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學生未能將樊仙園保全,”九靈煞跪拜作揖,“地命現已不知去向,請師父恕罪。”
“九靈煞請起,樊仙園有此一劫,實屬天意,”地藏王泰然安坐在竹榻之上,“為師深知你已盡力,孩子你不必自責。”
“謝老師體恤。”九靈煞悠然起身,愁雲滿面地請示道,“隻是,那三人該如何安置?”
“此三人都深懷救世之心,乃善境使者。”地藏王語重心長,諄諄授命,“天任重如泰山,理應擔當於己身,安撫於天下。這三人雖已遇難,但命數未絕,還須繼續皈依奉行天啟之眾生大願。九靈煞,你務必盡全力相助,使他三人重歸本性,再續前生。”
“是,學生謹遵師命。”
令至善之境的使者起死回生,豈是易事,在九靈煞看來,這簡直就是無解的難題。
走出冤苦寺,九靈煞因心緒焦灼,便坐在海邊發呆。他憂鬱的身影,仿佛一粒沙融入在海邊曠野之中,在浩瀚與纖小的對比之下,使得他身後那座雄渾壯闊的棕紅色廟宇,更顯巍峨雄偉。
這寺廟便是地藏王在冤苦海岸邊的一處府邸,廟前有一個蔥蘢茂盛的圓形大花壇,周圍還有九個圓形小花壇均勻環繞,在死寂無垠的沙岸之中盡顯一片生機盎然。寺廟之門豁然高大,門上有一青黑色牌匾,鑲嵌四個金光字體――冤苦寺。
地藏王菩薩本身行蹤不定,他多居住在艱險惡苦之地,為教化生靈止惡行善。每到一處便會將居所換成此地之名,化為相宜之形,以誓將眾生劫數為己任,立命普度之決心。冤苦寺故此得名。
思尋片刻,九靈煞想起三個人來,以天、彌焰狂和升騰鬼。這三人頗有來歷,他們雖貴為特異之界的奇人首領,但也有著苦大仇深的命運過往。
三人原本都是罪孽深重的孤魂野鬼,被冥界拋棄在外,不準許再度往生輪回。將其流放在特異之界承受著煉獄的折磨,餐傷飲血,顛沛流離。
起初三人並不認識,是相同的命運讓他們在特異之界不期而遇,這要從以天那痛心疾首的流放開始說起。
以天被流放到特異之界有一段時間了,但還是不能適應這裡的環境,他不願像其他人一樣軟弱地哀嚎,那樣讓他覺得不堪恥辱,所以為緩解痛苦他每天潛心修煉。靜下心來時他每每回想從前,感懷不已。他不甘心背負命運的淒楚,永遠被囚禁在這裡。他覺得地獄一向維護正義和善良,但卻對他十分不公,不能明辨是非為他昭雪冤屈。於是滴血立志要通過自己的努力,離開這個刀風劍雨的悲慘之地,勇闖陰曹地府去討還公道。
之後,他結識了同樣志氣未消的彌焰狂和升騰鬼,他們二人已在這裡煎熬了一段時日,早就伺機逃脫,隻是苦於法力不強而無計可施,於是,三人相約從此一起修煉共同進退。
後來,在不斷突破上限的過程中,集三人之力竟然促成了九靈歸一的萬能之力。
既然已經修成了絕技,三人便再次來到了地府,之前是打算討還公道,但現在身懷強大的法力,已沒有什麽能阻止他們了,於是決定搗毀地府以泄心頭之恨。
可是不料想,地府的法器遠超三人之上,還沒來得及聯手彌焰狂就被緝拿歸案了。混戰之中以天有幸逃脫,升騰鬼因受傷躲在地府裡不知去向。
以天在外面心如刀割,想起那二人之冤屈不在自己之下,但命運卻被造化無情摧毀,這世間公道何在正義何存。
