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爾利亞・吉坦・賞金組對樓
莫尼抓著自己剛剪光的頭皮一陣亂摸,已經過去二十多分鍾,他還是能從頭皮上體會到這個世界上的冷暖變化,前面一塊涼的發顫,後腦杓卻熱得快要腫起來似的發麻。
“我還以為你對這種人不會太感興趣…”
坐在身邊屋簷上的洪眯著眼睛,頭轉到莫尼身上停了會兒,眉毛一邊翹起一邊擠得老平,鼻子還嘴裡不知道哼出了些什麽怪聲音,擺弄著懸在空中的小腿轉了回去。
“你覺得在這世界上還會有人不對他感興趣嗎?”
“我啊!講真我才不會對這種家夥有啥想法的,還是離得遠些好。”莫尼抓起了腳下這個帶著青鬼面具的腦袋,怎麽弄也弄不去他臉上這個看起來不怎麽舒服的東西。“人不人鬼不鬼的…”
“那我是真該多謝你帶我來了?”
“那必須…”莫尼渾身一哆嗦,喉嚨有些發癢輕咳了陣,想到剛才洪見到這個家夥話也沒說的就對著脖子懟,硬是折斷了身上大半片骨頭才成功讓青鬼面具咬舌自盡的樣子,就讓人背脊發涼,或者有些熱乎乎的感覺。
“青巫彌這幫家夥,還真把寬氏當做全能神了…”洪輕聲不屑地小聲嘖了口,嘴裡砸吧砸吧,原本輕松的樣子都變得縮著緊繃成大團模樣。
“寬氏?十三神氏裡面的寬神氏?”
洪沒回應,應該算是默認了莫尼的話頭往下埋了小段。不過莫尼一向對這種事情不太感冒,放下青鬼面具翻過杆子坐在了洪邊上,挑眉眯眼換了體位半趴在屋簷,看著“孤鴉”在五人中晃閃並搶過了兩把太刀。
“哇喔――好家夥,這五個黑衣服的怎麽樣?”莫尼一個情報販子多少認識些賞金組的家夥,但是這夥人殺人和切菜似的,已經分不清是一群什麽東西了。
“每個都不比我弱…”洪停了好久,吐出了幾個字。
“我靠…”莫尼臉上表情猛皺了下吐著些冷氣,洪雖然也是在凡爾利亞和自己混大的,但皇室這邊垮台後洪就消失了這一走就是七八年,還在北方混出了一個挺大的名聲,如果不是五年前的“孤鴉”弑神,現在大半個奧爾恩應該都會是洪一人打遍北方六國的事跡了。
但現在洪這麽一句都不比他弱,讓莫尼背後帶了些涼氣,小聲嘀咕了幾句重新看了遍下面的“孤鴉”,在人群中用著搶來的雙刀劃砍擋刀,過了好一段時間才從五人中閃了出來,轉到又重新衝了進去。
“好家夥…”莫尼倒是在吉坦天天都看得見這個弑神者,加倫酒吧的廉價保安,好像是和老板克托夫有過命交情,整天除了在賞金組接接低級任務倒也是沒啥事乾的邋遢男人,現在看來倒真蠻有本事。“我說呢整天在酒吧裡逞逞威的也不知道是幹啥,原來還真有些東西拿得出來…”
“所以你回來是打算挑戰他咯?”
洪搖頭撇嘴看著下面的“孤鴉”,都聽說這個弑神者在凡爾利亞的吉坦混日子,回來吉坦沒想到還真是這樣,這才剛打算跟著莫尼去看看加倫酒吧,這兒的賞金組就瞬間只剩片廢墟了。
“本來就打算找你敘敘舊,沒想到你變成了個情報販子…”
“情報販子不挺好的,還能混口飯吃…”
莫尼摸著自己的頭皮,看見了一身灰色布衣的“孤鴉”貼地切進了五人之中,有些街頭玩舞小子的模樣,但這才擺了會兒身子,已經一個紫衣人跪了下去。而“孤鴉”真的就像隻烏鴉一邊發出煩人的嘶喊一邊撲騰著翅膀,
利爪勾進了另外兩人,下一刻已經撕開了催死的軀體,扭過身體折斷了後面偷襲過來的脖子。 剛才還看起來有些本事的幾個黑衣服不到五秒已經有一半躺在地上,而“孤鴉”現在就像是一個收割生命的死主,所到之處遍是一片屍野…
洪擺頭收緊了自己的衣領,嘴裡吐了些氣,在還有些寒氣的夕陽下化成了小股白煙。“現在倒是有些心虛,看來大布維事變中那個傳說還有些道理。”
“北方也都是一群信神的家夥?”莫尼熬不下去了,帶上了薄氈帽這才感覺頭頂有些溫和。
洪停了會兒,一時沒接受莫尼這個大轉彎的提問,看著他帶好了氈帽扶住帽底,才接上句:“他們崇尚武力,神不好歹也算是最強大的東西之一。”
“有點道理…”
