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魂獄的還魂術無法將三人復活,升騰鬼建議去孤魂寨借用以天結界。
這以天結界,位於孤魂寨實驗室的地下,是由以天獨創的超高階的修煉空間。它是內含巨大能量源的集合體,置入其中就會有源源不斷的能量供應。
其實,以天和升騰鬼完全不同,由於命運給心靈烙下的深深傷痕,他對外界仍然存有芥蒂。除了升騰鬼和彌焰狂這兩個好兄弟之外,從不與外人接觸,也很排斥陌生人的造訪。所以,升騰鬼讓九靈煞在清魂獄稍作休息,他獨自一人先去與以天進行商議。
孤魂寨的環境特殊,原本是一個刀風崗,刀風崗中有一個投放孤魂野鬼的湖泊,那是特異之界裡最大的劍雨湖,孤魂寨這方美麗的城池就坐落在湖面之上。遠遠看去,孤魂寨如一葉扁舟,悠然蕩漾。但置身其中才發現,由植被圍成的綠帶城牆堅固無比,城內建築雖然都是木質結構,卻尤為雄渾大氣,巍峨磅礴。綠野木鄉,竟然呈現出銅牆鐵壁般的金屬質感。在這樣遠離塵世的恬淡閑逸之中,孤魂寨的民眾過著溫馨幸福的生活。
而這劍雨湖,已徹底被肅清淨化。如今湖中,水尤清冽,魚群撲面,波光之中不斷折射著深淺不同的藍色漸變。隨著孤魂寨疆土的逐漸擴大,此時,從高空俯瞰,周圍僅剩的一帶湖水,依遊著版圖邊界的曲線,蜿蜒環繞,像一個忠誠的守護者,無微不至不離不棄。這其實是以天特意留下的一條水帶,把它作為護城河來裝點風貌,碧城玉水,倒也相得益彰。在這護城河外,刀風崗被治理得井井有條,周圍的蠻荒火海已所剩無幾。外來的孤魂野鬼在此不必受苦了,因為,以天在刀風崗的四周建造了籬笆,使刀風劍雨全然繞過,將刀風崗營造了一片避風崗。
孤魂寨,城池最廣,民眾最多,居民的增長數量也是最快的。以天當之無愧成為特異之界最具影響力的奇人首領,業績和功勞無人能及。
升騰鬼一向對以天的魄力和才華十分推崇,所以,他這次來訪也是希望滿懷,認為以天一定能解決眼前的這個難題。
“賢弟為何要替地府做事?”聽說是地府的特使冥王九靈煞要借用結界,以天從亮棕色的實木根雕寶座上躍然站起,身上淡青色的琪木鎧甲發出叮鈴的響聲,如鳴佩環,悅耳動聽。他用力抖了一下銀灰色戰袍,為解救苦靈冤魂,指揮過數場鏖戰的英雄,此時卻牢騷滿腹,“你明知道我不想和冥界再有任何來往,又為何替我攬下此事,徒然招惹麻煩。”以天一個勁地埋怨升騰鬼,言語裡盡顯心中不滿。
“兄長請勿焦躁,特異之界雖為世外煉獄,天外孽淵,但經過我等一番改造,倒也有了生氣。”以天的心結由來已久,升騰鬼一向很掛心,想著正好借由今日之事相助他全然化解,便更加苦口婆心,“如今,四方天下,共生共榮,造福於世,恩澤於民。兄長如此盡心竭力,不正是佛心所至,堪比地府眾位冥王之大善。更何況,鐵樹斬一事,地府並未追究,說明誠意昭然,早已對你我三人一視同仁。兄長又何必憂悶自擾,不如敞開心扉,和睦相容。”升騰鬼起身拱手,“望兄長能助九靈煞達成此事,這也是地藏王菩薩的殷切囑托。”
“哎,我雖解救怨靈無數,自己卻在心之煉獄中受盡煎熬。”其實,以天早已有所開悟,此事更讓他視如已任,他的態度開始緩和,進而轉為配合,饒有興致地說道,“賢弟既親自來此與我探討,
想必已使出渾身解數。這世間竟有清魂獄無法解決的難題,我倒也想見識一下了。” ……
“九靈煞拜見寨主。”
“特使冥王不必多禮,請上座。”以天豪邁義氣,頗具風范,“本該盡早拜會,只因與地府之間過往的糾葛,不免心存芥蒂,稍有怠慢,還望九谷主見諒。”
“區區小事,以天寨主不必掛懷,”九靈煞對他的豐功偉績全然盡知,所以早就在心中對以天有所景仰,此時此刻,仿佛見到偶像般有一點小小的激動,“素聞以天寨主大善大勇,義薄雲天,只因不敢貿然打擾,所以未得謀面。”說著再次起身施禮道,“眼下,老師地藏王委以重任,我卻無力擔當,誠請以天寨主援手相助,九靈煞在此謝過。”
“九谷主何必多禮,”以天已經按捺不住,急於了解事情內幕,直接問道,“不知九谷主收起三人之時,可有異樣?”
