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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詛咒火炬》第2章 無緣(2)
  分明贏了嘛。贏了還要挨這頓胖揍,這讓恩雅癟著嘴,一臉的不服氣。早上的克剛圖瓦,恩雅飛天一錘勝科甘,令拉馬庫斯可以兵不血刃的收服了焦髯部族。然而她得勝回歸,卻被拉馬庫斯當著全軍將士的面胖揍一頓,然後關了禁閉。

  她揉了揉自己被揪的生疼的耳朵,試著推了推房間的門,然後失望的扁扁嘴兒――門是鎖著的。

  ..

  晚上,拉馬庫斯回到了基蘭莫羅,回到他自己的院中坐下。金娜端過來一個火盆,挨著他坐定。

  拉馬庫斯若有所思的撥弄著火盆裡的火苗,然後抬頭看了看遠處。遠處靜寂的夜幕中,矗立著一個巨大的黑影。他看著那個黑影,胸中心潮起伏。

  桑姆巴托司,一個淪陷了數十年的雷錘矮人都城。曾經,它和臻石堡齊名,一個虎踞高山,一個龍盤地脈,共同向米伽諾世界述說著矮人的驕傲;曾經,它淪陷食龍魔之手,變成一個充斥著齷齪勾當的邪惡巢穴;曾經,它險些毀於戰火,甚至險些在誓縛龍母奧賴恩妮薩的烈焰中付之一炬。而今天,它的子孫又有了能夠興複家園的機會和能力,這如何能讓雷錘國王不激動?

  三個月前,拉馬庫斯親率大軍,剿滅了櫸林高原最後一塊真理之錘教派的勢力。矮人大軍攻破了由血眼雙頭魔族長,“劈顱者”魔山把守的真理大門,橫掃整個真理神殿,斬殺了阿讓・拉克裡夫教宗和他所有的元素造物。而剩下的真理之錘則抱頭鼠竄,都躲進了桑姆巴托司。

  十多年來,拉馬庫斯統一雷錘矮人,降服櫸林山中的黑龍,攻破龍翼碼頭剿滅食龍魔――在肅清了真理之錘、收服焦髯部族後,他終於將整個櫸林高原納入了自己的版圖。

  而現在,是時候畢其功於一役了。

  此時拉馬庫斯又強烈的思念起自己的兄長來。他在心中默默背誦著哈爾隆德的臨終絕筆,繼而長歎一聲,有些淒婉。距離再逐依戈莫丹已經過去十二年了,桑姆巴托司收復在即――不知何時能夠再回到依戈莫丹,再回到那片山海雄壯、松濤醉人的塞文裡夫谷地。

  更不知何時可以洞悉當年的真相,可以執始作俑者於宗廟之前,祭奠亡兄。

  思念及此,拉馬庫斯用手指淺蘸杯中麥酒,望空輕輕一彈,心中默默禱祝:

  哈爾隆德,佑我雷錘。

  “庫魯。”金娜輕聲的呼喚,把矮人國王的思緒拉回到妻子身邊。“十多年前雷錘危若累卵,能有今日,已經足可告慰哈爾隆德了。雷錘能出你這樣一位領路人,他的英魂也當含笑才是。”

  金娜是基蘭莫羅本地人,也是拉馬庫斯遠征斐魯薩的四大副官之首。當年血月山谷的雷錘要塞,也隻有她,能夠在壯志凌雲計時賽中騎著獅鷲攆上暴爪的風馳電掣。正是這樣,金娜的巾幗不讓須眉令拉馬庫斯為之傾倒,在一番艱苦的追求之後,同樣也仰慕時為雷錘王弟的金娜才答應嫁與拉馬庫斯為妃。夫妻二人龍鳳氣概,憑胯下獅鷲、掌中巨錘縱橫捭闔於崩陷後的斐魯薩,打出不世的傳奇,實為一對英雄眷侶。

  眼下,金娜看著拉馬庫斯,接過他手中的火鉗,把火盆中的木炭翻了翻。

  原先潛燃的木炭又冒出了幾個小火苗,發出幾聲輕輕的爆響。金娜不想拉馬庫斯過於沉溺於過往的悲傷,於是想找一些其他話題,試圖拉離他的思緒。“今天上午的事,有沒有讓你想起什麽?”

  “嗯,當然了。”拉馬庫斯看著火盆,

嘴角微微上翹。“那一記臻石城地鐵一樣的雷暴錘法,那真是……怎麽能忘了呢。”拉馬庫斯想起了戰歌,想起了那個戰火紛飛的阿馬圖姆神廟。  “這個孩子。還真是。她爹就是個力大無窮的尼蘭度人,沒想到她更比乃父有過之而無不及。就從今天那一錘,雖然糙是很糙了點――招數肯定是稀爛稀爛的,但光隻是從勁道上講,他老爹、我,甚至是哈爾隆德,有一個算一個,都不是她的對手。”

  “還有她那個媽,別的不說,她是那一期唯一一個拿到畢業證的女騎士,你忘了麽?”金娜淺淺的笑了起來。她也搖著頭感歎:“十六歲就這麽怪力無窮。看你將來要給他打個什麽家什,才能順她的手呢!哈哈。”

  說完,金娜意猶未盡,用力拍了拍拉馬庫斯的大腿:“再稀爛,也是你教的!”

