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大樓一層。
西裝革履的男人活動了下手腕,看了看像面條一樣橫在地上的三個人,沉聲道:“這頓揍是給你們的教訓。”
“滴答。”短暫的鈴音想起,男人掏出手機,微信上出現一條信息:阿深去樓上看看。
劉三腫的跟饅頭一樣的眼皮望向突然消失在眼前的人,嘴裡發出“嗚嗚嗚”渾濁的聲音。
這幾個家夥不會蠢到把東西藏起來,退一萬步來推測,即便他們把東西藏了起來,挨上這麽久這麽重的拳頭也不見得有那麽大的骨氣不說出來,何況他們本身就是為了錢。阿深冷哼,快速上了二層。
樓梯道和各個空蕩蕩的房間地面上幾乎覆蓋滿一層厚厚的塵土,每一步落下的腳步都顯得特別寂寞。
阿深逐一掃視每個屋子,除了碎玻璃渣子和廢棄的窗框,沒有收獲。
接著,二樓,三樓,四樓.....
走完整棟樓的最後一個樓梯道時,阿深突然想到所有的樓梯道上並沒有發現人的腳印,暗暗罵了自己一聲廢物。
欲轉身下樓離開,一個淺淺的呻吟聲扳回了他的身子,他慢慢向靠近樓梯口的屋門旁走近,一個光著身子蜷縮在牆角的人映入了眼簾。
他靠了一聲,向牆角的人走去,剛邁出步子忽然臉好似被堅硬的東西狠狠的衝撞了一下,四周都是粗糙的牆壁,他整個人像是被吸到了牆上,接連兩下砰砰聲人已墜到了地上,身子立時躬成了蝦,呻吟。
“呵呵呵。”銀鈴般的笑聲傳來,一個穿著一身黑色緊身服的女孩出現在屋子裡。
片刻。
阿深後背摩擦著牆壁緩緩站起來,面向一臉開心的女孩,開口:“是你?”
女孩好奇的環顧了一圈,然後看向他:“你在問是我打的你嗎?”
阿深攥緊拳頭:“是。”
“就是我打的你呀,呵呵呵呵......”女孩笑得天真無邪。
不等笑聲消失,阿深一聲悶吼舞動拳頭朝女孩的左肩上砸來,待到她近身忽然改了方向,拳頭下滑直搗胸口。
“哎呀..”一個悶呻,拳頭幾乎要把牆鑿個洞,一道裂縫彎彎曲曲的伸展開來。
“太殘忍了,太殘忍了,我這麽可愛的小女孩你居然用這麽重的拳頭,哼!”女孩交叉手臂置於胸前,嘟著嘴。
男人收起拳頭,緩緩轉過身,不敢置信的盯著眼前的女孩。
“啪,”本來已塌陷大半的房頂突然掉下了一塊石頭,伴隨著大片灰土,落在了女孩和阿深的眼前,模糊各自的視線。
我抱著腦袋窩在牆角裡,不知過了多長時間,疼痛已經走遠了。可我不敢動。
不時有人類的聲音在我身邊想起,我卻已經懶得好奇了。
我是一隻貓。
我隻是貓。我多麽想回到從前,在家裡吃喝玩,小月那麽疼我....嗚嗚,疼我還打我,就算打我我也好後悔跑出來。可是我現在已經忘了回家的路了....
眼睛很濕的感覺。
當我抬起頭的時候,一雙眼睛佔滿了我的視線。一個女孩蹲在我身邊,開口:“哎,你要是不想被人類折磨的話就得乖乖聽我的。”
我下意識的哆嗦了一下,很少有生人離我這麽近。
“為什麽?”我很快脫口而出,一瞬間我呆住了。
“哈哈哈,”她用手指指著我,笑得前俯後仰,“你這個姿勢像樂山大佛。”
“喵喵....”我著急的叫著,
可是這些叫聲變得沒有一絲意義。 “這個時候你還想說家鄉話啊,哈哈哈哈。”她又笑得合不攏嘴。
我煩躁的站了起來,馬上愣住了。之前那種痛苦簡直刻骨銘心,害怕再一次被疼痛包圍,我就這樣站著大氣不敢出。誰知,女孩立即也站起來用手按住我的胸口,道:“你現在沒穿衣服可千萬別出去溜達,否則明天就上百度頭條。”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陌生的龐大的身軀讓我不禁打了個冷顫,我長得太快了!
