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火輕輕推開了那扇門,看到房間內一切都沒有變,但卻感覺好像很久沒人住過了。善火來到書架前,站了一會,他還是感應不到那個隱形空間的信息。善火思緒有些混亂,他不能確定此時,到底是感應不到,還是裡面的空間已經不存在了。
“快出來,花王進去巡查了。”
正在心裡思忖,突然收到了輕舞的傳音術。善火瞬間回到了外面的草叢裡,因為花王不在,他沒有躲藏,站在那看著防空洞的門口。忽覺得眼角的余光裡有什麽一閃,轉頭觀瞧,謔!遠處一個藍色的水晶球正晃來晃去,向這邊移動。再細看,原來還有一個黑色的人影。不用多想,肯定是魔語人了。
善火猛然蹲下,在草叢背後暗自感應那個人的信息,沒錯,果然是他,但又覺得似乎有什麽不對勁。
聽到善火的提示後,眾人立刻收起了所有法力,靜觀其變。
沒想到,魔語人還沒走到門口,兩位花王就從裡面出來了,重新站回原位,繼續堅守。
眾人心裡七上八下,不知一會兒他們相遇時,要怎麽去阻止兩位花王與魔語人的大戰。
魔語人越走越近了,情況危機之時,善火卻突然感應到魔語人漸漸遠去,而且,更加不可思議的是,他隱約感應到,魔語人的空間法術沒有之前那麽強了。
“他怎麽又離開了,難道是害怕打不過花王。不對,他只要施展空間法術就可以順利到達隱形空間,完全可以不與花王遭遇。”九靈煞雖松了口氣,但又不希望魔語人帶著水晶球在外面到處亂跑。
“他的空間法術已經退化,估計空間移動之法早已失靈。”對剛剛的感知做了一番分析後,善火說出了這個令人又慶幸又擔憂的結論。
“沒有空間法術支撐,他就不能來去自由了。哎呀,那他不是再也不能回到那個隱形空間了,這倒也好,可是,裡面的水晶球怎麽辦,我們又拿不出來。”
輕舞的心一直在翻個兒,其實,他最擔心的就是魔語人保護不好這些地命的複製品。他毫不掩飾的無助,讓眾人真切感受到了,深埋在他心底裡從未表達過的那份,失去家園後的飄零與痛楚。
“相信他也不會放棄那些水晶球不管,應該正在想辦法將它們取出。”
雖然可以確定,隱形空間應該還在,但善火依然感到不安,魔語人的法術退化得這樣快,恐怕再拖下去,他真的沒法再進入隱形空間了。
“所幸沒有發生與花王的大戰,我們還是抓緊時間收集花王的眼淚吧。”九靈煞以特使冥王的語氣主持大局。
這一次的靈光微粒特別密,時間也最長。直到快天亮時,收集才結束。回到感應室。細數了辛苦幾天得來的收獲,眾人覺得信息量已經足夠多了,帶著一點小小的成就感,開始對這些意念進行破譯。
不負眾望,在耶蠻葉和魔丹的輔助下,很快,水晶板上出現了兩行字跡:
仙露潭,鎖耶蠻,鐵骨難回鬼門關。
魂未斷,夢正寒,殘本在泥淵。
屏住呼吸,圓睜雙目。眾人傾身直頸,緊盯著水晶板,不敢有一點疏忽和走神。
上面兩行字顯現完整後,快速斑駁消失。新的字跡又重新逐一出現,還是同樣的內容。
反覆了幾遍,最終,靈光全部用完了。
在眾人思考之時,善火將畫面轉回了防空洞門前。他又通過耶蠻葉和魔丹進行感應,卻沒有看到花王的眼淚。
眾人分散坐到水晶椅上,眼睛依然盯著感應器,雖已取得了重大突破,但氣氛還是有些緊張和壓抑。
“收集了這麽多眼淚,只有兩句話,而且為什麽要不斷重複呢。”
善火坐下後,順手將旁邊水晶方桌上的陶罐拿起來,邊從不同角度向裡觀看,邊自己嘟囔著說道。
“看來,花王一直在重複說著這些話,是想盡力將信息傳遞出去。”
其實,看到兩行完整的字跡,無幻心中已知玄機。之後的不斷重現,也讓他確定了直覺裡的判斷。
“老師的意思是說,花王的眼淚隻說了這些內容,而這兩句話包含了他們遭遇裡的所有秘密。”九靈煞有些興奮地問道,說完,將字跡顯現到水晶方桌上,扭身伏案開始投入地研究起來。
“這麽說,我們不用再去收集花王的眼淚了。”
輕舞說話時也沒有停止用手在桌子上滑來滑去,最後,又把畫面轉換到防空洞門前,他將一片耶蠻葉放在水晶桌面上,期待花王再次發出信號。
“我知道了,”在心裡把這些話重複了幾遍之後,小兵突然驚愕地說道,“花王的靈魂被戾巫妖斬斷了,靈魂的根移植到了別處,正在進行妖化。”
“可是這明明說魂未斷,難道是說植株與根之間還有感應。”九靈煞像個小學生在做練習題一樣,兩手扶在字跡的旁邊,眼睛都快貼到桌面上了。
“殘本在泥淵,花王的根一定被移植在某種惡劣的土質中,所以,我們得從可以妖化生靈的泥土入手。”對特殊環境一向敏感的劫魂魔,解析得非常準確。
“劫兄說得沒錯,但我覺得,還是得先找到這裡提及的那個仙露潭。”善火補充說道。
“仙露潭是難得的高階水域,世間也沒幾個,而且,位置並沒有公開。現在於各界眾所周知的仙露潭,只有至善之地裡這一處而已,那也是天界唯一的仙露潭。”花蓋上仙慢條斯理地說道。
