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再次來到書架前,輕舞立刻施展幻形術,吃力地堅持了一會,漸漸有一層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黃光閃現。
倏爾,卻又全部隱去。
“快停止施法,巫術已經啟動了干擾。再進行下去,就會形成對抗。”小兵小聲提醒說。
“有人破解了我的幻形術?”輕舞收手後,滿臉疑惑地轉頭問小兵。
“不是破解,是阻止。”小兵十分確信地回答。
“你怎麽知道?”
“只要向咒語裡輸入一些干擾,就能夠使它現形或隱形。如果是現形,必然會將咒語毀壞,而隱形是對咒語的保護,勢必要形成與外界的對抗。”
本來,小兵是有辦法感知咒語的,但需要把自己的法術輸入其中,這樣一定會因咒語毀壞而攪擾到魔語人。所以,只能單憑感應來判斷。
他把這些向大家做了詳細解說,有好幾次都險些有人貿然施法,去破解咒語,多虧他及時提醒,眾人便都謹慎起來。
“咒語把空間隱藏了,巫術又把咒語隱藏了,真不知道,如何能解開這雙重遮蓋。”善火的志氣已經降到了最低,他竟用手在書架上拍摸,使勁弓腰探身向裡看。
見他如此慫樣大現,囧態百出,輕舞很替他羞愧,小聲斥責,“還有沒有點空間使者的風范,鬼鬼祟祟的,開保險櫃呐。”說著抓起善火的脖領子,把他推到了一邊。
“雖然沒辦法讓咒語顯形,但也別破壞它。看來,只能再緩緩。”無幻釋然地說道。
為了不與魔語人反目,任何的有攻擊性的法術都不能使用,此時,眾人已束手無策,隻好失望地離開防空洞。
回到秘法靈宮,一陣長籲短歎後,又說起了鬼門關裡的事。
“剛才在兵器鋪,戾巫妖已經說明,他把夢水屏障和地命的複製品,都存放在了第九結界裡。”聽完善火他們的講述,金針上仙補充道。
“萬能咒語封鎖,再用意念監控,真可謂是滴水不漏。”花蓋上仙愁容滿面,他已提不起對戾巫妖的恨意,只是滿腦子想著自己的家園,被這樣的惡人控制在手,不知何日才能重現生機。
無幻早就在考慮,一心想讓小兵去探探那咒語的虛實,於是,建議道,“明天,九谷主帶小兵再去考查一下那咒語,看看到底有什麽玄機。”
“好,還有那馬面,一定要弄清楚他的來歷。”九靈煞看著小兵,希望他能多參與一些。
眾人也盡力向他提供更多信息。
“這個馬面具有高強的法力,所以,他才能安然隱藏身份,不被任何人察覺。”
“可惜,他既然能露出這樣的馬腳,說明也是一個笨馬面,早晚壞了戾巫妖的大事。”
“不會是和魔語人一樣,也是一句咒語吧。”
“等見了再說,如果由咒語修成,我是可以感應到的。”
小兵並不推脫,他已完全融入到了尋找地命這件事中,似乎這裡也有他應該擔當的一份天命職責。
雖然是在秘法靈宮裡,依然能感受到夜的深沉。
無幻把大家帶到二樓,很快,他們各自選好了房間。
只有輕舞和善火還在爭執。
“我要這間天藍色的,你去粉紅色那間。”
“你不是幻形使者嗎,自己變幻一下不就行了。再說,那間太小了,不符合我的身份。”
“你什麽身份,空間使者,那這房間還不想要多大就有多大。”
“剛才施了那麽多法,
我累了想好好休息,才不要用法術撐到入睡,那樣會做惡夢的。” “我呆在這粉紅色的房間裡,本身就是個惡夢。”