知道升騰鬼傷得很重,以天決定在此謹守,準備隨時接應他。十幾天之後,他聽說升騰鬼已被打入鐵樹地獄。自己一個人在外面還有什麽意義,再也找不到這樣命運相惜的兄弟,以天潛入地府去救他們,可是最終也被懸掛在了鐵樹之上。
這一天,升騰鬼有了主意,他讓以天和彌焰狂把所有法力都傳給他,然後他以三人的法力作支撐,用鐵樹斬將自己的靈魂割了一個小口,引出了鐵樹斬之靈。
“升騰鬼果然膽識不凡,竟然敢以魂試刃,一定是有必要的理由引我現身,直言無妨。”
“仙師見諒,在下想請仙師助我等一臂之力逃離此地,作為報答願集我三人之力使仙師獲得自由。”
“職責所在,我又何必妄想。”
“施者又何嘗不是受者,終日悲看生死,苦對輪回,他不得往生你便不得超脫,敢問仙師和這利刃之上的苦主又有何分別。”
這時,另外兩個鐵樹斬也加入其中,他們早就不想委身在這裡做這些無聊的事了。交易達成,於是每人得了一把鐵樹斬,所向披靡一路殺出了地府。
從此,三人在特異之界開天辟地,各自闖出一方天下。
以天獨自一人開辟特異蠻荒之地,創立了孤魂寨,身居寨主,為孤魂野鬼之族建立了世外家園。
彌焰狂遁世在了特異之界最遠的天邊,作為彌魂嶺的大王,曾率領上千奇人勇闖蠻荒火海,解救孤魂野鬼無數,並收為民眾使其重生。
升騰鬼,成為清魂獄的盟主,此人魂境極高,他把清魂獄建造得如同仙境一般。
在浣魂谷建立之初,雖解救生靈無數,但此三人卻實難收服。直至後院起火,三人勇闖地府之後,才得知此三人已修成奇人之境,早已不屬於冥界管轄范圍之內,不需要再度點化重生。而三人重新回到特異之界後各自獨立,也為孤魂野鬼的解脫做出了很大貢獻。雖然他們都扎根在偏遠地區,與浣魂谷沒有過任何來往,但也從未徒生事端。
如今,各方勢力日益強盛,特異之界的四方天下,已形成了同氣連枝,和衷共濟的局面。
之前,九靈煞從未拜訪過三位首領,如今打算貿然會見,他心裡暗生些許尷尬。但九靈煞深知,若要請教重生的奧秘,也非他們莫屬了。
三位奇人首領,一向專注於解除特異之界的民間疾苦。他們心系蒼生,普度冤靈,經年累月,度化之術已爐火純青,並各自始創了獨門絕技。在特異之界時,九靈煞常聽說,清魂獄盟主為人寬厚慈善,並且文武兼備智勇雙全。他下定決心,先去見一見升騰鬼。
置身於清魂獄,如同到了童話世界一般。
繁華區內,所有房屋樓閣都是由清魂獄當地特產的彩石建造而成,琳琅滿目像一塊塊精美的蛋糕,剔透綿滑,可愛迷人,仿佛觸手可及卻又無從下口。街道廣場以及亭台欄杆多為白玉材質,濕潤純淨,一塵不染。
城郊之外,一片田園風光如夢如幻,鮮豔多彩的瑤木琪草綿延山岡;溪流清澈,汩汩潺潺;深山之中大大小小的瀑布如煙似霧,繚繞在綠壁之上;珍禽祥獸嬉戲馳騁,萬類自由,鮮活於林間,翱翔在天外。
升騰鬼的府邸是由水藍色彩石雕築而成的一座宮殿,十分的清雅別致。宮殿坐落在一簇花園之中,如同彩色絨毯上的一顆寶石,晶瑩鮮亮令人心動。
“浣魂谷谷主九靈煞拜見盟主。”轉眼已來在流光溢彩的殿內,九靈煞向升騰鬼施禮,並說明了來意,“此事重大,萬望盟主能相助一二,在下感激不盡。”
