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來想去,將獨孤若曦贈送的療傷丹藥,選出幾種藥性中正平和的,小心地度入到了馨蘭的嘴裡,幫助她恢復肉身傷勢,這才將幾條厚厚的狐族聖魔裘毛毯子鋪在地上,將女武神小心地安置在上面。
一縷縷金色的陽光順著牆壁的縫隙照射進來,照在馨蘭的臉上。
這一刻,女武神嬌豔無雙,美麗的令人驚心動魄。
也許是平日裡都是以一種強勢冰冷的形象出現,當她這樣安安靜靜地躺下來的時候,整個人有一種奇異的氣質,因為受傷而顯得蒼白的臉頰和緊緊鎖在一起的眉毛,透露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柔弱,讓周良突然一陣心疼。
當初心雲山下邊那個孤弱無依的少女形象,再一次在周良的腦海中浮現。
也許在茫茫塵世之中,緣分就是這麽奇妙這麽簡單,那時候的周良還只是一個心雲宗的雜役,而馨蘭也不會絲毫的武功不是如今名震修真界的女武神,當一切的最初,少女和少男相遇,注定就應該有一段奇妙的旅程開始。
濃濃的愧疚,在周良的心頭升起。
一直以來,自己總是忙著這樣那樣的事情,從來不曾主動關注和關心過這個女孩子。
每一次她出現在自己的身邊,都是自己最需要幫助的時候。
而每一次在幫助完自己之後,她又總是那麽帶著淡淡的依戀和不舍離去,散多聚少,自己甚至都沒有好好去了解一下,這些年,在這個女孩子身上到底發生過什麽樣的事情。
不管遇到什麽樣的事情,不管付出什麽代價,哪怕是後來知道了自己和張馥已經有了孩子,馨蘭依舊死心塌地地對自己,沒有絲毫的怨言,今日一戰,又是為了自己,施展了禁忌之招,震傷了自己。
周良相信,如果有一天自己遇到了絕境,馨蘭也都會毫不猶豫地用她的命換自己的命。
這樣一個奇女子,不知道有多少英豪人傑欽慕,卻一直為了自己默默付出。
愧疚像是潮水,淹沒了周良。
輕輕地握著女武神纖小武皙的小手,周良靜靜地看著她,心中暗暗發誓,以後不論任何情況遭遇,絕對不能辜負眼前這個女孩子。
昏迷中的馨蘭,仿佛是感受到了周良的心,握著周良的手稍微用力,嘴角也露出了一絲甜美的笑意。
周良握著她的手,緊緊地貼在自己的臉頰,在心中祈禱她趕緊恢復。
按照之前的想法,周良是要安置好了馨蘭,然後再返回到玄關山脈地穴迷宮,去爭奪其他的仙藥藥引,但現在他改變了主意,已經有兩顆仙藥藥引在手,母親的傷勢應該可以治好,周良略微權衡,決定陪在馨蘭的身邊等她蘇醒。
“如果當她醒來的時候,看到自己不在身邊,一定會很傷感。”周良知道,這一次自己說什麽都不能離開。
一定要讓女武神在蘇醒的第一瞬間,就看到自己。
周良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女武神,眼神溫柔如水。
時間緩慢地流逝。
夜幕降臨大地。
周良沒有修煉,也沒有去想其他事情,靜靜地躺在昏迷中的女武神身邊,透過坍塌的屋頂裂縫,可以看到淡青色的夜空。
夜空中那一道因為奇異光柱而造成的裂縫依舊存在,漆黑猶如惡魔深淵,不斷有奇異的力量從其中泛出來,正是壓製玄關城之中各方高手道家真氣的力量,一絲絲的黑色光絲,將青藍色的夜空勾勒成為了棋盤網格狀的大小方塊,猶如原始的道紋紋絡一樣,覆蓋周良目所能及的天空。
相信此時,就在這靜謐的夜空之下,玄關山脈地下地穴虛空之中,還有這瘋狂的戰鬥正在進行,無時無刻都有強大的修真者和異族流血死去,那麽多的勢力人馬匯集,一時半會絕對分不出仙藥藥引的歸屬。
傳聞之中,仙藥藥引只是一個開始,真正逆天的仙器在這之後,才會出現在這世上。
