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沒有免費的午餐。無論是你的任性、你的自戀還是你的執著,最終會是自己買單……】
@曼徹斯特2012/5/11
夜越來越深,燈熄了。秋G坐在床邊,透過月光看著鏡子裡自己的紋身,模糊卻又清晰……
十年前的北京,冬天格外的冷。秋G把自己包在白絨絨的大衣裡,和白雪渾然一體,她想,我要是變色龍就好了,可以隨處隱藏……
@北京2002/11/07
秋G已經不知道自己該屬於哪裡了,她見到最多面的人,是家裡的司機,她待過最久的城市,卻不是北京。
“紐約、巴塞羅那、亞庇、巴黎、開羅……,我才18歲,卻不能一直待在自己的故鄉,待在自己的家裡,和我的家人。”秋G邁下飛機的那一刻她覺得很踏實,“北京,我又回來了。”
秋G的房間又和以前不一樣了。“我說了多少次了,不要動我的房間。”
“太太說,這些家具是今年的新款,讓我給你換上。”
很多事情秋G不懂。她不懂為什麽父母總是那麽忙,她不懂為什麽父母從來忽視她的存在,她不懂為什麽家具總是要換,但秋G卻學會了忘記,以前的床,以前的書桌和玩具,她也學會了獨立,在這個世界上,最終我們可以依賴的人,隻有自己。
秋G也不懂為什麽家人都那麽喜歡畢加索,那麽貴的畫拍來真是浪費,還不如捐給希望工程,既解決了全國小孩的上學問題,又了卻了一些無聊人的心願。但是,當秋G看到《面紗之舞》的時候,她被它吸引住了,畫裡的女人在她眼前好像舞動起來了,帶著面紗,神秘而美。
“張阿姨,這幅畫可以放在我的房間嗎?”
“太太說,這幅畫下個月要擺在她的臥室,您的房間不能掛畫。”
太太的臥室很大,門卻上了鎖,隻有太太才有鑰匙。
可是,秋G非常喜歡這幅畫。不知道畢加索畫的是不是莎樂美,秋G想著,該說她是世上最美、最邪惡、最簡單、還是最任性呢?總之,我想要的東西就一定要得到,讓愛欲燃燒,最終將自己燃成灰燼,至少曾經擁有過。這就是任性的代價。
美貌的莎樂美愛上了先知約翰,欲求一吻卻被拒絕。莎樂美於是以七層面紗之舞引誘對自己已有愛意的古巴比倫國王沙律王,也就是自己的繼父,從而利用其權勢獲得約翰的頭顱,吻之,遂願。沙律王震撼於此邪惡,將莎樂美處死。紅顏薄命,也許隻是因為我們太任性了。
有多少人為了一瞬的滿足拿自己的後半生去冒險了呢?小人魚最終化作了氣泡飄走了,美杜莎變成了男人不敢目視的怪物,白素貞與孫悟空的自由沉入大海,作為可以預算未來的先知,他們卻沒有算到裴多菲(“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
@北京2002/11/10
這個星期天很冷清,秋G還是一個人待在家裡。無意間,一個新西蘭人的博客引起了她興趣,“量身定做的紋身,獨一無二,不收費,隻要你的身體我喜歡……”秋G笑了,世界上還有這樣的人。
每個人的驕傲必有他的理由。這個紋身師的作品確實很精致,很獨特,它們不僅僅是紋身,是藝術作品。秋G開始對他感興趣起來。“如果你對我感興趣,請聯系,塔夫……”
秋G好奇的給塔夫發了個郵件,“你好,我對你的作品很感興趣,
不知道你能紋我選定的畫麽?你在新西蘭?” 很快,秋G收到了回復,“這個世界上沒有我不能紋的,目前我在北京,有興趣過來面試,我的電話是……”
“他在北京?有意思。”秋G忍不住要撥過去電話又停住了。“這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呢?”
@北京2002/11/17
又是一個安靜的星期天。秋G沒有打電話,繼續發了郵件:“我也在北京,想去你工作室看一下。”
“ok,今天就可以過來,我在……”
秋G偷偷的溜出家,把自己裹成一隻白熊,迎著寒風,來到了塔夫的工作室。這是一個很大的LOFT,下層沒有裝修,保持了原貌,像是個廢棄的工廠院子,走上二層,卻是層疊的玻璃空間,整理又懶散,牆壁是各種塗鴉和照片。除了外牆,這裡一切都是透明的,包括浴室和臥室。
透過這些玻璃,正對著門口最裡面的牆上,掛著一幅《拿煙鬥的男孩》,“這幅畫怎麽會在這?沒想到和這幅畢加索1905年的作品這麽有緣分,去年在巴黎貝蒂・惠特尼的慈善會上才見到它。”
秋G想著,“如果這是個仿品,隻能說這個塔夫還有大機會給我實現願望。看了這麽多年畢加索的畫,一般的仿品還是無法逃出我的眼睛的。”
秋G想著,眼神一下劃過房間的角落,秋G一下子看呆了。一個華人外貌的男人坐在桌前認真的畫著什麽,他沒有秋G想象的那麽高大,但卻很結實,不過這都不是讓秋G愣住的原因。驚訝的是,他沒有穿一絲衣服,奇怪的是,他的身上沒有一個紋身。
塔夫聽到門口的聲音,轉過身看著秋G。他的眼神,就像那個拿煙鬥的男孩一樣,孤獨神秘中透著傲氣和叛逆。
“你是塔夫?”秋G本來想好的見面詞一下子都沒了, 此情此景,要重新發揮了。
“對,你是秋G?”
秋G沒有回答,打斷他的話繼續說“我能問個問題嗎?”
“你剛才不是問了一個了麽。”
“為什麽你不穿衣服?”還沒等塔夫回答,秋G繼續問著,“為什麽不說中文?還有,為什麽你不會給自己紋身?”
塔夫看著秋G,不屑的笑了笑,“問完了嗎?”
秋G點了點頭。
“我住在這裡,家裡為什麽要穿衣服呢?我剛來北京,中文不是太好,說英文更自信一點不是麽?”塔夫停了停,“我隻給女人紋身。”
“你想紋身?”塔夫開始發問了。
“對,有些美麗想留在自己身邊。”
“證明一下你是個女人。”
秋G笑了,這個人就和她想的一樣。秋G不是個膽小的女孩子,脫下厚厚的白色絨衣外套,露出自己纖細的身材,“我其實隻想知道一件事,我要的畫你能紋嗎?”
“你可以全世界找一下,找到比我還好的紋身師,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
秋G笑了笑說,“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當然可以。”
秋G看了看這自戀的家夥,將衣服一層一層的脫下,並向他走近,衣服懶散的躺在地上。
“莎樂美”塔夫不由的自言自語。
“你說什麽?”秋G沒聽清楚,不解的看著塔夫。
當最後一層面紗落地的時候,秋G看著塔夫,問道,“你喜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