“九谷主不必拘禮,請上座。”升騰鬼雖相貌堂堂,威風凜凜,但棱角分明的臉龐卻毫無冷峻,他言談親和坦蕩,舉止瀟灑自然。
禮節寒暄過後,升騰鬼請九靈煞到實驗室詳談。
一進門,九靈煞有些震驚。實驗室裡相當寬闊,周圍陳設的台架櫥櫃上擺滿了各種工具器械,在屋內的中央是實驗台,為一塊淡綠色的彩石床,垂直高度約有一米,長寬都是三米左右。這實驗室是專門用來修複渙散的靈魂,為難以複生者研究創造還魂法術的地方。
升騰鬼拿出兩套白色的工作服,兩人全副武裝之後,開始了對這無解難題的深入研究。
“這三人的確已經完全死亡,”升騰鬼仔細檢查了三具屍體,面露難色地說,“可是魂體不自動分離的情況,我也是從沒見過。”
“我當時以為是死亡時間短的緣故,”聽升騰鬼這樣說,九靈煞心頭的石頭更重了,“都這麽久了,靈魂卻一點也沒有渙散,而且魂體之間毫無錯位偏移,這又怎麽解釋呢。”
“看來得測試一下靈魂與身體之間的感應,”升騰鬼拿出了一個淡紅色水晶石製成的類似擴大鏡的法器,他解釋道,“這是我精心研製的透視鏡,透過它可以看到靈魂和身體各自的原始屬性,從而可以判斷靈魂和身體是不是原裝,以及之間是否有生靈感應。當然,它最強的功能是判斷任何生物前生所屬的種類。”
在閃著紅光的透視鏡裡,三人沒有任何變化,和用肉眼看時是一樣的。
“經過剛才的觀察,可以確定,靈魂和身體之間的感應還很強,根本就不像是已經死去的人。”升騰鬼似乎找到了答案,“這樣看來,靈魂沒有脫離身體,是因為這三人的資質極高,已經完全身魂一體。”
“還有生靈感應,那還魂的第一步已經具備,”聽他這樣說,九靈煞心裡慶幸不已, “可以進行重生了吧。”
“嗯,條件已經具備,”升騰鬼決定采用最快的方式,“事不宜遲,現在就將他們復活。”
為了保證三人的安全,防止身體失控,九靈煞用萬能之力,將三人固定在實驗台上。升騰鬼開始運功施展清魂獄專屬的還魂術,三人漸漸被淡綠色的光芒籠罩。堅持了一會,卻無奈地收了法術。
“這是怎麽回事,我清魂獄的還魂術竟然不能將他們復活。”升騰鬼有些不解的自言自語,思考片刻後,他有些擔憂地說,“可能是我急於求成了,不應該輕易動用高強的法術,幸好沒有造成什麽傷害。從現在開始,就用普通的方法,等有了變化再用強化還魂術。”
為了安全起見,用普通的方法嘗試了一遍又一遍,可是根本沒有任何作用。沒辦法,升騰鬼又試了幾種高強還魂術,最後確定,他們能施展的所有法術都無法將他們復活。
“這根本就不是法術的問題,”升騰鬼終於領悟了真正的玄機,“得用特殊環境來讓他們的資質有所突破,才能重新復活。”
“那什麽樣的特殊環境才能讓至善之境再度提升呢,”九靈煞搜腸刮肚地苦想著合適的地方,“除了極燃池,就是天界的至善之地了,可惜樊仙園已經被魔王毀掉,仙井不能用了。”
“那些地方都不行,空間資質已經遠不如三位使者,無法使他們再有所突破。”升騰鬼雖已盡力,但卻不甘心,於是他給九靈煞提出了更好的建議,“既然如此,隻有去孤魂寨找以天寨主,借他的以天結界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