而這時候,“孤鴉”似乎一隻腳陷入了泥潭,剩余的兩個黑衣男人各拿著一把長太刀,好像剛才五人緊湊致命的合刀從來都沒有發生過,各自和“孤鴉”打成一團,兩人一個快刀砍得好像手上大半個人長短的太刀沒有重量似的,還有一個恰巧相反緩慢沉重,一手托著太刀中軸一手轉刀,沒砍到一下都會讓“孤鴉”小退個半步。
洪瞟了眼邊上沒有絲毫動靜的白衣男人,目光還是掃回了下面的對刀,莫尼這種對手法和技巧一知半解的家夥或許會奇怪剛才還被連斬三人的黑衣現在既然能和比爾對峙這麽大段功夫。之前洪確實沒有看錯,這五人的技巧和能力絲毫不弱於自己,如果剛才拿著獵刀和五人面對面的是洪的話,大概現在隻有躺在地上的份兒。
但和這個弑神者比起來確實差了點什麽,缺點總是被他發現,動作也是他要快上半拍,這種閉著眼睛都能感到哪裡會探出刀的節奏確實證明了這個“孤鴉”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而這五個紫衣服的男人,或許就像現在的自己,無法正視自己的驕傲。
而剩下的兩人又不得不收起那種性子,或許現在下面的三個家夥,洪已經看不清是怎麽回事了。
“孤鴉”折返了後來,和慢刀對了幾個回合自己的太刀已經連彎面都有些困難了,幾道缺口在刀刃上規律地排列好像就是在和自己說,這把刀要斷了。
慢刀在“孤鴉”後退選擇了繞在快刀邊上,而快刀絲毫不給任何喘息的機會,每次碰撞都顯得致命且急促,連捶劈或者轉勾這樣短兵器的用法都使上,幾乎每秒都能讓自己的太刀和“孤鴉”對上兩下,他不信這個弑神的家夥到底有什麽能耐,即使腳邊的幾個同伴都已經不再抽搐了。
“孤鴉”一邊繞開了兩人從入口處後退,一邊連對著刀,有時候他甚至都不需要貼合著快刀來行動,對手緊張得像個沒有章法的小孩,隻是一股腦地對著手上的太刀揮砍,隻不過慢刀似乎是發現了什麽,開始圍著快刀補漏洞。
不得不說剛才賭命去換掉三人是個明智的選擇。
僵持了近百個回合,“孤鴉”從揮砍變成了皇室宮廷的轉刀,身體又一次扭著肩頭和手掌,每一下都顯得優雅而緩慢,但卻剛好頂在快刀的節奏下。
“洪…”
“嗯?”
“你覺得是噬神者會贏還是這兩個黑衣服的?”
“大概是‘孤鴉’吧…這個刀快的,節奏亂了。”
莫尼象征性地點了點頭, 好像是快要把脖子都擠進衣服裡一樣縮著,這“孤鴉”分明負傷一直在倒退,總是換著模樣擋刀,動作也越來越慢,哪裡是快要贏的樣子。相反快刀對了這麽久反倒節奏越來越快,而後面帶著大太切入的黑衣服已經趁“孤鴉”不注意連續砍到他好幾道了。
“大概吧…”
“啊!”莫尼看到弑神者一個踉蹌被後面的鐵杆子絆倒,小聲叫了出來,這隻弑神的“孤鴉”是要被外來的賞金殺手給弄垮了?
但是“孤鴉”接下來肩頭接下了太刀的一砍,也不知發生了什麽,快刀卻抖了起來,身體前翻跪倒在地。而“孤鴉”就好像沒有感覺一樣起身俯衝到了後面慢刀身前,雙手反握著太刀同時松開,接下了慢刀沉重的劈斬後自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後面身材有些肥胖的慢刀已經相反倒了下去,身體腦袋上多了幾把烏黑的刀柄。
“發生了什麽?”莫尼根本沒有反應過來,就像剛才“孤鴉”打破五人連殺了三個的節奏,一直處於下風的“孤鴉”又只花了一個呼吸的時間,解決了兩個連洪都必須直視的家夥。
洪陰沉著臉,因為連他也沒能看清發生了什麽,到剛才他還在驚訝“孤鴉”轉面時被慢刀打斷,快刀趁機直截在了他的身上,但下一秒這個弑神的家夥已經化成了道黑影,經過的地方隻有兩具將要死去的人。
或許這個“孤鴉”都不如北方那些老頭子一半強勢,但正如大布維事變後傳遍奧爾恩的那對能夠遮蔽天空的黑翅膀,連神都無法穿過,那片烏黑粗糙的羽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