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戰歌要出聲喝止前來馳援的衛兵的時候,卻已然來不及了。二十多個衛兵剛跑到朗扎塞隆身前三十碼,就一個個憋紫了臉,然後被末日領主的晦影印記激的內爆而死。
戰歌有些絕望。能夠對抗眼前惡魔的人,只剩下了他和藍色刺繡腦袋。而他和矮人都無法對朗扎塞隆造成足夠的威脅,隻能在朗扎塞隆狂暴的攻擊面前疲於奔命。面前小山一樣巨大的惡魔,巨劍狂舞,呼呼掛風,劍鋒所至,峭壁上的岩石仿佛如同豆腐做的,都被劈開了一道道驚人的裂口。碎石滾滾而下,將整個戰場激的飛沙走石,一派煉獄圖景。
沒用幾招,兩人都是險象環生。戰歌深知,就憑自己的力量,絕對無法和朗扎塞隆硬碰,就是招架一下也是難能。別說朗扎塞隆的巨劍能夠輕易的將他手中的聖光之塔脫手擊飛,甚至如果全力吃中,連人帶錘被砍為兩截也不是癡人說夢。
而雷錘矮人在這方面則比戰歌稍微好些。就在戰歌閃轉騰挪之際,矮人還可以趁朗扎塞隆招數稍老,硬吃那麽一兩劍。然而好也是好不了多少,雷錘矮人在硬吃了朗扎塞隆一記巨劍橫掃之後,連人帶錘飛出十幾碼,掉進了一堆碎石裡。而朗扎塞隆跟上一腳,意圖將矮人同碎石堆一起,踏成齏粉。
然而意外的事情發生了。
就當朗扎塞隆雷霆萬鈞的踐踏即將落到碎石堆上時,碎石堆裡的矮人陡然合身一個魚躍,險險的避過了這一下殺招。灰頭土臉的藍色刺繡腦袋剛爬起來,回過頭就衝著神廟一聲大喊:
“哈爾隆德,老子眼瞅著就要完球子了!你那泡稀屎打算拉到什麽時候?!”
哈爾隆德?一旁正在躲避攻擊的戰歌有些錯愕。他知道鼎鼎大名的哈爾隆德,但是他怎麽會在這裡?
旋即,一聲響徹天際的梟鳴給了戰歌答案。
漆黑的天際中,一個黑影極速略過朗扎塞隆的頭頂,降下一道雷霆,正中朗扎塞隆的腦門。
戰歌眯著眼睛,凝神細看――天空中不知何時突然多出一頭體型龐大、通體金盔金甲獅鷲獸。獅鷲獸在朗扎塞隆的巨劍中上下翻飛,如同一片耀目的落葉,總是在千鈞一發之際避開巨劍的破襲。獅鷲獸上端坐一名黑袍矮人,手執一柄龍頭吞口的赤紅色戰錘,正在不斷的操引雷霆,猛炸惡魔的上三路。
戰歌看的發呆。良久他這才意識到,原來那個在廟中給他和藍色刺繡腦袋送酒飯的黑袍矮人,正是依戈莫丹之主,雷錘矮人國王――哈爾隆德・雷錘。
獅鷲騎士的風暴戰錘之法果真不同凡響。哈爾隆德甫一加入戰鬥,勝負之勢登時逆轉。朗扎塞隆對神出鬼沒的獅鷲騎士完全無能為力,隻能盲目的揮舞著巨劍,釋放心中的憤怒。而戰歌和藍色刺繡腦袋則趁勢展開反攻,一時間,風暴與雷霆,聖光與暗影,三人一魔殺了個難分難解。
幾個回合之後,戰歌發現,面對如此體量的巨形惡魔,獅鷲騎士雖然優勢明顯,但是能夠起到的作用卻非常有限。如果沒有切實強力的打擊,獅鷲騎士降下的風暴戰錘完全不能對末日領主造成實質性的損傷。然而峽谷之中,上部雖然寬闊,但是下方卻陡然變窄。獅鷲騎士多次想要突破大劍的進攻,打擊惡魔的要害,卻不得不囿於地形所限,難以成功。
因此,一切都還要看地面上的兩個人。
眾所周知,末日領主的弱點在於其身上的末日精華。如果設法將末日精華擊毀,就能戰勝末日領主。
尋常末日領主身上的末日精華不能凝聚,散於全身,因此擊殺起來非常容易。而隨著存活時間的變長,末日領主可以通過凝練,將末日精華向身體中部進行集中。像朗扎塞隆這樣活了數萬年的末日領主巨擘,必然已經完全將其精華凝練到了胸腹間一塊巴掌大的區域。 因此,現在就算是哈爾隆德用雷劈了朗扎塞隆的腦袋,它依然不會死。隻有一擊擊穿其命門,才能將這個惡魔打入坍縮虛空。
