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又傳來了玉女的吟唱聲,輕舞和劫魂魔來到書店二樓,竟見玉女站在房間門前憂鬱而焦急的發出呼喚。
輕舞走到她旁邊,攤開手掌,亮紅錦囊上的字跡與之前一樣鮮明,熠熠閃爍著七彩的光芒。
看到錦囊,玉女停止了吟唱。她環視,試圖尋找善火的身影,但似乎已知結果,便伸手拿起錦囊,瞬時淚如雨下。
“他還是不肯原諒我,原來,這千年之久的歲月裡,不是我找不到他,是他一直在躲著我,故意不讓我找到。”
泣不成聲的說著,已經無法抑製,掩面哭了起來。從未釋放過的情懷此時決堤,頭重腳輕向後傾斜,用手把住門框順勢也將身體倚在上面。
見一時也勸阻不了,輕舞把她倚靠的地方悄悄幻形成了像沙發一樣的軟質表面,又提升了一點溫度,之後,二人只能看著她趴在那裡哭泣。
過了一會,輕舞打算說點什麽,還沒開口,玉女慢慢轉過身來,小聲問道。
“我還能不能再見他一面,最後道個別,也省得再有念想。”
“你冷靜下來了,那我可以說了,剛剛那位,他不是你要找的人。”輕舞還沒組織好語言,他總不能直接告訴她,金童已發誓永世不見玉女那些話。猶豫之時,玉女打斷了他。
“我就知道他會這麽說,看來要比我當年還絕情了。”
“不是,他真的不是你要找的金童。”
往事傾瀾心已空,孽情反轉難從容。魂絲緊撚千年痛,良人無影永失聲。
“難怪千百年來,喚魂聲一直都無法聯絡到金童,是他故意不接收。即使他不原諒,我也要再見他一面,你們真的不知道他的下落嗎。”
見玉女冷靜地恢復了理智,二人把她帶到了靈宮裡。
眾人早已在大廳裡等候,玉女進來時,雖然已知實情,但還是尋視了一下,定盯觀看,善火又被嚇了一跳。
碰巧她坐在了與善火對面的椅子上,害得善火有些抬不起頭來。
其實,玉女只是在感應是否有金童的信息。然而,經過一番破譯,金童留下的所有意念都用完了,此時,善火身上已沒有了任何關於金童的感應。
確認後,玉女徹底釋然了,不再對善火出奇的關注,善火也覺得自在了許多。
氣氛融洽,推心置腹。玉女提起悲歡過往,與其說講述,不如說將千年的心結傾訴於眾人。
到此,在各自心中,所有信息碎片拚接完整。
玉女的回心轉意實屬難能可貴,千百年不變不移,至今仍然忠貞癡萌。這讓眾人不忍漠視,全心響應,默契聯手,不知不覺開始為尋找金童研究方案。
根據玉女封鎖靈魂的原理,善火認為應該先找到巫師了解一下情況。
然而,玉女卻說現在的巫師根本不會幫她。
自從巫肆為玉女封鎖靈魂之後,她每世都會找到巫家的後人,並約定,如果金童來找他們一定要通知她,可直到這一世,她也沒有收到過巫家傳來的任何訊息。
這一代傳人巫師,更是對祖上之事毫不關心。而且,真正專業的巫術到他這一輩時,大部分已經失傳,他也根本不感興趣。巫師最熱衷的是用巫術來創造生靈和改變物種,並且將主業轉向於運用法術方面。
“我只見過巫師一面,當時,我去找他打聽金童的情況。他早已將長輩的囑托忘在了腦後,並且,對我的請求斷然駁回,說不會再管外人之事。
”玉女憂傷的語氣,像她的吟唱一樣哀怨。 “巫師在哪裡,帶我們去找他,正好也有一些其它事情要解決。”預感到巫師是個難對付的人,善火已經把他當作另一個戾巫妖來看待了,心中的正義激起了他的鬥志,為了能盡快會會巫師,他再次提出了眾人憋在心中快要炸裂的這個請求。
“不行,他是個性情十分古怪的人,對外人很排斥,決不通融。況且,自那次我們見過面之後,他已經與我翻臉,唯恐再難有所溝通。”玉女說著遲疑了一下,眾人察覺,不敢做聲,稍有緩解後,她還是說出了那個最重要的秘密。
“還有一件事,最近,巫師更加癡迷於用靈魂去轉化物種,這其中犧牲的人應該不少,而令人更加恐懼的是,他連自己女兒的男朋友都不放過。”
“你是說梵樹?這麽說,小媏是巫師的女兒。”雖然已猜到梵樹的失蹤與巫師有關,之前也見過小媏與巫師碰面,但彌焰狂實在沒想到,打聽了這麽多天,這是令他最震撼和不願意接受的線索。
眾人心中也泛起了波瀾,似乎領悟到了咖啡廳名字裡的深意。
“是啊,與巫師見面之後,我發現他有一個女兒叫小媏,感應到小媏內心的苦楚,為報答巫家祖上對我的幫助,我決定守在她的身邊為她做些什麽。”
此時,眾人才注意到,玉女其實是一個本性純善、重情重義之人,進而對她在癡情與執著中的無助更增加了一份理解。
“你是怎麽知道梵樹是被巫師害死的。”
輕舞想起了在醫院裡時,論天和小媏的對話,心中驟然一緊,脫口而出,語氣裡有隱藏不住的急切和擔憂,他已不知不覺在替論天發問。
