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是一場包辦婚姻。龐迪耶克並不喜歡比他還大二百多歲的安吉麗娜,而且對她所修習的這幾種法術感到莫名的恐懼與反感。只是苦於父母之命不可違,萬般無奈之下,他才隻好答應了這門婚事。兩人結婚之後一起生活了三百年,龐迪耶克自始至終都對安吉麗娜十分冷漠,幾乎很少回家。可安吉麗娜很愛龐迪耶克,兩人就這麽僵持著,直到最後女方再也承受不住這無邊的冷暴力,憤然離開安德烈斐納他們的老家,度過無邊狹海,來到希爾菲斯特。這之後希爾菲斯特巨魔大戰,安吉麗娜身陷囹圄,被判死刑。就在最後一晚,龐迪耶克喬裝來到牢中,裡應外合,放跑了安吉麗娜。從此,安吉麗娜?冥河,術士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巔峰人物,消失在了人們的視線之中。世人對她的去向眾說紛紜,莫衷一是。只是沒想到,原來她就隱居在這片深山之中。”
“啊?!這是怎麽個意思?他不是不喜歡這個術士嗎?”恩雅不解。然而米維婭則歎了一口氣:
“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更何況他們這種三百多年的老夫妻了。龐迪耶克終究是念在多年的夫妻情義,動了惻隱之心,才出手放跑了自己的妻子。”
“是這樣……那他自己怎麽不來?”恩雅接著問。
米維婭看多了這種政治聯姻、家族婚姻的悲劇,比恩雅這種未經世事的小姑娘理解的更深:
“他怕是沒臉見安吉麗娜吧。你想,如果他當年對安吉麗娜好一點,她就不會銜憤東渡,也就不會有這殺身的慘禍。這一點,我還是能理解的。再加上螺栓在問過沃倫的靈魂之後發現,黑斧矮人在天災平原事件與桑姆巴托司事件中都扮演著極為關鍵的角色。他想要詳查這中間到底有什麽關聯,於是決定潛入臻石堡去看看當年手令的原本與我和龐迪耶克兩人的判決書。老龐就主動請纓,陪著螺栓南下臻石城了。”
“那他還腆著臉死乞白賴的追你。丟人。”恩雅不滿的撅起了嘴。而米維婭則並不認同女兒的話,她解釋道:
“婚姻是婚姻,愛情是愛情。老龐也只是在幾百年前有過一場不幸福的婚姻而已,你不能因為這一點,就斷了人家追求愛情的權利。”
“媽你還給他開脫!他分明是……呀!”恩雅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麽,帶著一臉壞笑,盯著自己的母親:
“你不會是動心了吧媽?!”
“傻孩子。”米維婭看到女兒一臉的狡黠,坦然一笑:
“我心中只有你父戰歌,再無他人的位置。孩子。”
到了借膽峰腳下的羨鷹岩,前面一道百余碼寬、深不見底的峽谷擋住了去路,大車也就只能走到這裡。
羨鷹岩本身是塊大石頭,頂上平滑如鏡,形成大概二十幾平方那麽個大石台。恩雅與米維婭兩人在石台之前勒住轅馬,跳下車來。她倆登上平台一看,隨即回到馬車之後,看著後廂發愁。
怎麽把小熊弄上去?退一步說,就算不帶小熊,這飛鳥不過的絕地,論誰也上不去啊!
恩雅懊喪的拾起一塊石頭,用力朝峽谷的雲霧中扔了過去。幾秒鍾後,峽谷對面,隱沒在濃濃霧氣中的山壁上傳來一聲脆響,似乎是石頭撞上了對面的峭壁。可是恩雅側耳傾聽,到底沒有聽到石頭落地的聲音。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得是有多深!
眼看小熊每況愈下,而現在她們又困在這羨鷹岩上沒有辦法,恩雅心急如焚。
一路上,小熊的氣息一天不如一天。剛開始巨熊還對每天過來投食的兩人咆哮不止,可是到後來,連抓住嘴邊的活食都有些吃力。那夜,恩雅背著母親,偷偷解下了套在巨熊項下的鐵鏈,以便讓他能夠稍微舒服一些。不出恩雅所料,眼下的巨熊,連抬起那顆碩大的頭顱,都有些費力,更遑論逃跑或者傷人。此刻,碩大的瘋熊形容枯槁,舉止無力,靜靜地躺在車後廂的地板上。它側臥著,胸口起伏,喘著粗氣,口邊沾滿了白色泡沫。 恩雅看著一日一日行將就木的小熊, 又怔怔的流下淚來。
此刻還是見過大風浪的米維婭率先冷靜下來。她走到車後,不由分說的關上車廂門,一把把女兒拉到身前:
“孩子,你得冷靜下來。我還是那句話,你務必要記得。”米維婭牽起悲傷女兒的雙手,面色凝重的說:
“你堅強一分,小熊活下去的希望,就多一分。”
..
回過神來的兩人,開始在羨鷹岩附近四處尋找。按照米維婭的思路,既然龐迪耶克指名道姓讓她們到這羨鷹岩來尋找冥河的蹤跡,那定然是有章可循。米維婭認為,安吉麗娜?冥河含著金湯匙出生,從小又天賦異稟,神通廣大。這樣的人一定很自負——如果她不想讓你找到,那你就一定找不到。可是如果她還想讓你見到她,那她一定會留下一些高深莫測的線索。因此,母女兩人就開始在這幾十平米的大石頭上搞起了地毯式搜查。一草一木,哪怕一個細小的岩石裂隙,她們都會仔細端詳上半天,生怕錯過一丁點的異狀。
果然,時間不大,恩雅就注意到羨鷹岩的右上角上,有一個大約一掌大小,圓的好像有些過分的淺坑。她蹲到坑邊,輕輕的摳了摳坑裡的苔泥。小坑不深,恩雅沒摳幾下,就把苔泥都摳了出來。小坑四周有一些風化了的細小刻痕,暗示這個坑,是人為鑿出來的。
恩雅趕緊把在一旁搜尋的米維婭叫了過來。兩人找了一些水,將小坑裡的泥土清理乾淨,只見坑底的石面上,赫然寫著三個古體字:
雕欄硯。
這個小坑,竟然是個硯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