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應該給她買一頭斐魯薩隆脊象。
恩雅騎著山羊從拉馬庫斯身邊跑過,卷起一陣輕快的旋風。拉馬庫斯看到眼前少女高大的身材騎在山羊背上,腿別扭的蜷著。盡管少女盡力的向上收著腿,她的蹄子還是偶爾會拖在地上。
可是自從十二年前的依戈莫丹事件後,雷錘矮人就再也沒有遵過神聖聯邦的號令。兩年前的龍眠黃昏之戰,神聖聯邦就曾經派了一個聖杯矮人來,要求雷錘派出獅鷲參戰。
而拉馬庫斯隻給了來人一根獅鷲羽毛,並讓他回臻石堡報大國主班伽羅爾・聖杯:
依戈莫丹,雷錘絕不敢忘。
沒有聯邦就沒有隆脊象,沒有隆脊象,恩雅就隻能找一頭稍微高大一點的山羊當坐騎。這種牲口,矮人騎起來剛剛好,可是後背爬上這麽一個高大的尼蘭度妹子,就顯得有些滑稽。
而且,這下就有六隻蹄子了。
“恩雅!”拉馬庫斯大聲呼喊,叫回了興奮異常、縱羊狂奔的小姑娘。“你個野蹄子,這打仗呢,給老子嚴肅點!”
拉馬庫斯邊喊邊想,是不是可以找個哥布林去薩多安代購一匹劍背獸給恩雅。可是想了想他又覺得不行。這種牲口買起來倒是不難,可是――誰會馴啊?
在前面瘋跑的小姑娘聽到拉馬庫斯的喊聲,頓時撅起了嘴。
這是一個尼蘭度和人類的混血。她長著一張白裡透紅的鵝蛋臉,頜下並沒有看到尼蘭度人標志性的觸須。而在這張鵝蛋臉上,鑲嵌著一對能夠顯示她尼蘭度血統的銀色瞳仁,好看極了。頭頂有一對小巧的犄角,向後彎去,平貼在她淡栗色的長發上,顯得十分俏皮。這瀑布一樣的栗色長發在身後簡單的扎了一個馬尾,隨著女孩的步伐輕輕擺動――同時也在跟著一起擺動的,則是一根大概一英尺長的小巧尾巴。
然而令人吃驚的是,小姑娘僅僅十六歲,這就已經讓她看上去比成年的人類男性還要高大挺拔了。
金娜・基蘭莫羅輕輕用劍柄磕了磕拉馬庫斯的大腿,示意他注意和小姑娘交流時的措辭。拉馬庫斯擺了擺馬鞭,示意知道了。此時兩軍對圓,陣前要是有這樣六隻蹄子在跑來跑去,多少會有那麽些……
不夠嚴肅。
拉馬庫斯喚回了恩雅,然後催動戰羊,走出陣前。
“焦髯老頭兒!你難道就忘了自己身上流的是誰的血了嗎!”拉馬庫斯衝著敵陣大喊。敵陣是世代盤踞櫸林高原的焦髯部族,也是拉馬庫斯統一整個櫸林高原的最後一塊拚圖。
“拉馬庫斯!你哥在時,都還知道尊老夫一聲叔!至於血統什麽的,焦髯從不敢忘,輪不到你個兔崽子來提醒我!”對面的焦髯矮人陣中,走出一個乾癟的矮人老頭,一部紅胡子長的幾乎能拖到地上。然而甫一出聲,中氣十足,就知這老頭不同凡響。
“你癟犢子帶這麽一堆驢日的破銅爛鐵,就來跟焦髯鎮這兒,吆五喝六的,你知道自己喝酒得用多大尿壺嗎?”乾癟老頭的一陣臭罵,頓時讓焦髯陣中爆發出了一陣嘈雜的哄笑。
“達儂・焦髯,你少在老子面前倚老賣老!”拉馬庫斯朝著對過一陣暴喝,顯然對焦髯的疾言令色早有準備。他沉住氣,繼續說:
“你既知是雷錘苗裔,那應該知道不忘故國的道理!桑姆巴托司就在你焦髯的眼皮子底下,你再看看你!整天不是騷擾基蘭莫羅,就是劫掠海沃德,把整個櫸林高原擾動的天下紛爭,戰亂不休――你哪還有些哈爾庫斯驕傲子孫的樣子?就連老子的裡崩出來的屎花兒,
都比你那張嘴放出來的屁香!” “啊哈!到是你!”達儂橫錘,點指拉馬庫斯。“你現在翻回頭來,倒有臉跟老夫說這個?桑姆巴托司復國之日,你拉馬庫斯和哈爾隆德在哪?你們龜縮在依戈莫丹,守著老婆孩子熱炕頭,過你們的小日子;真理之錘邪教進逼櫸林山之日,你拉馬庫斯和哈爾隆德在哪?你們在臻石堡喝著小酒,去舔聖杯們的涼屁股!”達儂刻薄的指責著拉馬庫斯,引起雷錘陣中一片大嘩。
“你少他媽放屁!”達儂的叫罵,辱及拉馬庫斯的兄長哈爾隆德,觸動了拉馬庫斯的禁臠。盛怒之下,拉馬庫斯險些就要疾催坐騎,上去一錘顛了這個出言不遜的老東西。
“老夫知你來意,拉馬庫斯小子。”達儂繼續高喊。“不要認為隻有你想復國,焦髯部族又何嘗不想!來吧,既然來了,咱們就克剛圖瓦!你贏了,焦髯部族就奉你的正朔,尊你為拉馬庫斯一世。要是輸了――
焦髯部族獨往獨來,隻能說哈爾庫斯之後,再無雷錘!”
拉馬庫斯心中明白,一旦與焦髯開戰,那勢必又有成千上萬的雷錘矮人戰死在自己人的手中。而此刻達儂竟然親自提出克剛圖瓦,倒是令拉馬庫斯頗有些意外。拉馬庫斯深知,如果能夠通過克剛圖瓦來了卻這些紛爭,那對雷錘矮人這個族裔來說,真是天大的好事。也是由此,他也意識到,對面的老人也不希望發生這樣族類相殘的慘況。頓時拉馬庫斯對眼前這個粗野的紅胡子矮人,產生了一些由衷的敬意。
看來無論如何,他畢竟還是個雷錘,身上流著哈爾庫斯的血脈。
念及此處,拉馬庫斯鄭重的點點頭:
“那就克剛圖瓦!”
“嬸子,什麽是克剛圖瓦?”恩雅親昵的摟著金娜,歪著頭問。
“這是雷錘矮人古時流傳下來的一種風俗。”金娜憐愛的拍拍恩雅圜在她脖子上的手臂,示意她站好。“就是雙方各選一人,決鬥定成敗。失敗的一方,將全員聽從勝利一方的號令。”
“那我去吧!”一聽是決鬥,恩雅臉上的興奮,從犄角一直寫到了下巴頦。而金娜則生怕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野姑娘又闖出去生什麽事,緊張兮兮的抓住了她的胳膊,皺著眉頭,衝恩雅使勁搖搖頭。就在此時,對面的矮人陣中又傳來了達儂的喊聲。
“科甘!來來來,你去會會你這位號稱斐魯薩三傑的堂兄!”達儂朝身後大喊。
話音未落,只見一個身材高大的矮人向左右輕輕一扒拉,擠到陣前。而被他扒拉到的矮人,簡直就像是紙糊的,踉踉蹌蹌倒了一地。在他身後,拖著一把一人多長的鑲金黑曜石斬馬劍,厚背薄刃,鋼口斑駁,閃著幽幽的光澤。
科甘?焦髯手舉大刀,向空中用力振臂,焦髯陣中猛然爆發發出一陣陣雜亂的歡呼:
“科甘!吼!科甘!吼!科甘!吼……”