“這,我也不能確定,”九靈煞說出了一個常人無法注意到的細節,“當時我見三人並未魂體分離,正好便於收藏保存,心裡還為此有些慶幸。將三人收入錦囊後,我不經意地向裡面看了一眼,竟突然瞬間幻了一下形骸,由於非常不明顯,我一度以為是我自己看錯了。剛才經以天寨主提醒,我覺得那絕非偶然。”
“你快說說,到底是何形態。”以天突然變得焦急起來。
“我有點記不清了,也是因為當時根本就沒看清,”九靈煞在腦海裡使勁地回憶著他所看到的影像,“好像,好像是變成了三粒植物的種子……不是,三顆綠色的寶石……呃,我實在不能確定,反正印象中好像是綠色圓形的東西。”
“莫非三人轉化成了其它的生物,”升騰鬼心中升起了一團濃密的疑雲,“可是為什麽通過我的透視鏡沒有看出一點端倪。”因為對此事的求勝心理,升騰鬼決定全程參與。
“很有可能,”以天已經胸有成竹,他把初步的判斷分析給二人聽,“三位使者受到法術暴擊之後,本已靈魂渙散,而且是在瞬間發生的,所以在還沒有任何偏移之前就再次被高強的法術包圍,從而產生了質的突變,轉生成為了新的物種。”
“新的物種,”九靈煞雖然預感到事有蹊蹺,但他對這種轉化之說並不能全然理解,“那到底是什麽生物,連還魂術都對他們不起作用,還能有什麽方法可以讓他們復活。”
“正因為是新的生命,所以根本就不涉及還魂的問題。”以天繼續解析道,“他們已經相當於植物的種子,需要有合適的環境,才能讓他們誕生並成長。”
“兄長是說結界可以讓他們重獲新生,”升騰鬼激動得站了起來,他對自己之前的判斷感到更加自信,“那需要進行怎樣的步驟,你快說說,我們也好相互配合。”
“賢弟不必急躁,”以天似乎還有顧慮,“我的結界並不能讓他們真正重生。”
“結界真的不行嗎,”九靈煞猛然打斷了他,心裡有些慌亂,“魔界的極燃池和天界的至善之地都無法起作用,眼下也就沒有什麽可用的特質空間了。”
“是啊,要是兄長的結界都辦不到,”升騰鬼也大失所望,“那三人的命運可就難說了。”
“這一點不必過早的下結論,”以天依然淡定地進行說明,“無論用什麽方法讓他們重生,都必須在我的結界裡進行一番孕育,否則他們也隻能永遠處於休眠狀態。”
“這需要多長時間,會不會有什麽意外?”九靈煞信心明顯不足了。
“九谷主放心,只需幾天即可完成初步的轉化。”以天起身顯得躍躍欲試,“隻要進入結界就不會再有任何危險,那裡充滿了能量源,與其說是修煉空間,更確切的來說是修複空間。我需要先看一下他們真正的情況,才能判斷具體用多長時間。”
實驗室裡自然都是木質製品,在右側靠牆的位置是鮮亮的棕紅色木質實驗台,拚接得嚴絲合縫,平整寬綽泛著光澤。三人被放在了實驗台上,以天一看到就現出了驚訝的表情。他還在仔細查看時,升騰鬼出於不甘心,又拿出了透視鏡,邊看邊嘀咕,“奇怪了,怎麽就看不出是什麽物種呢,”他抬頭用置疑的眼神看著以天,“兄長,是不是之前的判斷有誤,看上去並沒有發生任何轉化。”
“這樣看當然看不出來,”說著以天向工作區走去,“得用蠻荒之火熬製的劍雨湖水做測試,才能判斷是否有轉化。”他彎腰從桌子下面拿出了一個厚約兩寸一尺見方的木箱,把木箱放在桌子上,邊翻找工具邊說,“每次開啟蠻荒之火,都要提前做好防止失火的準備。這次事出突然,一會兒,火種點燃後,你們兩人幫我把火焰壓製住,千萬別讓它失控。我的實驗室已經翻修過三回了,好多工具也都被燒毀了。”
“你就是執迷不悟,彌焰狂一直很反對你就地取材來進行實驗,”終於有機會勸勸他了,升騰鬼不依不饒地數落道,“這樣真的很冒險,特異之界不比他界,根本就不受法術控制。”他調侃地說,“不過這次有我們在,你放心,一會兒,絕對不會讓它燒到房頂的。”
“你就在那說風涼話吧,”以天擺好了燃燒器皿後,抬頭白了他一眼,“彌焰狂這個怪咖不幫我也就算了,你還在那隔岸觀火。 ”
“隔著岸觀,我都心驚膽戰的,”見九靈煞忙前忙後的,升騰鬼也拿起了裝有劍雨湖水的瓶子,向陶缽裡倒水。“這本身就是兩種法術的相互排斥,怎麽可能創造出有用的成果。”
“一會就讓你見識一下到底多有用,”以天自信的把火種放入火盆中,“光說你也不信,這特異之界裡的很多東西都可以利用,能解決不少棘手的難題。”
火焰熊熊燃燒,很快陶缽中的水就沸騰了。當然,有兩人在旁協助,確保了安全。順利停火之後,以天用法力把陶缽移至實驗台上空。他先將水分別滴在三人身上,然後施展法術,此時,身體裡隱現了綠色的光芒,仿佛要透明了一樣。
“這是孳生戊,”以天收了法術,如釋重負地說道,“他們真的轉生了。”他把陶缽歸位後,邊收拾器具邊解釋說,“這是隻有滅絕戊才能激發的潛能,看來當時的滅絕戊已經超出他們能力的上百倍了。生還的希望已經完全喪失,在瀕死的一刹那,堅強的意志將滅絕戊吸收轉化成了孳生戊,並瞬間轉換成新的物種。”
“他們轉生成什麽物種了?”九靈煞擔憂的同時又覺得很新奇。
“目前還看不出來,隻有等胚胎發育完全之後才能知道。”
“怪不得透視鏡不起作用,”升騰鬼終於解開了這個疑問,“原來是意志力留住了身體,作為保護,這已經是虛像了,而真正的生命還沒有成形,不能與透視鏡建立生物感應。”
“現在就將他們放入結界,七天之後,就能的顯露真正的原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