  拉馬庫斯一手捧起長須,一手抱起金娜的肩膀,哈哈大笑。火光映襯之中,兩個人笑的都是那麽自在,那麽開懷,仿佛昨日一切坎坷,都不曾存在過。

  然而笑了一會,拉馬庫斯突然意識到,恩雅還讓他關著禁閉呢。他示意金娜趕快起身,然後指了指不遠處一個鎖著門的小屋。

  “給朕把那個野蹄子放出來。晚上飯還沒吃呢。頑劣是頑劣的,但是功勞也不能抹殺。出了這麽大的力,別再說咱連頓飽飯都不給。”

  ..

  一戰成名這句話放在恩雅上,絕對是恰如其分。自從恩雅在克剛圖瓦中一錘打飛了科甘,在她的生活裡,清淨就成了奢望。她去燼葉谷采摘灰燼藤,會有人跟著;去庫斯海文祭祖,會有人跟著;每天早上跟著拉馬庫斯習武,也會有人跟著。甚至上廁所,她都要先紅著臉把幾個焦髯家的小夥子攆跑,才能安安心心的關上門。

  坊間還給小姑娘起了個綽號,叫做“雷隕者”。

  “唉。”恩雅在房間裡支頤著臉蛋,歎了口氣。她有點後悔自己的衝動,要不是玩心太盛,也不會造成今天這種局面。她開始懷念那些可以獨自在瓦拉爾湖邊,茶茉莉盛開的草地上一睡一下午的安閑時光,開始懷念那些在落雷山懸崖上無聊的丟石頭打水漂的清淨日子。眼下,她寧願呆在屋裡,躲著屋外的人喊馬嘶。

  她抬起頭,凝視著那張貼在牆上的肖像畫。那是她自己根據拉馬庫斯的講述,畫的爸爸媽媽。每次她問拉馬庫斯,她畫的像不像時,拉馬庫斯總是摸摸她的頭,不說話。可是這幾年拉馬庫斯想要摸恩雅的頭都有些做不到了――小姑娘長得太高了,以至於慢慢的連矮人地堡的門,都要哈著腰才能進去。不得已,拉馬庫斯在院子裡給恩雅單獨建了一個符合她身高的房間。

  爸爸,媽媽,你們到底是什麽樣的人?拉馬庫斯隻是說,你們都是當世的大英雄,大豪傑。可是十二年前你們把我送到依戈莫丹,又去了哪裡?為什麽這麽多年,你們都不來看看我?他們所說的尼蘭度人,我的父族,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民族?為什麽我從來都不曾見過他們?

  正當恩雅沉思著這些介懷數年的疑問,她又聽到了門外傳來了悉悉索索耳語的聲音。

  明天就要開拔桑姆巴托司了,門外這些矮地豆還有興趣來我這堵門。恩雅恨恨的想。

  “咦?你不是霍普家老四嗎?在這站著幹什麽?”正當恩雅正在屋裡咬牙的時候,門外傳來了拉馬庫斯破鑼一樣的大嗓門。“啊哈!又是來堵恩雅的吧?都他媽閑的蛋疼對不對?你們幾個癟犢子不去幫父母整理彈藥,都給我在貓這兒,跟見了臭雞蛋的蒼蠅似的?現在全體都有,給我向後轉!一人三百箱破片手雷,給我從勝利崗哨搬到食龍小徑前線!天黑以前不搬完,都他媽叫爹娘領著來挨鞭子!”

  “愣什嘛?!給老子乾活去!”拉馬庫斯推開門,一隻腳邁進院子,發現五六個矮人小夥依舊在探頭探腦,回頭大罵了一句,作勢欲打。這下嚇的一群小公雞做鳥獸散。

  拉馬庫斯大踏穿過過院子,要往大廳走去。突然,恩雅猛地將她的側屋小門一推:

  “老頭兒,你才臭雞蛋!”說完這句話,恩雅砰的一聲又把門狠狠合上,嚇了拉馬庫斯一跳。

  他笑著搖搖頭。小姑娘已經大概有一個禮拜沒跟拉馬庫斯說話了。這一嗓子罵出來――拉馬庫斯心裡想,丫頭片子或許已經沒有那麽不高興了?

  當晚,情緒不高的恩雅正用叉子毫無目的的搗著盤子裡的克裡甘冷酪。金娜輕輕走到她身邊,一邊笑著看著她,一邊伸手端走了她眼前的盤子。

  “嬸子?”恩雅拿著叉子,有些疑惑。

  “恩雅,回房間吧。拉馬庫斯有話要跟你說。”金娜拍拍恩雅的肩膀,“是關於你父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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