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隊離開涼州已經整整一個月的時間了，雖然日趕夜趕，但還是連一大半的路程都沒有走完，並且已經又士兵受不了這樣高強度的行軍，開始偷偷地逃脫了。成思安臉上的焦慮神色一天比一天嚴重，不但按時到達武威全無可能，就連他原本管轄的15個人當中已經偷偷跑掉了5個士兵，當然，這其中還包括孟大勇。成思安越來越覺得他自己的那顆腦袋仿佛已經是被懸在了褲腰帶上。他找過幾次秦川，但是秦川總是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讓他不要擔心。這讓成思安也不好再開口追問什麽。

　　郭將軍規定的一個半月時間轉眼就在眼前了，可是這支先鋒部隊距離武威城卻還有至少一個半月的行程。反正已經是完成不了任務了，於是行軍的速度也跟著慢了下來。之前被秦川派出去的孟大勇又回到了軍中，秦川一見孟大勇就將他帶到了成思安的面前。成思安之前一直以為孟大勇做了逃兵，他的再次出現讓成思安覺得十分的驚訝，見秦川依舊是那副氣定神閑的表情，於是他小聲地問秦川:“他不是跑了嗎?怎麽又回來了?”

　　“孟大勇，你自己和他說吧！”秦川沒有回答成思安，而是讓孟大勇自己將情況告訴成思安。

　　孟大勇對成思安說:“稟告大人，小人自涼州出發之後便離開了大軍，不過小的並不是逃跑，而是先行去了武威……“

　　“你說你去了武威?”孟大勇還沒有說完，就被成思安給他打斷了，他想了想，然後對孟大勇說:“這涼州城到武威就算騎馬單程也得至少1個半月，你說你去了武威又回到這裡和我們呢匯合，這怎麽可能?”

　　聽成思安這麽一說，秦川一驚，他心想壞了，這個問題自己倒是真的沒有考慮過，看來是要穿幫了。不過秦川沒想到，這個孟大勇今天腦子轉得特別快，他想都沒想就回答成思安說:“稟告大人，小的在去往武威的路上碰到了我之前的弟兄們，他們將武威城中的情況告訴了我，於是我就沒有在繼續往前，而是就在這附近原地等待，與大軍匯合。”

　　孟大勇解釋得合情合理，於是成思安也就不再質疑他了。成思安問孟大勇:“現在武威城下情況如何?你的那些兄弟們怎麽說的?”

　　孟大勇對成思安說:“聽他們說武威城裡的吐渾人似乎已經得到了我們南周大軍正奔向武威的消息了，這兩天城內軍隊調動比平時要頻繁的多，城牆上的戒備也比平時要森嚴的多了。而且……而且……”

　　見孟大勇說了一半開始吞吞吐吐起來，成思安有些著急了，他追問孟大勇:“而且什麽?你快接著說下去！”

　　孟大勇對成思安說:“而且聽說最近正好又是武威城內兩隻的兩隻吐渾大軍在換防，於是得知我南周大軍正在開進的消息之後，兩隻吐渾大軍都在武威城駐守了下來，所以如今武威城內的兵力是平時的兩倍，恐怕我們此行是凶多吉少了！”

　　成思安聽了孟大勇的介紹之後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他愣了一會之後便轉身急匆匆地離開了。、

　　孟大勇見成思安走後，這才在秦川的邊上，悄悄地問他:“將軍，你這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麽藥啊?”

　　原來孟大勇當日只是按照秦川的吩咐先行回到了林中的營地，然後他讓另一名兄弟再繼續趕往武威散布南周大軍正在來襲路上的消息，而孟大勇自己在林中的營地中休息了數日之後，便來到官道上等待與秦川他們匯合。但是他並不明白秦川做這些究竟是為了什麽。

　　秦川聽孟大勇這麽問自己，他故作神秘地對孟大勇說:“用不了多久你就知道了！我和你打個賭，這大軍馬上就要停止前進了。”

　　孟大勇不信，不過確實是被秦川言中了，大軍開行了沒多久，便得到原地休息的命令。

　　成思安再一次匆匆忙忙地跑了到秦川的身邊，他對秦川說:“能否借一步說話。”

　　秦川笑著點了點頭。

　　秦川跟著成思安來到了路邊的林中，他們往林子裡稍稍行走了一陣，秦川這才看到已經站著好幾十名穿著盔甲的軍官們站在那裡。

　　軍官們看見秦川之後，立馬單膝跪地對著秦川行禮，嘴裡怕林外的人聽到，只能小聲地對秦川說:“參見將軍！”

