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閃電般的念頭突然劃過米維婭的腦海。她趕忙用手一拉恩雅,忽的收了熔邪法陣。她猛一咬牙,將體內殘存的最後一點法力給逼了出來,在手掌心中凝出了一把聖能錘。聖騎士將光錘猛的向外橫掃了一圈,逼退一眾早已按捺不住的怨魂,轉頭大聲衝恩雅咆哮:
“孩子!跑!快拿詛咒火炬!”
恩雅一聽母親的叫喊,登時明白了什麽意思。她趁著眾怨魂被聖能錘逼出了一個缺口,趕忙雙足一點,用力一躍而起,跳到拉著小熊的大車旁,一伸手從車轅底下扯斷捆著詛咒火炬的草繩,將這把被裹的結結實實的大錘摘了下來。她下手如飛,三下五除二撕掉錘頭裹布。只見這柄紫黑色的大錘的錘心,平日間平淡的紫火此時火光大盛。恩雅不及多想,她回頭看了一眼米維婭,突然驚恐的發現——
聖騎士一錘擊出即告力竭,身體軟軟的倒了下去。
而看到有人不支,眾怨魂也明白柿子要挑軟的捏,紛紛撇下恩雅,照著聖騎士就撲了過去。轉眼間,聖騎士就被這群幽藍色的饑餓怨魂所淹沒。
恩雅心中大急,她也無暇再去解錘柄的裹布,匆忙間將一柄大錘照著米維婭的身前就掃了過去。
這一錘恩雅救母心切,使出了全力。而詛咒火炬此時也不負眾望,錘頭火焰頓時暴漲,倏忽間變成了一個直徑約有一尺的巨大魔能火球,聲勢駭人。
未想,奇效!
所有被詛咒火炬刮到的怨魂就如同掉進了一個吸力奇強的漩渦之中,藍影一閃,就哀嚎著被吸進火炬錘頭的紫火之中。恩雅眼看母親得以解圍,趕緊躍上,將聖騎士攙了起來。
而此時的米維婭,與剛才被怨魂襲擊過的恩雅幾乎一模一樣。她用手捂著自己的左太陽穴,眼神空洞,仿佛瞬間失神。過了好一會,聖騎士的雙目才重新對焦。她想抬頭看看恩雅,可是一陣劇烈的頭痛襲來,疼的她咬緊了牙關。
米維婭艱難的扶著恩雅站起,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
“拉上大車,舉好火炬。我們……走!”
..
就這樣,恩雅一手高舉著詛咒火炬,母女二人重新操起車轅,順著石板路繼續向下走去。紫黑色戰錘不負眾望,熊熊燃燒的錘心魔焰逼得一眾怨魂完全不敢上前。它們值得瞪著怨毒的血眼,亦步亦趨的跟在大車後面。它們仿佛在期待著,期待著火炬熄滅,期待著還能吃得上這到嘴的新鮮生魂。
然而怨魂們沒想到,這柄不世出的魔能神兵,端得是不同凡響。一路上,錘心魔焰絲毫沒有減弱,反而隨著尾隨的怨魂越來越多,燒的是愈加旺盛。有幾個餓的不顧一切的怨魂,不自量力,妄想偷襲二人,卻還沒等靠近大車,就被詛咒火炬毫不客氣的將魂魄吸入錘中。被吸走的怨魂幾乎毫無反抗之力,隻來得及在空中發出一聲尖厲的哀嚎。
米維婭一邊抱住車轅,一邊心中暗歎僥幸。要不是恩雅最後想要魯莽一搏,她還想不到這詛咒火炬能有這麽大的本事。只是她偷眼觀瞧一旁的恩雅,發現小姑娘臉上籠罩著一層紫氣,不知是魔焰火光映的,還是——
被這邪氣四溢的魔錘激的。
但是此刻也只能是飲鴆止渴。如果不讓恩雅使出詛咒火炬,那他們兩人一熊絕對是登時立斃。而如果再這樣下去,恩雅非變得跟小熊一樣不可。
估計還不如小熊。小熊是德魯伊,他就算沒了人魂,還有一條獸魂寄宿體內。如果恩雅被詛咒火炬徹底搞定,
那可就真是成了一具行屍走肉了。 正在焦急無奈,一陣輕輕的流水聲,打斷了聖騎士的思路——
他們跟著這條石道轉過最後一個回形彎,到了山谷的谷底。谷底正中,一條淺淺窄窄、水流湍急的溪流橫在了兩人面前。
然而石道並未到此結束。蜿蜒下山的石板路到了小溪旁邊,直直的從水底穿了過去。大概十幾米外的溪流對岸,可以看到石板路又從對岸穿了出來,直直的指向借膽峰腳下的一個石洞。石洞與羨鷹岩上的那個石洞並無二致,只不過隱隱約約的,能在石洞洞口兩旁,看到兩排模糊的大字。洞口和洞旁的題刻隱沒在濃濃的霧氣中,影影綽綽的看不清楚。
兩人面面相覷,不知所以。
“媽,你能不能看清對面寫的什麽?”恩雅擎著魔錘,眯起眼睛向對面張望。然而霧氣太濃, 她只能隱隱看到石洞兩旁各是兩排豎體字,大概一邊四個,總共八個大字。
“我也只能看清右上角是冥河二字,至於其他的,實在看不清楚。”米維婭看來目力稍好一些。她一邊張望,心中一邊想:既然能出現冥河二字,看來這條路是沒問題。
然而到底怎麽過去?聖騎士完全毫無頭緒。眼前這條石板路十分平滑的順勢插入水中,又在水中起了一個和緩的坡度,慢慢延伸到對岸。而整條山澗大概只有齊腰深,十幾米寬,雖然水流甚急但也算不上什麽天險。如果說想用這道小山澗來擋住外來者,未免有些太過兒戲。可是如果是請人進去,甚至說“請君入甕”,那何不造上一座石橋?
要知道,從羨鷹岩一路下到谷底的這條石道,楔山開鑿,又寬又平,那可是等閑不可小視的大工程。而費了這麽大力之後,卻弄了條小路草草穿過水底,這是什麽意思?
看上去,這意思就是要讓來人淌水過河,進入對面的石洞。
恩雅也看到了此節。這一路這些偌大的驚嚇讓小女孩也有些學乖了。她明白,出現在這山谷中的任何東西,都有可能是安吉麗娜?冥河,那個法術通天的術士所布下的迷陣。她沒有貿然入水,而是從大車上拿起一塊剛才撕下的詛咒火炬裹布,包上一塊石頭,用打火機點著之後,扔向對岸。
燃著的小火球飛過山澗,徑直落在對面石洞口的路中間。趁著火光所帶來的視線,兩人看清了洞口石刻。只聽恩雅自右至左,緩緩讀出:
“冥河浸魄,盡卻前……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