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雖說放棄了親侄子兼養子朱文正,但是攻克了軍事重鎮太平,又得了李勝這些年積攢下來的大筆金銀,假以時日,便有可以崛起,成為不亞與郭子興的軍閥頭子。
另一邊的康茂才卻是無比的鬱悶,丟了太平五萬守軍之回來了三千,手下最得力的武將安福戰死,如今,自己不單沒有如願把這集慶路權平章政事轉正,相反成立名副其實的集慶城主。如今整個集慶路,只剩下集慶一個城池。
就算只有集慶,康茂才還是有信心能夠守住。而且,最新得知的消息,大宋國的北伐軍戰事不利,很快便會從山東撤回。到時候,朝廷便可以騰出手來施以援手。
只是,一個人的到來,讓康茂才有些不安。
康茂才歎了一口氣,從書案上拿起那份自己看了無數次的公文。意思很簡單,大概也就這幾日,朝廷新派的監軍便會到達集慶。
按照這日程來算,這監軍居然實在怯薛軍被朱元璋擊潰之後出發的。最大的可能,便是來問罪的的。康茂才心中如是想。而且,這信任的監軍也不是一般人,而是樸忠花。
樸忠花,元廷大內的第二號太監。樸不花的副手。這樸忠花原名樸禮,只因與樸不花同姓,便千方百計的想要和樸不花套關系。最後,還真就讓他如願以償的扯上了一點關系。
加上這樸忠花會來事,討得樸不花的歡心。便認了樸不花做乾爹,名字也改成了樸忠花。這獻媚之意,溢於言表。
“大人,監軍大人到了。”就在這時,一位官員前來奏報道。
康茂才眉頭一皺,真是怕什麽來什麽。有些不悅道:“怎麽不早點通報?”說我呢,便想起身去迎接。
剛出門,一個身著戎裝的人笑著便迎了上來道:“康大人別來無恙?”
原來,這康茂才當年能當上萬戶,也是托過樸忠花走關系的。當時樸忠花開價一萬兩,康茂才砸鍋賣鐵,最後還借了印子錢才湊夠的錢。自那以後,卻是沒在見過樸忠花,但是這印象之深,自然終身難忘。
康茂才稍微一愣,反應過來之後便跪倒在地拜倒:“拜見監軍大人。”
“呵呵”樸忠花連忙上扶起康茂才說道:“康大人折煞咱家了,你可是二品大元,咱家一個大內副總管,從四品,雖擔著個監軍的名頭,但那不過是徒有虛名,怎能受此大禮?”
康茂才自然不是膽小之人,事實上,元末的太監繼承了以往每個朝代末年的風氣,凡事手握大權的太監,看著品級雖低,但是架子之大超乎尋常人想象。莫說是康茂才這樣的權平章政事,就算是某些不爭氣的皇族,見到樸忠花都得下跪。
“監軍大人身負重責,下官戴罪之身,不敢起來。”康茂才沒有起身,而是繼續說道。
事實上,樸忠花對康茂才沒有印象,像為委任萬戶這種事情,樸忠花年中不知要做多少,滿朝文武,沒有給樸忠花送過錢的很少,那樣的人,樸忠花反而記得住。
不過,樸忠花畢竟是靠拍馬屁上位的,自來熟這項功夫練得爐火純青。就算是素未謀面,樸忠花都能讓人覺得是多年的好友。
“康大人,你再不起來,咱家可就要跪下給您還禮了。”樸忠花說著,假裝要跪下來。
康茂才一看,自然不敢受樸忠花如此大禮,連忙起身道:“監軍大人,這可使不得。”
樸忠花見康茂才起來了,便說道:“康大人,我有聖旨在身,皇命要緊,咱們還是快進內堂,宣讀聖旨吧?”
康茂才從剛才就一直在揣摩樸忠花的態度。這樸忠花是出了名的會做人,見高拜,見低踩,從見面到現在,樸忠花始終很客氣,難道不是來問罪的?
“監軍大人請”康茂才知道多想無益,既然聖旨已經到了,等聽完了聖旨自由分曉。
……內堂中,康茂才鬼跪在地上,樸忠花拿出裝在紫檀木盒中的聖旨,展開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集慶路權平章政事康茂才,忠心用事,守土有功。即日起晉升為集慶路平章政事,賜巴圖魯稱號,總領集慶路軍政大權,剿滅逆賊,望康茂才實心用事,不負聖望,欽此。”
聽完聖旨的康茂才愣住了。這,打了敗仗居然還給升官?而且還賜予自己巴圖魯稱號?那可是多少武官夢寐以求的稱號?巴圖魯,意為無雙勇士,不但要立下大軍功,而且深得皇上信任才能獲封,不但沒有事,反而還收到重用?這讓康茂才如何不驚喜?
樸忠花自然知道這聖旨的內容,見康茂才能在原地,便說道:“康大人,接旨吧?”
康茂才回過神來,雙手高舉接過聖旨道:“臣康茂才必定不辜負聖上厚恩,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康大人”樸忠花滿臉微笑道:“我義父和皇后可是很看重你, 若不是如此,咱家這次來帶的可就不是恩旨了。”
樸忠花這句話讓康茂才更加一頭霧水。自己幾斤幾兩,康茂才還是知道的。自己不但損失了一萬怯薛軍,而且還丟了太平,這罪過,搭上全副身家都抵不了。而且,樸不花和皇后的胃口可不是一般的大,自己何德何能,能夠讓這二人看重?
“監軍大人,屬下自知罪責重大,實在不知道為何能夠得到皇后和樸大人的賞識。”康茂才想不明白,隻好開口詢問。
其實樸忠花也不理解。之前派到太平支援的怯薛軍,可是皇后的親衛軍。若是按照自己的想法,無論在這件事情中,康茂才有沒有責任,那都是死路一條的。可是,得知這個消息之後,皇后不但沒有怪罪的意思,反而還更加重用康茂才。
樸忠花唯一可以想到的解釋就是康茂才有些手段。深得皇后賞識。對於這樣的人,樸忠花自然是要萬分客氣的。這也是樸忠花一直如此客氣的原因。
“康大人當下最要緊的,是要守住集慶。咱家這次出來之前,義父特意讓我囑咐康人,千萬要堅持。一個月內援軍便會到達。”樸忠花不知道答案,但是卻不明說,而是說道。
“一個月?”康茂才此時心中稍微盤算,三個月是沒有問題的。只是,這朝廷想要支援,怕是最快要三個月吧?
樸忠花淡淡一笑,他並不擔心集慶是否失守,自己的小命才是最要緊的。如果不是有明確的消息,他自然也不會來集慶做著監軍。
“誰說援軍會從北方來?”樸忠花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