　　秦川裝作一副驚訝的樣子，然後對著還單膝跪著的軍官們說了一句:“大人們認錯人了。”便轉身就要離開。但是成思安在一旁拉住了秦川的胳膊，他一臉懇切地對秦川說:“將軍，我們這些人之前都是您的舊部，拿到您真的就見死不救嗎?如今去武威無疑是羊入虎口，而回涼州又等於是自投羅網，橫豎都是一個死字，將軍您就真的忍心嗎?”說完，成思安單膝跪在了秦川的身後，堵住了秦川出林子的道路，他對秦川說:“懇請將軍出手相救！”

　　“懇請將軍出手相救！”成思安說完，那些個跪在秦川身前的軍官們也異口同聲地對秦川小聲地說。

　　“哎……”秦川故意歎了口氣，他對軍官們說:“你們都先起來吧！”

　　軍官們見秦川讓自己起身，知道秦川已經同意出手相助了，於是他們紛紛從地上站起身子，將秦川圍了起來。

　　“還好從涼州出發的時候，我就派人去了武威打探消息，這才知道了吐渾人不但發現了我們大軍的行蹤，而且不巧的是此刻武威城中兩隻吐渾軍隊正在換防，兵力一下變成了平時的兩倍……”秦川沒有說下去，他的臉上故意露出一副想想就後怕的表情。

　　“秦將軍英明啊！”軍官中不知誰說了這麽一句，於是其他軍官也跟著紛紛附和。

　　“是啊，還是秦將軍英明！”

　　“以前跟著秦將軍在的時候，我們涼州大軍何等的榮耀！”

　　“就是，現在那個狗日的郭將軍，就知道克扣我們這些涼州舊部的軍餉。”

　　“狗日的還讓我們這些涼州舊部白白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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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越說越激動，秦川見狀，趕緊擺了擺手，他對大家說:“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我們得想個法子，如何應對現在這種進退都是死的局面?”聽秦川這麽一說，各位軍官們又重新安靜了下來。秦川掃視了一下眾人，然後他開口問道:“各位有什麽建議沒有?”

　　大家又是一陣沉默，然後突然有一名軍官說道:“反正橫豎是死，大不了和吐渾人拚了！”

　　“對！和吐渾人拚了，至少還留的一世英名！”另一名軍官附和道。

　　“一世英名?”秦川冷笑了一下，然後他神情嚴肅的對眼前的軍官們說:“如果你們想要留得一世英名的話眼前只有一條路，大敗武威城中的吐渾大軍，凱旋而歸，諸位覺得我們有這個勝算嗎?”

　　軍官們似乎沒有明白秦川說這話的意思，紛紛抬起頭，用詢問的眼神看著秦川。

　　秦川對他們說:“自涼州城樓遇襲到我們大軍出發這中間才短短數日，在這短短數日之中，根本就不可能完成涼州與京城之間的公文往來。也就是說，郭將軍其實是在未經過朝廷允許的情況下就派出了征討大軍，如果取勝的話，朝廷或許無話可說，甚至可以說是奇功一件，說不定朝廷還會重賞，但若是損兵折將大敗而歸呢?我想到時候私自調動軍隊的罪名就全部落在諸位的頭上了吧！再說了，我聽說你們出征之前可都簽了生死狀了，如果一個半月抵達不了武威城下，你們一個個可都得提頭去見。到時候，他完全可以先處斬了你們，然後將所有的罪名都推在諸位的頭上！諸位屆時還能留的一世英名嗎?”

　　見眾人被自己說的啞口無言， 於是秦川又添油加醋的說道:“所以我覺得這次武威城樓遇襲是否真是吐渾人乾的都很值得懷疑。”

　　軍官們一個個臉色變得十分難看的起來，秦川雖然臉上沒有表露，但是心裡卻很是得意，這一次，他將這些軍官們的心理把握的十分的準確。秦川沒有說話，他靜靜地站著，看著這些面如土灰的軍官們。

　　見秦川久久不說話，有人按耐不住了，跳出來首先對秦川說:“將軍，你足智多謀，一定有辦法解這個圍的！”

　　“對！秦將軍一定有辦法！”

　　“我們都聽將軍的！”

　　聽眾人這麽說，秦川的臉上露出了為難的表情，他擺出一副糾結的樣子，嘴裡不停地歎氣。眾人見秦川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知道秦川一定是又辦法但是不願說出來，於是他們又紛紛對著秦川保證，一定以他馬首是瞻。

　　秦川又歎了口氣，他對眾人說:“辦法不是沒有！只是我現在是朝廷的欽犯，也就是說如果你們聽從我的建議的話，就等同於忤逆了！”

　　“反正都是死，忤不忤逆的我們已經不在乎了！”

　　“對！我們聽秦將軍的！”

　　聽眾人眾口一詞，秦川深吸了一口氣，他用無比堅毅的眼神看了眼前站著的所有人，然後他一字一句地對眾人說:“殺回涼州！”

　　眾人秦川這麽說，先是死一般的安靜，然後突然爆發出此起彼伏的“殺回涼州”的叫喊聲。秦川那顆懸著的心終於也放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