話音剛落,輕舞身後的房間竟變成了水藍色。
“行了,這回你滿意了吧,比我那個天藍色的更美觀。”
“唉,秘法靈宮,早知道你會變,我又何苦低三下四地求善火。”
輕舞抬起頭,向靈宮喊話。之後轉身走進房間時,又小聲嘰嘰歪歪地說著什麽。
“你說你早點變多好,我都丟完人了,你才變……”
突然,房間閃了一下之前的粉紅色。
“哎哎,我錯了,你別變回去,不然我真的會瘋掉了。”
猛地抬頭求饒,轉而,他又大徹大悟地說。
“我知道了,下次,我一定把心裡的話說給你聽,到時,你可得好好配合我啊。”
說完,他打了一個哈欠,把被子蓋得嚴嚴的,像小鼴鼠回到了自己的安樂窩一樣,乖乖地進入了夢鄉。
不用鬧鍾,也不用敲盆,眾人都齊刷刷地起了個大早。
利用現有食材,每人製作了適合自己風格的早餐。
白玉方桌上,百花齊放,百家爭鳴。桌上一圈,眾人面前擺滿了,天,地,人,魔,以及各界特色的早餐美食。可謂是“佳肴漸欲迷人眼,白玉殘留一線天。刀光劍影正零亂,轉眼碗盤堆成山。”
早飯過後,無幻開始忙著收拾整理,並留下善風幫他打理書店,他已經和圖書批發市場的人打好招呼,今天有一批新書要送來。
來到地府的石門外,九靈煞和小兵起身趕往鬼門關,而兩位上仙並沒有來,他們又去守候樊仙園了。
門前只剩善火三人,還不到出攤的時間,他們很自然的坐在旁邊的草地上閑聊。
還沒說上幾句,忽然,一個身影引起了關注。
太遠了,看不清。可是那走路姿勢,實在眼熟。沒錯,是他,就是魔語人。
“這麽早,他來這裡幹嘛。”
眼看著魔語人越走越近,輕舞邊說著,向前把兩手扶在草坪上。乍著膀子,抻著脖子,盤著的腿用兩個膝蓋支著立了起來,像個大猩猩傻頭傻腦地張望。他覺得,似乎這樣能看得清楚一些。
“就是因為早,他才來這裡。”善火感應到了他身上有地命的複製品,便知他又來尋找之前丟失的,被戾巫妖撿到的那個水晶球。
他把這感應傳輸給輕舞和劫魂魔,為了不引起注意,三人都恢復了自然的坐姿,靜靜感應著魔語人的一舉一動。
他正頻繁發出信息,沿途尋找他的寶物。但那三人並不知道,他早已去過雜物市場,連外面周圍也找了個遍。眼見一無所獲,而人又漸多,他才決定收工,現在正準備轉回人間。
他一路行走,一路尋找,試圖不放過任何機會。眼看著,離寒冰石門越來越近,輕舞將善火和劫魂魔變幻成了大小不等的兩塊石頭,與城堡,草地,甚至是旁邊不遠處的石桌以及周圍環繞的一圈石凳,都十分配套,分外和諧。
趁他就要走到門前時,輕舞瞬間幻化成很小的一塊石頭,正好停在了石門開啟的一邊。
眾人都收起了全部法力,所以,魔語人對此毫無察覺,甚至沒有注意到突然出現在門口的那塊石頭。
他笨拙地將石門打開,裡面閃出了白色光芒,晃得他有些眼花。就在這時,輕舞瞬間變得大了一些,並向前挪移,停在他與入口之間。魔語人進門時,腳正好被絆住,嗖的一下,摔進了門裡。
在門關上的那一刻,三人同時現了原形。因為在魔語人摔倒的過程中,地命的複製品從身上滑落,掉在了草坪上。此時,不容遲疑,善火飛身抓起水晶球,呼,三人瞬間消失,回到了秘法靈宮裡。
也許是進化帶來了巨大的進步,魔語人竟第一時間發現了。他轉身開門回到了石門外,看了看腳下這片草坪,並沒有覺察什麽異樣。用僵硬的動作摸著頭,咧著嘴想了一會兒,他決定回人間去找。
