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張淨曉是住在這裡嗎?”
清晨,一名身著絳紅衣裙的女孩在一處院落門口輕聲詢問,但裡面卻無人回答。女孩猶豫了片刻,就推門而進。
破舊的院門吱呀一聲就被推開了,進入眼簾的是兩間破敗的屋舍,千瘡百孔的窗紙甚至都掛滿了蜘蛛網,看來這裡已被廢棄許久。
“你找誰啊?”
正當女孩準備離開時,院門口不知道什麽時候多出一個人來,嚇了她一跳。
“我,我找一個叫張淨曉的人,請問這裡是他家嗎?”女孩連忙回答。
站在門口的是一個大約四十來歲的男人,一臉的黝黑,頭上纏著一條毛巾,粗壯的胳膊扛著一副鋤頭,典型的莊稼漢打扮。
莊稼漢聽了女孩的話,眉頭卻皺了起來。
“你是他什麽人?”
“是一個朋友托我來看看他家眷的。”女孩回道
莊稼漢歎了口氣,回頭朝街對面喊:
“婆娘,快出來!”
話音剛落,對面的院子裡就出走出一個農婦打扮的女人。
“婆娘,先招呼這姑娘進咱家坐坐,我還要下地。”莊稼漢對著他媳婦交代完,又轉過頭對女孩講:
“姑娘,現在世道不太平,你怎麽能一個人到處跑,先和我婆姨回去坐坐,我還要下地,就先不管你倆了。”說罷,也不管女孩是否同意,就扛起鋤頭頭也不回的往村外走去。
屋子裡光線不太好,但影響也不大,此時,農婦已經招呼女孩做到了椅子上,對面的桌子上擺著兩碗粥和一盤蒸紅薯。
“姑娘,快,趁熱吃。”農婦便給女孩遞過紅薯,一邊對女孩說
“一個人出來,多不安全啊!你有啥要緊事嗎?”
女孩邊接過熱氣騰騰的紅薯,有些感動的回答:
“我叫媚娘,是,是張淨曉的同門師弟,不,是師妹,受師命來看看張師兄的家眷。”
農婦一聽,歎了聲氣,坐回了椅子。
“姑娘啊,那姓張的小子七八年前就沒再回來,對面院裡的確住著一對兒母女,就是他的家眷,可是你來晚了,一個月前那當媽的被我們村的胡財主擼去做妾,說是姓張的欠他幾百兩銀子,可第二天就聽說這孩子他媽死了,胡財主還說什麽父債子還,昨天剛派人來把她家閨女給綁走了,那孩子我還照顧了一段時間,乖得很,哎,命苦的一家子啊…”
農婦說到這裡,摸了摸眼淚。
“我說姑娘啊!別找了,不管你是江湖上什麽門派,畢竟是鬥不過我們這裡的地頭蛇,更別提你一個女孩子家了,聽嬸子的話,趁胡財主還沒瞧見你,吃完飯趕緊回去。”
來晚了?!女孩心裡一驚,但馬上開口:“嬸嬸,那孩子還在嗎?”
農婦聞言,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七八歲的孩子,估計現在不是在財主家當丫鬟,多半就是要被賣到別處。”
不能再耽擱下去了,女孩飛快的吃完飯,就和農婦告辭了,向著村子中央最大的宅院走去,不過這個所謂的女孩還有一個名字,她也叫姬武。
走了一會兒,姬武實在想不出什麽好辦法,用強的?自己現在全身半點可用的元氣都調動不了,又是一個女子之身,難道再等三天?到時候這孩子要是真被賣到不知什麽地方,那可真就沒法回去和師傅交差了。
而用文的?講理或者告官?呵呵,想都別想。
最後他想到,既然打不過,
告官又無路,那就需要搶在這孩子被賣前自己先給買了,其他的事過幾天再想。 於是,姬武加快了腳步,不多時就看到了一排紅磚綠瓦、規模不小的院落,這應該就是那農婦所說的胡財主家了。
二話不說,姬武上前就抓起大門上的門環,用力的敲起了門。
“咚咚咚…”
幾聲過後,一個家丁模樣的人將門開了條縫,探出半個腦袋來,卻看到一名亭亭玉立的少女站在門外,先是一愣,緊接著原本冷著的臉瞬間笑開了花。
“呦,這是誰家的閨女?這麽俊?來我們胡老爺家有事嗎?”家丁嬉皮笑臉的問,卻讓姬武感到有些反胃,但她還是咬咬牙說:
“我想在你們這裡買個丫鬟。”
那人又一愣,直到姬武說了第二遍,他才確定自己沒聽錯。
“哎,姑娘稍等片刻,我和裡面通報一下。”說著,門一關,跑了進去,氣的姬武心想,下次要再露半個腦袋,就一腳踢在大門上,讓你嘗嘗腦袋被門夾的滋味。
不多時,大門就又被打開了,這回是兩扇全開,管家帶著兩個家丁出來將姬武迎了進去。
“我說,這位小娘子,聽說你到我們府上來買丫鬟,不知道有沒有什麽要求?”