她迅速轉身離開。
我看見另外一個角落居然也有一個人,和我一樣沒穿衣服。
“穿上。”沒看清女孩從哪裡拿來了一身黑色的衣服,在我眼前晃了晃,“你這身材穿西裝不錯。呵呵呵。”
我看了看衣服,又看了看她。她仰頭拍了拍我的臉,說:“小子,裝著聽不懂人話是不是?把衣服穿上。”她的手特別柔軟,我居然一點也不反感她打我。
可是貓和人畢竟不同的,人類總是那麽殘忍。
我裝出聽不懂她的話的樣子,跑出屋子。
她吃驚的跟在我後面,喊:“喂,你一個小夥子赤身裸體,會被人當神經病抓起來的,到時候我可真的幫不了你了。”
說完,像一道閃電攔在了我的面前,死死地抓住我的手,我竟然無法掙脫。
“求求你了,穿上好嗎?我不會傷害你的,還會帶你吃好吃的。”
她衝著我微笑,眼睛像月亮一樣好看。我曾無數次趴在家裡的陽台上陪著小月看月亮,聽她說著我聽不懂的話。
我終於點頭了。
她高興的在我臉上親了一口。
費了好大的勁,我才按照她的指導把衣服鞋子穿好。
她滿意的看著穿好衣服的我,一絲我看不懂的神色從她臉上飛過,很快不見了。
“你現在是人類,不再是貓了。”她突然沒有表情的看著我說。
我對向她的目光,沒有說話,時間一點點流逝,我覺得我的思維越來越清晰,連我自己都在慢慢覺得我本來就是人啊。
可是,“我是貓。”我使勁把自己拉回過去。
“你看。”女孩一把把我拉到樓道走廊指著遠處的大街上來來往往的人,“你現在就是他們的樣子。你若走在他們中間,沒有人會覺得你跟他們不一樣。”
我的臉色說不清的難看,我不敢去想,不敢去相信,我畏懼這一切。
“你是誰?為什麽要給我說這些。”我深呼了口氣,感覺從來沒這麽清醒過。
女孩微微吃驚,然後笑了,笑得前俯後仰。
“我是來保護你的啊?”她一臉真誠的看著我。
“我好好的,用不著你的保護。”我不想再跟她繼續對話。我隻想躲到一個清靜的對方,慢慢消化發生的一切,而不是她來告訴我。況且,和一個人說話已經足以讓我毛骨悚然。
我一個轉身飛快的衝下了樓梯,一口氣跑完所有樓梯後,差點撞在女孩的身上。
她是怎麽到這裡的!
顧不上吃驚,我想鑽空子往旁邊跑,她好像能猜到我的心思一下子拽住了我,聲音特別清脆:“你必須跟我在一起,隻有我能保護你,相信我。”
胳膊被她拽的微微疼,我特別害怕那股劇痛又莫名的襲來,立即反手握住她的手背,有點央求的跟她說:“我怕痛,你隻要別弄疼我,我跟著你還不行嗎?”
女孩放松了身體,我的手也從她的手背上離開了。她抬頭衝我笑了笑,眼神明亮,說:“這就對了。走吧。”說完拉著我的手欲離開。
這時,我看到被高牆圍起來的大樓裡面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好幾個人,全是一身黑。正緩步向我走來。
“你愣著幹嘛,走啊。”女孩抬頭催我。看我不說話,順著我的目光瞧去,幾個高個子人越來越近了。
“他們是來抓你的,小貓咪。”女孩衝我做了個鬼臉。
“為什麽抓我啊。”
“因為你好欺負唄。”
我才不相信她的話,但是看著幾個人的樣子明顯就是不懷好意,那樣的眼神我昨天就見過。
“快跑。”
我對女孩低聲叫道。 然後自己飛似的衝上了身後的樓梯,直到最頂層才停下。
女孩並沒有隨我跑來。
我從樓道走廊向下看,發現幾個黑衣人全倒在了地上,我的下巴幾乎掉在地上。
發生了什麽?
“快下來,小貓咪!”女孩衝著我喊。
我“噠噠噠”的又下去了。
“怎麽回事?”我被她一路牽著手,一邊回頭看著躺在地上的黑衣人不停的問她,她始終不告訴我。
很快我就失去了好奇心。
我們來到高牆旁,女孩一個縱身就出去了。
我在牆裡面不知所措。
“出來啊!”女孩在外面喊。
“我出不去了。”我頹廢的叫著。一回頭看見有個黑衣人竟然爬起來了,跌跌撞撞的往我這裡走,面目十分可怕。
我嚇得魂都飛了,聽不見一切聲音了。
我見識過人類的狠毒,看著往我身邊走的人,我好像看見了同樣的事情即將在我身上發生第二遍。
我腦子一片空白,突然那人像復活了般飛到了我的面前,驚恐下我抬腿踢中了他的肚子,他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到了離我很遠的對過牆上,我看見他嘴裡吐出一口血,而後悄無聲息的橫在了地上。
我倒吸了一口氣。
“怎麽還不出來?”女孩還在外面嚷嚷,“有本領都不知道怎麽使嗎?
我不去理會她的話,我不相信我有女孩那樣是身手,不是沒有自信,而是根本不可能。
我四處看了看,發現鐵門下面有個縫隙,不知道我能不能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