“裝修快結束的那幾天,梵樹突然失蹤了,沒有任何消息。我一邊安慰小媏,不讓她亂了陣腳,一邊暗中去觀察巫師的情況。果然被我猜中,我曾親眼見他在自家別墅的院子裡作法,將梵樹的靈魂收到了一個陶罐裡。那陶罐,就和當年巫肆收裝金童的一模一樣。”
說完,玉女黯然看著手裡的錦囊,心裡一遍一遍,將憂傷放下又拾起。
“原來真是巫家祖傳之物,我們得保存好這個陶罐。相信它一定比巫師現有的那個要強大得多,千萬不能落到他手裡,助他危害生靈。”對於九靈煞來說,已把陶罐等同於了他最痛惜的第九結界,維護之意十分懇切。
“真不知道他要梵樹的靈魂用來做什麽,那身體他怎麽處置的。”劫魂魔無法想象,巫師竟能做出這樣黑暗的行徑,簡直比之前他在魔界裡的使命更加殘酷。
“梵樹的身體被他收到了別墅的一個房間裡,我本想把他偷出來,但卻沒有成功。後來,我實在是怕拖得太久,巫師會把他毀了,就告訴了小媏。她想辦法將巫師支走,我才成功將梵樹的身體轉移,帶回了梵樹為小媏買的別墅,現在,他就存放在一個冰櫃裡。”
“巫師真的沒有發現嗎,他會不會對你做什麽不利的事。”
“現在來看,巫師並不知道是我偷了梵樹的身體,而且,他隻用靈魂,身體最終都是要毀掉的,既然不是令他可惜的東西,以他的個性應該也懶得追究。因為,他很自信沒有人能知道他的行蹤,也沒有人能阻止他用靈魂作法。”
“我們可不可以去見見梵樹,這樣也便於找到他的靈魂。”
“梵樹靈魂丟失的這一個月裡,我也想了很多辦法,但是始終不敢與巫師形成對立。如果,你們能幫他找回靈魂,我相信,小媏一定會很配合的。”
天色已晚,而這個時間,咖啡廳裡應該是正忙的時候。玉女表示會盡快把一切詳情與小媏說明,再三致謝後,起身告辭。
玉女走後,眾人做起了充足的準備,最終決定,除無幻和兩位上仙外,由其他七人帶著陶罐去防空洞。
他們分散蹲在兩邊的草叢裡,按照之前的計劃,仰仗彼此心中的默契,成功將花王的眼淚收進了陶罐裡。
魔丹能感應到的所有信息無一損失,眾人合力,再多再分散的粒子都不會錯過。
形勢趨於穩定,已經形成了完整的收集路徑,無需再用法力支撐,黃色微粒源源不斷地匯集到一起。
這將是漫長的等待,但眾人誰也不敢分神,認真觀察著幻形術顯現的景象。同時也對花王的情況進行感知,發現他們雖比之前稍有轉化,但還算穩定。
本打算就這樣堅持下去,可是,沒過多久,花王的眼淚就不再溢出了。
以為是花王的信息減弱了,善火拿出一片耶蠻葉,將感應通過魔丹傳遞給他們,再行接收時,竟還是什麽也沒有。
“這究竟是怎麽了,難道收集眼淚造成了影響,花王不會有事吧。”
說話時,九靈煞盤坐在地上,用兩手小心捧按著草窩裡的陶罐,生怕這僅有的信息會有什麽散失。
“為什麽會突然與耶蠻葉失去感應,現在還不確定。我們先回去破解這些信息,看看他們到底說了些什麽,也許就能知道這其中的原因了。”
說完,善火不等眾人回應,就用空間法術將他們回到了秘法靈宮。
所有人來到感應室,將花王眼淚裡的信息輸入水晶板。
經過一番處理,水晶板上出現了一團很弱的黃光。沒有任何成形的文字,也沒有清晰的意念感應。再次使用耶蠻葉,黃光顯現得清晰了一些,又輔助以魔丹,水晶板上沒有再發生變化,只是眾人又聽到了與之前一樣空靈幽怨的花王的哭聲。
“難道真的沒有什麽語言,他們只是在哭嗎。”
用幻形術試了幾次,屏幕上沒有任何反應,輕舞已經不抱什麽希望,他竟有些釋然地問道。
“絕對不是,我相信他們是在傳達心裡真正的秘密。我們收集的眼淚太少了,還沒有組成完整的信息,就是不知道為什麽會突然停止……”
邊說著,善火已把畫面轉回防空洞門前,突然看到,花王的眼淚又出現了。
不容遲疑,眾人再次來到草叢,按先前的位置藏好。趕緊用同樣的方法配合,還好,順利進入了穩定收集的狀態。
就這樣,一連幾天,幾個人不停地於感應室和防空洞門前的草叢之間輾轉。為了不造成浪費和誤差,這幾天,並沒有急於破譯,而且,其它事也都沒顧得上去參與。
這一天,又是午夜時分,花王的眼淚已停止了兩個多時辰,此時,終於又再度出現了。
照舊在草叢裡守候,這一次眼淚流出的時間特別長,收集得也更多。
在漫長的等待過程中,眾人心中都有一個想法,就是很想進去看看魔語人在不在。
商量之後,為確保不出意外,決定由善火一人去與他見面,看看他最近有什麽變化,也想能側面打聽點巫師的消息。
善火用空間法術悄悄來到了魔語人房間的門外,武器庫裡依然那樣規整,而且,又多了一些新的軍火。看來,他雖然有了攻擊法術,但也沒有放松警惕,還算是個心思細密的人。
通過感應已知魔語人並不在房間內,善火出於謹慎和一種下意識的不甘心,還是輕輕推開了那扇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