然而現在的問題是,下面的人上不去,上面的人下不來。
戰歌略一沉吟,計上心頭。他大聲招呼藍色刺繡腦袋,指了指朗扎塞隆偶爾垂下的巨劍劍尖。
藍色刺繡腦袋迅速領會了戰歌的意圖。他瞅著一個機會,一躍而起跳上巨劍。然後矮人單手一轉,倒轉錘柄,用力一戳,將錘緲藿5姆叛郟炎約豪衛蔚墓潭ㄔ誚1成稀
看著劍上有如風中落葉般、隨時都有可能脫手甩飛的矮人,戰歌不及多等,也是抓住機會猱身躍起,一把抓住了矮人的手。
“看準點!扔!”戰歌指了指朗扎塞隆腰帶上的巨大血鑽。藍色刺繡腦袋也是沙場百戰之人,當即會意,點了點頭。趁著朗扎塞隆揮劍向上、意圖驅趕哈爾隆德的當口,矮人爆喝一聲,順勢猛的將戰歌向上擲去。
戰歌在空中姿態略作調整,扔掉聖光之塔。他伸出雙手大拇指在鎖骨下一寸處猛點,全神溝通元素位面,向風元素王子借元素尊者之力。刹那間只見藍皮膚尼蘭度人瘦削的身軀頓時暴漲身形,渾身好似氣化成了一道破空而來的人形龍卷風。
“喝啊!”只見空中漆黑的元素王子周身覆滿閃電,以雷霆萬鈞之勢向朗扎塞隆的腹部破襲而去。
當戰歌再度睜開眼睛,發現一個藍色的大腦袋正在郭著腰,笑吟吟的看著自己。而在這個人身後不遠,一個如山的惡魔趴伏在地,一動不動。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發現已經全身脫力,不能挪動分毫。
“沒死嘿!哈哈!”藍色刺繡腦袋發出刺耳的笑聲,然後伸出手向天空揮舞:“下來罷!”
一隻翼展四米上下的巨大獅鷲,以一個與自己身形不相稱的優雅姿態,緩緩落在戰歌身前。黑袍矮人翻身跳下坐騎,大步流星的走到兩人跟前。他除下兜帽,露出了和眼前人一樣滿腦袋的藍色花繡。
出人意料的,黑袍矮人走上來,照著藍色刺繡腦袋,劈面就是一耳光。
“兔崽子!反了你啦!”沒想到黑袍矮人動手就打。“啊!哈爾隆德!哈爾隆德特媽是你能叫的嘛!這幾年殺了兩個龜孫, 賺到點屁大的功名,就反了你啦!”
一陣疾風暴雨的咒罵,聽的頹坐在一旁的戰歌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
五天后,戰歌眼見行動無礙,打算招呼馬夫繼續啟程,向雷錘要塞進發。一旁坐著的哈爾隆德擺了擺手,示意戰歌停下手中活計:“這堆破爛,還送什麽送?走,戰歌,我們回去啦。”
雖然哈爾隆德的出現救了戰歌的性命,但是戰歌對於隊伍裡藏了個國王,竟還足足騙了他一個多月,依然有些耿耿於懷。他裝作沒有聽到哈爾隆德的話,繼續指揮馬夫裝車。
“唉,蠢慫。”哈爾隆德看到戰歌有氣,搖著頭罵了一句,然後走上去拍拍他的肩膀。
“別往前走啦,我們已經送到啦。”
戰歌依然不明就裡。
哈爾隆德又好氣,又好笑。“你以為他是誰?”他指著廟門口正在指揮其他馬夫清理掩體的藍色刺繡腦袋。
戰歌這才將詢問的目光投向哈爾隆德。
哈爾隆德一拉兜帽,露出光頭。“噥我告訴你,在雷錘矮人社會裡,地位越高,刺青越多。那麽你再想想他是誰?”
戰歌看了看眼前這個藍色刺繡腦袋,再看看門口那個藍色刺繡腦袋。突然他回身給了哈爾隆德當胸一拳,並少見的爆了粗口:
“惡趣味也遺傳對嗎?你們兄弟倆耍得我不輕啊?!”
門口的藍色刺繡腦袋,正是名噪一時的斐魯薩三傑、雷錘要塞大督軍――
拉馬庫斯・雷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