其實,花蓋上仙和無幻一樣,對奇觀異象頗有研究,他還曾實地考察過天界的各種環境屬性,發現只有至善之地才擁有能夠出現仙露潭的環境特質。
“天界唯一的仙露潭在至善之地,的確無人不曉,戾巫妖不會真有那麽大的膽子,把花王的靈魂藏到天界去了。”金針上仙低聲質疑道,心態平和安穩,更顯出了對戾巫妖的蔑視。
“除了天界,哪裡還可能出現呢。”
“冥界和人間應該沒有,其它界的話,最有可能出現仙露潭的地方首選是夢水界。”
“那這句裡的夢正寒,如果有所指的話,許是真的與夢水界有關了。”
“先到夢水界去找找看,要是沒有,再去至善之地。”
說話之間,天已大亮。
事不宜遲,善火三人立刻出發去了夢水界。
已經約好,如有消息會馬上回來與眾人商議,但大家卻都安不下心來。
等了一會,彌焰狂起身離開,不過他並沒有說要去哪裡。
這麽多天沒去看兵器攤,不知雜物市場裡是否有變化,九靈煞決定回地府看看。善風和小兵也來到了兵器攤,剛一到就馬上忙著整理貨台,擺放兵器。
偶爾瞥見商戶們忙碌的身影,耳邊不時傳來遠近高低的吆喝聲。早上顧客不多,但攤主們辛勤勞作的景象,卻也十分的紅火。
善風又拿過來一捆兵器,剛要展開包裹,突然感到一股強大的能量正飛速靠近。他抬眼看時,一道黃光直指小兵而來。善風瞬息將其中的能量源吸收,光束抵達時已不具殺傷力,因速度減慢,小兵得以及時閃身,成功躲過了這一擊。
而在這之前,九靈煞也是無意間抬頭,竟真真地看見一個人向小兵發出了攻擊。那人站在門口附近的一個攤位後,正好被商戶擋住,看不到他的樣貌。不過在他衝出門的一瞬間,雖然隻一晃,九靈煞還是看出了大概,頓覺那人影十分熟悉。
“不會吧,魔界的人都追殺到這來了。”善風斜著身子將頭繞過頂棚的支柱,看著小兵麻利的整理兵器,驚恐地小聲說道。
“從這法術來看,應該不是魔界派來的人。”小兵繼續忙活著,冷靜地說。
“沒錯,我看到他了。雖然沒看清,但從身形動作來看,他很像是那個喪屍馬面。”
同時,九靈煞把攻擊者當時所站的位置與二人說明。
“這商戶向來與戾巫妖過從甚密,根據這一點,還真有可能就是馬面。”小兵此時有些擔憂了,戾巫妖對咒語的控制也是一絕,如被捉去恐怕會比花王處境更糟。
“馬面能將兩位花王抓走,說明能力超強,我們不能輕敵。”九靈煞依然觀察四周,並提醒二人。
“戾巫妖為什麽這個時候來捉小兵,而且還是在光天化日之下,難道,他是遇到了什麽難題急於解決。”
善風認真分析了戾巫妖的意圖後,便不再說話了,他開始琢磨那怪異法術裡的原理,想找出能更快破解的方法。
因為那二人並不知道,其實,剛剛善風試了兩次才將那法術減弱,險些就來不及救小兵。
如此高強的能量,連他這個治愈之神也抵擋不了,萬一是戾巫妖所創造的攻擊靈魂的法術,那在危急之時,就不能用身體給小兵做掩護。
他想向劫魂魔求助,可是不知其中原理,沒有辦法描述清楚,隻好自己繼續琢磨。
“上次與戾巫妖談判時,你不參加就好了,那樣他就不會注意到你。”
“九兄何必這樣說,想是他早已洞察我是魔語的玄機,隻幸好,他應該還不知道我與凌遲將軍之間的過節,不然,也許早就將我趕盡殺絕了。”
“你的處境很危險,應該趕快回秘法靈宮。 ”九靈煞顧不得太多,動手收拾起來。
“不至於,九兄,你別收攤啊,我們還沒打聽這幾天的情況呢。”小兵站到他旁邊,九靈煞收起一個,他又擺上一個。兩人忙活半天,兵器攤變成了名副其實的爛攤子。
由於小兵過於堅持,隻好將兵器重新擺好。善風也才緩過神來,三人開始觀察周圍,並與旁邊樸實可靠的鄰居攀談起來……
在以天的宮殿裡,寶座前方左側的一張琪木方桌旁,彌焰狂正大口地吃著剛烤好的麵包。升騰鬼端來一杯牛奶放在他面前,坐在對面的這張椅子上,把藤編的麵包盤又往他近前推了推,關心的樣子好像恨不得把所有好吃的都端到他嘴邊。
“特異之界是否有仙露潭,連九弟都不知道,我們當然更沒聽說過了。”以天淡定地說。
他正好坐在彌焰狂身後那張方桌的對面,聽他這樣說,彌焰狂有些著急,他把麵包盤子端到身後這張桌子上,狠狠咬了一口麵包,語氣強硬地說。
“就是不知道才得去找,要是有人知道早傳開了。萬一夢水界裡沒有,或者那個根本不是花王受難的地方,到時再找多耽誤時間啊。大哥,你別不當回事,馬上就得去找。”
不由分說,他又轉身把盤子端了回來,像命令一樣對升騰鬼說:“二哥,必須馬上去找。”
見他單純萌蠢的老毛病又犯了,兩位哥哥相視偷笑。
然而,與此同時,另一個純真可愛的生靈正躺在自己的寶座上,撒潑打滾。
“小法,別鬧了,真的不能帶你去魔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