰霜牧師們恐怕是冰封萬裡的北地中唯一因著寒冷獲得好處的群體。
早晨在慵懶的陽光下整座要塞反射著點點藍光,居住在冰屋中的士兵們光著膀子在雪地中清洗身體。過往的巡邏隊伍邁著整齊的步伐,鐵甲的回聲伴隨著他們的節奏如同滴答滴答的鬧鍾催促著。
整裝待發的士兵連隊整齊站立著,高台上的指揮官三言兩語將他們打發到城外一片白雪肅殺的世界。
由數十根牛筋混著粗繩製成的繩索拉開沉重的鐵門,五個連隊加上後勤斥候共一千多號人整齊魚貫而出。隨後分成五個不同的方向分散。
其中一對連隊有十幾個沒有穿著統一防具遮遮掩掩的人混在最後邊,除了城之後他們才大搖大擺褪去不配套寬松的後勤人員服裝。
高大華麗的水晶法杖、綢緞寶石鑲嵌的華服、要帶上掛著的厚重書籍、胸前別著數個玻璃瓶子——除了施法者外沒人會打扮的這麽怪異。
一眾十幾個人來到最前方替代了簇擁著指揮官的親衛隊,強烈不滿的士兵們在注意到高大的法杖後驚訝的捂住嘴。
“這麽多人不可能不會被獸人的斥候看到。”領頭的指揮官在前面頭也沒回的說道。
“我們到血色荒原中心地帶甩掉他們吧。”侯賽因建議道。
“我反對,失去指揮官的士兵有多大可能性活著回去?”蘭切說道。
“那當時就不要安排我進極寒要塞!廢了凱文這麽多心血到頭來又要給你的騎士精神讓步。”指揮官轉頭譏諷道。
“你不要太過激,我當初這樣想只不過是不被任何勢力懷疑。”蘭切有些溫怒“北地明面上一潭死水但暗地裡不少大人物都在觀察著最細微的變化,每天去血色荒原多少人回來幾個他們一清二楚!”
“冷靜冷靜!現在不是爭吵的時候,變色龍你別老揪著蘭切小辮子不放。”亞瑟有些無奈和稀泥說道“按照原計劃進行吧,今天夜裡我們就出動與大部隊脫離。但這次任務變色龍就不要參加了。”
“我也反對!你們拋下我與這些偽神的信徒一起面對獸人?!”指揮官大聲的表示不滿惹來周邊許多人側目。
“反對無效。為了龍脈的未來你必須讓步!”亞瑟陰沉著臉說道“別像一個不成熟的小孩子一樣任性。我們好不容易才與學城、五塔結盟將格蘭希斯的教廷的走狗趕走,現在按照命令行事。如果我們都沒活著回來也要有個通信人。”
“況且這次獸人的舉動也有必要調查清楚,這是你的任務。”蘭切盡量放平語氣不激怒這位對自己有強烈不滿的同伴。
變色龍沉默了一會兒接受了。隊伍中除了綠蘿幾位女性和以奧黛爾西澤為主的施法者小圈子外都很沉默。
行走了一會兒漸漸起風,廣闊的血色荒原上幾乎沒有什麽遮蔽物。細微的冷風鑽進盔甲中的縫隙,冰涼的肩甲上仿佛要結冰一樣。冷到骨子裡的寒使生長在北方的龍脈成員非常不適應,尤其是怕冷的綠蘿和克莉雅。
行走了一個中午身後的要塞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無言枯燥寒冷的行軍旅途打消了某些抱著觀光心態的遊客。甚至連奧黛爾的小圈子也有一句沒一句聊著。 前方的斥候小隊分散進入雪松密林,三步一哨五步一崗的警戒員站在石頭上眺望遠方的景色。山腳下停頓修整的隊伍並沒沒有放松警惕,接近兩百號人的連隊接近派出五十人作為通訊偵查工作。
黝黑多鋸齒的匕首在燧石上摩擦出火花,幾縷乾草絲迅速被點著,在填上兩把易燃的乾草火勢穩定下來。由十幾塊石頭圍起來的火塘裡六七根豎起乾木被點燃。在火堆上搭起鐵杆掛上鐵鉤,小鐵桶中的雪水迅速融化。
撒進去幾大吧燕麥,一小把玉米面和幾顆花生。沸騰的小桶中散發著絲絲撲鼻的香氣,圍繞在一旁的士兵們吃著乾冷的硬面餅和黑麵包注視著跳動的火焰漸漸升起睡意。
不一會兒部分回來的斥候帶來一切正常的消息和幾隻野味,以及發現了一個野豬居住的地洞。興奮的親衛隊得到指揮官首肯跟著衣著單薄袖中藏著尖刀的斥候進入密林中。
帳篷內十幾個人圍著火塘聞著野雞野兔的香氣,除了綠蘿有些厭惡的瞥了一眼眾人。變色龍、蘭切侯賽因等人又在簡易地圖上指指點點。綠蘿小聲抱怨“這麽冷的天簡直要凍死人,我身上的植物都快掉光了。你們這些殘忍的敗類得到了大自然的恩賜還要對餓急的小動物斬盡殺絕!”
“是啊,美味的烤雞上撒一撮孜然、花椒面和胡椒粉絕對美味!”克莉雅舔了舔嘴唇回頭說道“你要吃美味的椰子糖嗎?”
綠蘿厭惡的看了她一眼,只不過掩飾的很好。用誰也聽不清的小聲咕噥說道“你椰子硬糖有股奇怪的臭味……”
……
雪松下一個身材矮小的人解開褲腰帶吹著口哨解小手, 在他後方一百多米開外的狼人戰士安撫坐下的巨狼。一小隊十多個狼騎兵沒有驚動人類沿著來的路退卻。
天空上一隻雄武的老鷹盤旋鳴叫,目睹地面上的狼騎兵退散後飛到一處隱蔽的地面上。鷹身扭動變幻成一位身材矮小的少女,她在紙條上簡明要領寫完走到最近的一顆樹下。小聲念了幾聲咒語樹中心露出一個黝黑的小洞,吞掉紙條後又迅速合攏了。
“非常不錯的能力,現在的年輕龍脈天賦都這麽強悍嗎?”沃倫牧師淡淡道。
“他們內部近親繁殖,基本上顯赫的家族都保持在第四、第五代的血緣濃度上。”一位穿著灰色長袍頭髮花白的老者回到道。“我們要找的東西找到了,我可以確定還有一位老朋友依然健在。”
“老安東尼,你就這麽放心你的寶貝學生嗎?據我所知他在昨夜就出城了。”沃頓頓頓權杖地面的冰雪組成了一套冰做的桌椅。
“我知道那些城堡守衛有些貓膩,但我們的學生必須要幫助老朋友的學生度過難關。”安東尼說道“這是一個必然的過程!我可不想坐你的冰凳子。像好友的兒子提供暗示是十分愚蠢有風險的決定。”
“把重要的人物安心放到命運女神的手中也不是個明智的決定。”沃頓反擊道。
“放心吧!有生之年我們肯定有機會去找那些該死的朋友的。”安東尼像是一個想到什麽好東西的小孩,一絲生氣迅速生起又隨風消散。
“誰叫當初我們手氣太差了,歎!”沃頓斟酌了一小口“要來一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