之前地穴虛空之中關於仙藥藥引的爭奪,如北域玄武大帝、極樂佛宗佛主、周戩、偽帝等真正的高手並未出手,他們真正的目標是仙器,所以不想暴露自己,等到傳說之中的仙器出世,可以想象,到時候一定會有一場慘烈到了極點的爭奪。
周良甚至猜測,到那個時候,父親也一定會出手。
只是那個層次的戰鬥,以周良如今的實力,只怕是無法參與其中,就算是勉強出手,也於大局無益,只怕到時候反而讓周去病一系的力量分神。
周良的思緒有些紛亂。
轉眼漫漫一夜時間過去,遠處東方的天邊,已經露出了魚肚白,新的一天就要到來了。
周良扭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女武神,她的氣色好了很多,臉頰上也有了一絲紅潤,呼吸變得綿長平穩,體內的力量氣息也開始逐漸地增強。
起身活動了一下身軀,周良朝著玄關山脈的方向看去。
此時已經可以感覺到那裡瘋狂的各種力量波動,天邊有大片大片紅色的朝陽,如同血染一般,可見昨夜是一個殺戮之夜,也不知道有多少的生靈在這樣一個夜晚喪失了性命,血氣蒸發到天空中,染紅了雲霞。
周良坐在女武神的身邊,從儲物空間之中,取出了那個金色太陽道袍。
他要好好研究一下,這件道袍的奧秘。
周良將這金色大日道袍拚湊在一起。
“奇怪了,這件道袍倒是有點兒意思。”
周良眼睛裡閃過一絲詫異,這幅道袍的造型極為怪異,幾乎覆蓋了全身每一個位置,連手指、頸部等位置都有細細密密的鱗甲防護,猶如一層金色的薄膜貼在身體上一樣。
這種造型的道袍,和東天地甚至於修真界的道袍流派完全不同,將人體除了眼睛之外的每一個部位,都嚴密地覆蓋。
“咦?怎麽有點兒像……”桃木劍飄過來,陰陽老人猛然間像是認出了什麽,一聲驚呼:“怎麽覺得這道袍有點兒眼熟?”
陰陽老人語氣驚訝地道:“莫非真的是那件道袍?氣息相似,但外形完全不對啊!”
“前輩發現了什麽?”周良聽出來了什麽,忙問道。
“先讓我觀察一下,如果真的是那件東西的話,你小子可就真的是走了狗屎運,它的價值,並不比仙藥藥引差多少。”
墨石刀微微震蕩,有一股靈識波動從其中散發出來,輕輕地覆蓋在了金色道袍上。
大約一炷香時間之後。
陰陽老人停了下來。
“怎麽樣怎麽樣?”周良迫不及待地問道。
“嘖嘖嘖,竟然還真的是那件東西,殘損太多,又被某些蠢人改頭換面,老夫一時還真的差點打眼了。”陰陽老人激動道,“想不到這麽多年過去,我以為我那個時代的一切都已經泯滅,沒想到竟然還能在這裡看到這個老家夥,不過它的運氣真的不太好啊!靈魂殘破泯滅,竟然只剩下了一具軀殼,還被人煉製了。”
“當年它沾染的鮮血和因果太多,難逃一劫,連它都落得如此境地,只怕當時掌握它的那位大人,早就形神俱滅了吧!”陰陽老人語氣略顯滄桑地感慨。
“可它為什麽會出現在仙庭的人手中?莫非……”周良有一種不太好的猜測。
陰陽老人笑道:“小家夥你就別亂猜了,也許它只是被埋沒在遺跡中,被仙庭的人偶然發現,那一劫沒有人能夠逃過,即便是你我的主人……一切都是巧合而已。”
周良在一旁也很是激動。
怎麽聽這個意思,這金色道袍竟然是和陰陽老人一個時代的老古董?而且剛才聽兩人慨歎,其中包含著太多的信息,隱約提到了他們的時代和主人,到底那是一段怎麽樣的前塵往事?
周良猜測,這件道袍落在了仙庭之手後,應該是仙庭某位煉器大師重新煉製,才歸周止森使用,因為改變了外形,所以陰陽老人一開始並沒有認出來。
至於這個老怪物口中的那個時代的事情,周良知道自己若是問,這個老怪物也不會說,所以也只是稍微想了想,就將注意力轉移到了金色道袍上,問道:“這道袍到底是什麽來歷?”