在白玉方桌的一角,善風和無幻正探討著什麽。忽見三人突然出現在靈宮,迅速起身,還沒來得及離開座位,善火就來到桌前,把水晶球放在了桌上的白玉茶杯上。
藍光流轉,白玉嫣然。綠意光鮮,明媚無限。
“沒想到,會有這樣的意外收獲。”
為了保險起見,無幻把大家帶到了靈物儲藏室。
這裡除了一個藍色水晶箱外,空無一物。那箱子有一米立方大小,停放在門對面中間靠牆的位置。
“這是我用幻水光球特製的保險箱,裡面可容納任何界裡的任何寶物,甚至是空間。”
來到寶箱前,無幻向眾人介紹了寶箱的原理。
按照既定的方法,輸入意念後,寶箱打開了。眾人有些意外,裡面竟是空的。善火小心地將地命的複製品放入箱內,水晶球開始慢慢向下沉。眼看著它遁入箱底,眾人心中仿佛再次經歷了失去,可見心疼至深。
“嗚,這下安全了。”
寶箱重新封好後,輕舞松了口氣,並用幻形術變出一把椅子,癱坐在上面,開始緩神。
善火和劫魂魔壞笑著對望了一下,兩相配合,悄悄將他的幻形術破解了。
感應到椅子瞬間消失,輕舞向後仰倒時順勢幻化成了蝴蝶。知道是善火搞的鬼,他飛到善火頭上,現了原形。兩腳踩在善火的肩上,又手伸到他的臉前,抓耳撓腮的抱著他的頭,像腦袋上扣了一個章魚似的,害得他睜不開眼睛。
看到善火這前所未有的慘狀,劫魂魔忍不住笑出了聲。
“劫兄,你就見死不救吧,這裡也有你的一份,你怎麽能在旁邊看我笑話,哎哎……”
咣當,因為頭重腳輕,善火失去了平衡,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就在快要落地那一刹那,輕舞又化成蝴蝶飛到了空中,隨即在善火腳邊現出原形,不但不扶他,還癲狂地嘲笑他。
見善火躺在地上不動,劫魂魔趕快伸手去扶,卻被善火起身推到了一邊。他故意慪氣,坐在地上不起來。
突然,輕舞停止了傻笑, 他直起身,表情變得異常嚴肅。
畫面悄然靜止,眾人如雕像般看著輕舞,因為他們也感應到了,有一個很熟悉的聲音,正在和輕舞對話。
“輕舞,聽到了嗎,我是彌焰狂。”
“大王,你去哪裡了,丟下我們這些苦命的平民……”
“別鬧了,我有很重要的事和你說,你們快到我家來。”
根據他提供的方位,善火三人到了彌焰狂在人間的一處府邸。
這裡是位於城外山岡上的一棟別墅,竟與彌魂嶺地形相似。周圍草木茂盛,鬱鬱蔥蔥,淺橙色的房屋在萬綠叢中,像大森林裡欣然探頭的小動物,乖巧可人。
室內風格竟和他的王宮一樣,自然簡約,高貴大氣。
將眾人禮讓至水晶靈石茶幾旁,悉數坐定。
“早上,我去市區吃早餐,在早餐店門口,看見一個很奇怪的像木頭人的家夥,發現他身上有一種很強烈的法術感應。”
在每人面前放了一杯剛煮好的咖啡,彌焰狂走到茶幾一端,悠然坐在那個單人的灰色布藝沙發上,認真地說著他一大早的遭遇。
“我當時並沒有在意,可是,當我回來的時候,他又出現在我家附近,並再次發出了那感應。根據我與小島之間的交流,我斷定,那應該屬於空間感應。”
“一定是魔語人,他肯定是不甘心,又拿出複製品來尋找剛剛丟失的那個水晶球。”
“如果真是這樣,那些複製品還不被他丟得滿世界都是。”
“走!我們趕快去找魔語人,說不定能再救回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