拉馬庫斯乃是沙場余生之人,豈會被這樣一個莽夫輕易嚇住。他微微一笑,摘掉頭盔扔給副將,然後翻身下了坐騎。他向空中打了個響指,示意讓部下們躁起來。
萬余名雷錘軍士紛紛猛力跺腳,錘動武器。霎時間,仿佛整個高原都開始在雷錘矮人的擾動下開始抖動。拉馬庫斯在這震天的威勢中,好整以暇,踱著四方步緩步出陣,然後平伸右手――按照正常的劇本,侍從長霍普就應當從座駕上摘下他的兵器――巨錘世界擊碎者,遞到他的手裡。
然而這次,他把手這麽一直伸了有幾十秒,都沒有感覺到戰錘壓手的分量。他又使勁伸了一下手,依然沒有動靜。
對面焦髯的軍陣裡傳來一陣放肆的嘲笑,聲音從雷錘軍陣震天的跺腳聲中準確的飄進拉馬庫斯的耳朵裡,讓他感到臉上有些發燒。
拉馬庫斯有些臉上發燒。他皺著眉頭回頭,他想知道這個讓他在萬軍從中出糗掉鏈子的霍普到底在幹嘛。可等他在人群中搜尋到霍普的那張臉,就發現這張臉上大寫著一個尷尬。
只見霍普無奈的聳聳肩,訕笑著衝拉馬庫斯的身後指了指。拉馬庫斯把到嘴邊的三字經暫存在牙花子上,順著霍普指向的方向看過去。馬上矮人國王一愣,隨即拍著大腿,破口大罵:
“你個野蹄子!朕扒了你的皮!”
原來是恩雅,早就倒拖著拉馬庫斯的世界擊碎者衝了出去,留下一溜青煙。
..
科甘沒見過恩雅,他也不清楚這個跑出陣中的身材高大、有首有尾的怪人是個什麽路數――反正這不是個矮人。看到這樣一個怪物急吼吼的衝上來,科甘・焦髯也是一愣。隨即他一轉念:
管他衝上來的是個什麽。這是克剛圖瓦,你本人上來也好, 派個獅子老虎也好,哪怕你派個兔子上來也與我無關。隻要老子把來人釘在地上就成,到時候看你拉馬庫斯還有什麽話說。
想到這裡,科甘也不示弱,高舉大劍哇哇怪叫,也衝了上去。
就在兩人相距還有六十碼的時候,讓科甘看不懂的事情來了。對面的那個“怪物”一個轉身,借助疾跑和轉身的力量將世界擊碎者向斜上方高高投出,緊跟著人也足下用力,猛地跳起。
這還有六十碼,給你把火槍你都打不到我,瞎蹦Q什麽呢。科甘看到“怪物”跳起,心中頓生輕視之念。
原來是個二愣子,科甘心想。
可是第二件讓科甘看不懂的事情緊接著就發生了。“怪物”跳到空中,捉住飛行的世界擊碎者錘紓判磧昧Α患肮治铩備呔俅蟠福右桓霾豢贍艿母叨群途嗬膁希比粢患竊墒耪鴝斕氐木尷歟湧罩諧伊訟呂礎
這一錘來勢之猛有如山崩,科甘大驚之下趕緊刹住腳步,陡然橫起手中漆黑大劍向空中一舉,妄圖硬接這雷霆一擊。然而令他不可置信的是,猛砸而下的世界擊碎者就像砸一塊餅乾一樣輕松的崩碎了他手中大劍,將他的人向後震出十幾步,然後落在地上砸出一個一米多深的大坑。
煙塵四起。
科甘被激起的煙塵吹了個滿頭滿臉。他眯著眼睛,剛要起身,突然從煙塵中飛來一道人影,一腳踹中他的鼻梁。
等他再度睜開眼睛,發現一個碩大無朋、密布尖刺的錘頭頂在他的面前,距離他鮮血橫流的鼻尖隻有一英寸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