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軍本是最為枯燥的事情,但是對秦川來說,因為時不時的能在夜深人靜時與泰敏公主偷偷一會,原本枯燥的行軍也變得充滿了情趣。夜幕降臨的時候,流水邊、樹林中、山腳下都留下了他們與大自然融為一體,水乳交融的身影。秦川被泰敏公主的身子所深深地迷戀,他甚至忘記了時間,隻記得每天都會去觀察一下泰敏公主的馬車外是否懸掛著絲巾,那是泰敏公主與他約定的暗號,只要絲巾出現,入夜後,秦川就會去距離泰敏公主營帳最近的路邊等待泰敏公主身影的出現。不知不覺之中,部隊已經開行至了甘州城下。
甘州城要比秦川原本在心中想象的高大雄偉的多,一條護城河圍繞著整座城池,唯一能夠進城的就只有城門前的吊橋。甘州的守軍看似已經全軍戒備,秦川站在遠處,已經能夠清楚地看到城牆上地弓箭手已經張弓搭箭,警惕地注視著城牆下地一切。而城門前地吊橋已經被高高的吊起,城門緊閉,擺出一副堅守城池的樣子。
吐渾的大軍已經在甘州城外擺開陣營。但是他們的軍隊確實沒有攻城拔寨的經驗,為首的還是手持盾牌的重甲步兵,步兵之後卻是手持彎刀的騎兵。無論是士兵還是軍中將領,一個個只能望著甘州城前的護城河望河興歎,一時之間都拿不出有效的攻城方案。
吐渾的大軍元帥是一個叫做什爾德的中年男人,他身材魁梧,濃眉大眼,爽朗卻又桀驁不馴。聽泰敏公主說,這個什尓德是吐渾的名門望族之後,戰功顯赫,但在吐渾朝中卻從來不攀附權勢,拉幫結派。因此這次出征,草原上的權貴們一支推薦這位將軍為大軍的統帥,因為只有將自己的軍隊交到這樣的統帥手中,他們才能徹底放下心來。
秦川見過這個什尓德幾次,發現他對自己既無好感也無明顯的敵意,為數不多的言語間總是不經意地透露出他心中的不服,什尓德認為,如果當年是他統帥大軍圍困涼州的話,那麽一定不會被秦川就這麽輕而易舉地打敗,說不定此時,涼州城已經易幟成了吐渾的一座重鎮了。
秦川沒有去過多的反駁什尓德的說法,他覺得那場戰爭的勝敗已定,如今再做過多的假設全然沒有任何的意義。秦川覺得,眼前的當務之急是拿在甘州,而不是去逞一些口舌之快。大軍來到甘州城下之後,什尓德每天都會召集軍中的將領們商議軍事,但是秦川每次隻做旁聽,一言不發。有時候吐渾的那些將領們也會詢問秦川的意見,而秦川往往都會回答他們:“諸位征戰沙場多年,論行軍作戰,經驗都在我秦川之上,因此我就不獻醜了,但聽各位商議出個方案,我秦川率軍執行便是了!”以此來搪塞。倒不是秦川心中沒有主意,只是一來他覺得自己的想法還不成熟,自己沒有把握上了戰場能否行得通,二來,秦川心中也有自己的小算盤,他想用一次失敗來挫挫這些吐渾將領們的銳氣,特別是這個什尓德的。到時候自己在力挽狂瀾,讓這些吐渾人心服口服。通過最近的接觸,秦川已經有些摸透了什尓德的脾氣,雖然他桀驁不馴,但是卻不是忌才妒能之輩。通過幾次軍情的討論秦川觀察到,在整個吐渾軍中,能與什尓德說上幾句話的那幾個將領,卻是也都有幾把刷子。而那些只會溜須拍馬的平庸之輩,什尓德幾乎都是用冷眼相對。秦川卻的,或許最終如果能用一場勝利來讓他心服口服的,這個什尓德說不定能為自己所用。以他在吐渾軍中的威望,如果他能被自己收入帳中,到時候策反這隻大軍就會變得相對容易許多。
吐渾人最終還是決定對甘州城發起正面的強攻。 太陽剛剛在東方亮起曙光,吐渾大軍便鳴號整隊。隨著衝鋒號角的想起,手持盾牌的重甲步兵首先發起了衝鋒。他們將盾牌舉過頭頂,快速移動到了護城河前。甘州城上的弓箭手們發現軍情之後迅速組織起了壓製,如雨點般的箭枝居高臨下的落下。因為有盾牌的佑護,弓箭並未對他們造成太大的傷害。但是這些重甲步兵身後的其他士兵就沒有這麽幸運了。按照什尓德原先制定的計劃,重甲步兵身後跟隨的是吐渾的弓箭手,弓箭手一旦前行到有效射程之內就張弓搭箭對城牆上的南周弓箭手進行射殺,盡量能壓製住南周的弓箭手。然後是輕裝步兵,他們兩人一組前後手持長梯,靠近護城河後將長梯架於護城河之上搭設臨時的棧橋。待棧橋架起之後,後續的士兵再將長梯靠上城牆,以供士兵們登上城牆奪取城池。
但是城牆上的弓箭手們明顯發現了吐渾軍隊的意圖,他們將射殺的目標由重甲步兵改為了吐渾的弓箭手以及那些持梯的步兵。弓箭手們還能左右躲閃進行規避,但手中的弓箭卻因此變得沒有了準頭,根本就起不到壓製城牆上南周弓箭手的作用。而那些手持長梯的步兵們更是成了活靶子,他們兩人一組手中還提著笨重的長梯,根本沒有辦法去左右規避從天而降的箭枝,紛紛中箭倒下。一輪惡戰之後,吐渾的攻城大軍傷亡慘重卻最終連甘州城外的護城河都沒有跨過。
鳴金收兵之後,什尓德將所有的將領們召集到了自己的帳中,他面色鐵青,臉上卻又是一副毫不不甘心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