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膽峰,整片霍裡格蘭山區第二高峰。雖然與第一高峰枕雲台相比還矮了不少,但是勝在奇險——名為借膽,意為欲登此峰,需多借一膽方可成事。整座山峰的最高處的三百余米是一整塊刀削斧劈的巨型花崗岩。岩體如錐,直刺蒼穹,讓人望而生畏。在矮人馴服獅鷲、侏儒發明直升機之前,這裡是霍裡格蘭大陸出了名的處女峰。峰頂常年白雪皚皚,就算是在炎熱的盛夏,也不見半點融化。
“媽,這個所謂的冥河,是誰?”顛簸的山路上,恩雅與米維婭一同坐在駕駛座上搖搖晃晃。
“安吉麗娜?冥河,術士始祖、昆雅精靈邪能法神古斯托夫?冥河的獨女。如果要論起來,格塔裡奧的師傅拉瓦納爾,都要喊她一聲師姐。”盤山路的一側是垂直的峭壁,而另一側則是霧氣籠罩的深谷。米維婭一邊小心的拉著韁繩,一邊對女兒講述。
“拉瓦納爾是古斯托夫的徒弟,兩千年前他拜入古斯托夫門下的時候,安吉麗娜還沒有出生。後來古斯托夫晚年得女,這個獨女就後來居上,成了術士一脈的大師姐。別看她學藝雖晚於古斯托夫的其他幾個徒弟,但是天賦異稟,很快就在昆雅精靈社會中傳揚出了名聲。同樣的,成也天才敗也天才,如果不是她的天賦太過驚人——那現在人們口口傳揚的術士頂點,就不會是拉瓦納爾了。”米維婭這樣形容這個姓冥河的女術士。
“大概一千年前,安吉麗娜於偶然間初窺得通靈術和役魂術的門徑,開始潛心研究。很快,她在這兩派法術中就取得了令人怎舌的成就。我跟你講過,我曾經的戰友萊娜——就是那夜襲擊我們的亡靈術士,能夠化身六翼惡魔,對吧?”米維婭側過頭,看了一眼女兒。恩雅點點頭,示意她還記得。米維婭繼續往下說:
“而安吉麗娜卻可以不用血祭,直接喚醒幾個惡魔大領主的分身為自己所用。實力之強,匪夷所思。另外,得益於她對通靈術的研究,傳說中她全力施為,能夠共鳴亡魂,讓這片大陸上早已作古的那些上古巨龍的靈魂與屍骸,為她戰鬥。說她一人能夠力敵千軍,毫不為過。”
“那這樣的大人物,怎麽跑到這種窮山溝裡來了?”恩雅有些不解。馬車軋過一塊石頭,顛的她有些搖頭晃腦。米維婭看了恩雅一眼,然後接著講述:
“唉,剛才說了,她壞就壞在自己的天賦異稟上。五百多年前,霍裡格蘭大陸上實力最強的原住民還是林地巨魔。一日,林地巨魔大兵壓境,包圍了那時還是昆雅精靈南部首府、現在的亡靈陪都希爾菲斯特。眼看城破,情勢危急之下,負責戍守正門的安吉麗娜出於不得已,用上了役魂術。一瞬間,正門數千昆雅精靈守備部隊都被安吉麗娜抽的靈魂出竅,成了活死人。而安吉麗娜本人則有了這數千靈魂的強力加持,法力暴增,進而成功喚醒了遷躍廢土大魔王李維安森的分身,並驅使分身無窮的神威,以一己之力殺退了來犯的數十萬林地巨魔——希爾菲斯特東側,有一道百余公裡長的峽谷,直通大海,相傳這就是李維安森分身的一劍之作。從此林地巨魔國勢一蹶不振,各大部族在霍裡格蘭勢力不再,漸漸成了躲藏在深山老林中神秘莫測的稀有物種。在這之後,昆雅精靈雖然得保城池不失,但是卻也目睹了安吉麗娜恐怖的役魂術帶來的殺傷。陣亡士兵的家屬日日狀告、詛咒著安吉麗娜,讓整個精靈社會再也容不下安吉麗娜這等無法無天的作為。最終,他們將軍功赫赫的安吉麗娜投入監獄,
判了死刑。心懷不甘和憤恨的安吉麗娜在行刑前夜設法逃脫,再無音訊。所以說,我們這次要找的安吉麗娜?冥河,絕對可說是個亦正亦邪的傳奇人物。” 聽到這裡,恩雅做了一個吃驚的表情。米維婭看著女兒的臉,微微一笑:
“這些是稍微懂點歷史的人都知道的事情。接下來,我講點歷史上沒人知道的,也更讓你吃驚的——”米維婭說到這裡頓了頓。她抬起臉,盯著恩雅的雙眼,一字一句的說:
“安吉麗娜?冥河,是龐迪耶克的前妻。”
“啊?!”恩雅一聽這個,驚訝的張大了嘴,半晌沒能合上。
“你聽我細細說來。之前在桑裡莫羅,你昏迷到第四天,依然沒有醒轉的跡象。我們幾個再也坐不住了,絕望的氛圍彌漫在桑裡莫羅的大廳裡。小熊神志不清,狂悖萬狀,而你又氣若遊絲,仿佛下一刻你就會死去。大家束手無策,直到聽到螺栓的一句話,事情才有了轉機。”
“栓叔他說啥了?”恩雅趕忙追問。
“螺栓說,‘看來薩滿是無能為力啦。這是一種靈魂禁錮,就算你們把薩多阿?諾威請來,也沒有辦法。倒是……倒是可以試試術士的辦法,以毒攻毒。不過尋常術士萬萬不行,要是能請到拉瓦納爾……’”米維婭複述了一遍螺栓的話。恩雅聽到這裡,連忙打斷母親的話,連珠炮也似插嘴:
“然後龐迪耶克就讓我們去找拉瓦納爾的師姐,也就是他老婆?”
“事是這麽個事,但是沒有這麽簡單。”米維婭點點頭。“術士一說,讓眾人眼前一亮。可是拉瓦納爾雲遊無方,居無定所,眼下惶急,哪有空滿世界尋他去?於是龐迪耶克沉吟良久,好像內心中經過了莫大的一番鬥爭之後,才讓我們去找這個叫安吉麗娜?冥河的術士,他的前妻。”
聽到這裡,恩雅使勁搓了搓自己的臉。傳奇好說,傳奇發生在自己身邊,就令人稱奇了。沒想到龐迪耶克不顯山不露水,以前還有這麽一段令人怎舌的情史。她連聲催促著母親,讓她趕快繼續詳細講。
而米維婭則擺擺手,拿起身旁的水壺,倒了一些水在嘴裡,潤了潤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