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被黑衣人押上了等候在客棧外的馬車。他們其中三個人與秦川同坐一車,其余人則騎馬跟在馬車的後面。馬車的車廂被遮擋的嚴嚴實實的,在加上天黑的緣故,秦川坐在車內,只知道馬車在不停地行進,卻無從判斷自己將被帶去何處。不過話說回來,秦川其實一點都不為自己的安危擔憂,經歷過了在吐渾大獄中的那段牢獄生活,他現在把很多事情都看得很輕,包括自己。而秦川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王玉兒。馬車搖搖晃晃地行駛著,秦川在心裡糾結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對坐在自己身邊看守著自己的黑衣人用請求地語氣說道:“我說兄弟,我已經跟你們走了,請你別再為難剛才客棧裡的那個姑娘了。”
黑衣人看了一眼秦川,他用冷漠地語氣對秦川說:“我們的任務是帶走你,和那位姑娘無關,剛才若不是她橫加阻攔的話,我們也不會對她出手的,她昏迷一會兒就沒事了。我們是兵不是匪!”
“你和他費這麽多話幹什麽?”見剛才這名黑衣人對秦川說了這麽多,邊上的另一名黑衣人明顯有些不快,他語氣嚴肅地責怪道。
士兵不是匪?秦川聽剛才這名黑衣人這樣對自己說,他的心裡咯噔一下。雖然他不願去相信自己心中的某些猜測,但是事實的真相似乎正越來越接近自己的猜測。秦川和王玉兒在武威住的這間客棧,他隻告訴了兩個人,王胖子和張淳。為了進一步證實自己的想法,確切的說秦川是為了否定自己的猜測,於是又問剛才對他說了一大通的那個黑衣人:“兄弟,你們是從南城來的吧?”這回兒那個黑衣人沒有在回答秦川,不過從他閃爍其詞的眼神中,秦川已經知道了答案。
一周之後的一個傍晚,秦川被人帶下了馬車,他看見自己正處於一個官道旁的客棧之中,以為和之前一樣,他們要在這裡投宿一宿再趕路,但是黑衣人並沒有把他帶進客棧,只是看守著他站在客棧的大院中。過了好一會兒之後,先進入客棧的那名黑衣人才從裡面走了出來,對著看守他的黑衣人點了點頭,秦川這才被押進了客棧。
秦川沒有想到,坐在屋子裡的正是張淳。他穿著一身的藍色官服,一年沒見,臉上原先那副紈絝子弟的桀驁不馴已經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種讓秦川感覺很不舒服的陰冷。
張淳讓黑衣人將秦川捆綁在了屋內的座椅上之後才命他們全部退下。屋子裡只剩下了張淳和秦川兩個人,空氣仿佛一下子凝結了起來。
“怎麽不說話?”張淳首先開了口。
秦川看了一眼張淳。之前在路上的時候,秦川猜到這一切很有可能就是張淳指使人乾的,他還不斷地對自己說,要是能夠見到張淳的話好好的和他解釋解釋,盡力去化解他因為王玉兒如今和自己在一起而對自己產生的怨恨。但是當張淳真的站在他的面前的時候,秦川想到了若不是自己,或許在當初在南城的時候張淳就已經被冤枉成殺人重犯了;若不是自己,在涼州的時候,朝廷也不會赦了他的充軍之罪,更別提將他認命為東平郡守從事了。秦川越想越生氣,他故意抬了抬腿,將腳上的鐐銬弄得叮當作響,然後對張淳說:“你要我說什麽呢?是告訴你我現在有多慘還是求你放了我?”
“放了你?你以為本官派人抓你是因為你和玉兒的事情所以公報私仇?”張淳從自己的座位上站起身來走到秦川的面前居高臨下地對秦川說:“秦川,不管你是怎麽從吐渾的監獄裡出來的,但是我南周並沒有赦免你對公主心存不軌以及破壞和親之罪,因此本官也是奉公辦事!”
張淳說得義正言辭,但是在秦川聽來卻是虛偽無比,他寧願張淳對自己說的是老子這麽做就是看你和王玉兒在一起不爽,這樣的話,他還覺得張淳是一個性情中人。不過張淳這番話的意思秦川也聽的明白,張淳至始至終都沒有提起王玉兒的就是在告訴秦川,他和秦川之間是朝廷官家之事而並非兒女情長,所以沒有情面可講,哪怕是之前秦川這樣的幫過自己,此時他張淳依舊是要公事公辦,將秦川捉拿歸案。秦川明白,他和張淳之間就此已經沒有什麽兄弟情誼可講了,於是他輕蔑地笑了笑了,抬起頭看著張淳說:“那我就祝張大人今後官運亨通!”
張淳沒有想到秦川會表現的如此波瀾不驚,他也曾設想過今天見面的場景,他以為秦川會求他放了自己,他還以為秦川會苦口婆心地勸說他成全了自己和王玉兒,雖然他最終還是會將秦川交給朝廷,但是至少在秦川的面前,他找回了自己所謂的尊嚴。秦川自己並不知道,這個張淳其實自尊心極強。當初他們一起在涼州的時候,秦川出盡了風頭就讓張淳心裡很是不爽,他覺得秦川只是一介草民,而自己是郡守之子,祖上又世代在朝中為官,盡然讓秦川遮蓋住了自己的光芒。之後秦川又讓出一部分的軍功為了替張淳獲得朝廷的赦免,這更加讓張淳覺得秦川是在可憐自己,而他不需要這樣的憐憫。再加上這次,當他從王胖子的口中得知當初王玉兒的失蹤盡然是遠赴吐渾去尋找當時還不知道生死的秦川,而最終他們兩個還走到了一起的時候,張淳心中更是妒火中燒,於是他下定決心,要除掉這個什麽事情都蓋過自己的秦川。
張淳冷笑了一番之後對秦川說:“本官的官運就不勞你操心了,你還是想想你自己的處境吧!”
秦川沒有再說話,說實話,此刻他一點都沒有想過自己的處境,他唯一擔心的就是王玉兒。秦川害怕張淳接下來會為難王玉兒。秦川本想開口求張淳的,但是思考了片刻之後還是沒有張口,秦川覺得此刻對王玉兒最好的保護就是不要讓張淳再將她和自己聯系到一起。況且,王玉兒的父親王大人是兵部侍郎,也是朝廷忠臣,秦川想張淳應該會有所顧忌的。
屋子裡沉寂了一會兒之後,張淳又將那些個黑衣人叫了進來,張淳讓他們將秦川帶下去,並關照這些個黑衣人一定要萬無一失的盡快將秦川押赴到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