管家邊走邊問。
“丫鬟最好要新來的,你們用久的就不好調教了。”姬武想了想說。
“那您可來得巧,昨天我們剛進了一個,您要是再晚來半天,我們就出手了。一會兒給您看看,滿意了,咱們再談價錢。”管家笑道,但語氣給人的感覺,好像重點不在這上面。
客廳裡,姬武在等了一盞茶的功夫,一個家丁就領來個七八歲的女童,這孩子長相乖巧卻一臉菜色,身子也瘦小的像一陣風就能將她吹倒。靠近看,才發現這孩子眼睛紅紅的,臉上還青一塊兒紫一塊兒的,肯定是剛挨過打。
“你叫什麽名字?”姬武柔聲問
孩子不敢回答,卻用驚懼的眼神看了看站在一邊的管家,見管家揚揚下巴,就小心翼翼的回答:
“我叫張小淨。”
姬武聽罷,心裡一顫,但還是抑製住激動的心情繼續問:
“那你爹叫什麽?你知道嗎?”
孩子回答:“我聽我娘說,我的名字和爹的一樣,我爹叫張淨曉,可我沒見過我爹。”
一提到沒見過的父親和剛剛去世的母親,孩子就留下了眼淚,七八歲的年紀,已經多少知道了到底發生了什麽。
到這裡,姬武已經斷定,這就是她要找的人,此時她手心冰冷還微微顫抖,要不是現在一點兒修為都沒有,肯定就要用元氣爆找胡財主算帳去了。
“這孩子我要了,你們出個價!”姬武平複了下心情,冷冷的說。
管家正要回答, 就聽客廳門口有人說:
“既然是這位姑娘要,我胡某哪敢收錢!”
聞聲看去,只見一個肚大腰肥的男人在家丁和妻妾丫鬟的簇擁下走了進來,而客廳裡的管家連忙給介紹:
“姑娘,這就是我們胡老爺。”
胡財主離近了,眨巴眨巴一雙如綠豆大小的眼睛,盯著姬武看出了神,直到管家使勁咳嗽了一聲,才想起下面要說的話:
“姑娘,初次見面送您一個丫鬟略表我心意,但可否能告訴在下您是哪裡人?”
“既然送都送了,還那麽多廢話幹什麽!孩子咱們走!”姬武看著胡財主,胃裡的早餐開始翻湧起來,於是不客氣的抓起孩子的手就往外面走。
可剛到客廳門口,姬武二人就被十幾個膀大腰圓的家丁給攔住了。只聽身後胡財主陰聲怪氣的笑道:
“小娘子,我說了,丫鬟送你,可條件是做我的妾室,如果你不願意論資排輩兒做我第十三房少奶奶,我就給你個平妻當,如何?”
話一出,胡財主身後的十幾個妻妾不樂意了,開始嘰嘰喳喳起來,胡財主轉身眼睛一瞪,她們就如霜打的茄子蔫了下來,只是一個個開始用嫉妒和怨毒的眼神盯著姬武。
“呵呵,想得美,那得看你們有沒有這個能耐!”
姬武心一橫,擒賊先擒王,朝著胡財主就竄了過去,靈巧的如一隻燕子。
可她此時畢竟是一介凡人弱女子,剛出去幾步就被兩個家丁扣住了腕子,無論怎麽掙扎都無濟於事,最後,五花大綁的和那孩子一同被關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