陰陽老人思緒平靜了一下,道:“是一件很古老的東西,古老到你絕對無法想象,當年在它全盛時期,可以說絕對是橫行天下,這片天地之間,很少有什麽東西能夠克制它……”說到這裡,陰陽老人得意洋洋地補充了一句:“當然,當年在老夫面前,它還是得退避三舍,嘿嘿……可惜時過境遷,它已經喪失了太多的力量,靈智泯滅,幾乎快要腐朽了。”
周良額頭上掉落一排黑線。
您老人家口中快要腐朽的一副道袍,就可以對抗這天道的壓製之力,幾乎是不可摧毀,周止森穿著它,都快要在地穴虛空之中無敵了,那要是在它全盛時期,豈不是母豬穿著它都可以橫掃天下?
“倒也不是完全的靈智泯滅,看起來似乎是保留了一絲絲本能意識,否則也不可能在感受到了我威武雄霸的氣息之後,立刻服軟,主動解體……哇哈哈哈哈!”陰陽老人插了一句嘴。
周良道:“前輩剛才的意思,莫非是當年它很懼怕您?”
陰陽老人得意道:“嘿嘿,那當然,當年天王山一戰,我把他打的落花流水……唉,好不容易見到一位舊識,卻是這麽模樣,歲月真是無情啊!”
說道這裡,陰陽老人充滿惆悵地道:“小周良,你能想象嗎?一個活了太長太長時間的人,身邊的親友甚至每一個認識的人都已經死去,好不容易見到了昔日相識,卻是一具屍體,真是寂寞如雪啊!所以說有的時候,長生不老也不是一件好事。”
周良點點頭。
也就是說,這道袍也還殘存最後一絲朦朧原始意識,所以在甬道中一戰,桃木劍爆發,刺中周止森胸膛的時候,感應到了陰陽老人的存在,不願與昔日老友對抗,才自動解體。
這一切也真的是太巧了。
周止森也是倒霉,原本有這樣一件道袍在身,絕對可以立於不敗之地,卻偏偏遇到了這樣的事情,道袍解體離身,瞬間落入了絕境,幾乎被周良斬殺。
“這還得多虧你那位紅顏知己,施展的真凰滅絕之劍,轟碎了別人種在這道袍之中的黑暗烙印,幫它恢復了自由身,才能在關鍵時刻解體……”陰陽老人道。
她指出當時馨蘭施展的那紫色光盤散發巨劍之術,其實是一門很恐怖的玉石俱焚的禁招,爆裂開來之後,產生的衝擊波太過恐怖,直接瓦解了被一位神秘存在種植在道袍之中的黑暗烙印,這才有後來的事情發生。
否則有那黑暗烙印的存在,這道袍絕對不會那麽輕易離開周止森。
周良心中有一些明白了。
怪不得那次爆裂,會產生那麽恐怖的衝擊波,馨蘭一招便重傷昏迷,而周止森也被真的倒飛出去,口鼻流血,原來是這樣。這麽說來,當時帶走周止森頭顱的那一團流光黑洞,也應該就是陰陽老人口中所說的黑暗力量了。
到底是誰,擁有這種黑暗之力呢?
周良隱約覺得,如今的東天地仙庭,絕非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麽簡單。
“這就是所謂的機緣巧合, www.uukanshu.net 小周良,我現在來教你煉化這道袍,還原它本來的面目。”陰陽老人歎道:“它落在你的手裡,也算是有了善終,不負它當年的威名。”
陰陽老人說出了一段口訣功法,然後指點出了這道袍的核心部位所在。
周良默念熟悉口訣,領悟半晌,感覺差不多了,才在陰陽老人的指導之下,開始煉化這金色道袍,畢方火焰從他的手掌中浮現,將整個道袍都籠罩其中。
周良以口訣所含奧義催動火焰,煉化道袍。
一開始金色道袍沒有絲毫的變化,這足以瞬殺初階道聖的畢方之火,就然連一絲一毫的痕跡都不能留在金色道袍上,但隨著時間流逝,漸漸地道袍表層的金紋開始軟化了下來,猶如液態一般蕩漾。
“仙庭那個家夥,真是蠢貨,畫蛇添足,竟然在它表面上鍍了一層“曜日仙金”,這樣一來道袍外觀倒是美化了,但威力都被限制了好嗎?還浪費這麽多的仙料,也不知道是那個笨蛋這麽想的……”陰陽老人很氣憤的樣子,在詛咒仙庭那個曾經重新煉化這道袍的煉器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