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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虎賁》第26章 北風渡
  蘇仆延鄭重的拜別劉昭,劉昭便傳來張遼和高順。

  劉昭沒有提和蘇仆延比試的事情,直接將目前如何過冬的難題,拋給了二人。

  又是糧草的問題,或者說不單單是糧草的問題,如今立足平城,不是簡單的吃好就可以了,城防、軍備、倉廩這是一座城池是否有自保之力的標準。

  劉昭自言自語的說道:“這平城,只是一座縣城,卻依方山和邊牆,為南北要衝。鮮卑人不善經營,我軍剛剛昨日破城,今日便有鄉老送來前東部都尉的中軍大纛,可見民心向背啊。平城落入異族之手已有百年,今日這中軍大纛掛在這府堂之上就是要諸位明白,我們這些吃兵糧的,到底是為了什麽,我們這些軍人,職責是什麽。但且不說糧草的問題,高順可知平城本應刺史大人攻取,為何我等從受降城揮軍回轉,這平城依舊還是老樣子,高順,你可知這其中的道理?”

  張遼皺著眉,高順也是在那裡思索。丁原攻取平城,這個高順是早就知曉的,高順還知道這次出塞征戰都是劉昭的謀劃,可丁原為什麽不取平城,高順實在是想不出來,隻好說道:“順不知。”

  劉昭也是長歎一口氣說道:“昭,亦是不知矣。”

  張遼的眉頭更是緊蹙,劉昭又說道:“如若丁刺史揮軍前來,只要丁刺史能不棄平城,不棄平城百姓,我便將平城交由丁刺史,你二人切不可螳臂當車。”

  說罷,劉昭轉身看著身後的大纛,又說道:“鄉老將中軍大纛獻於我等,為的就是回歸故國,我即已收下大纛,便不能舍平城百姓而不顧。強敵來犯,必將身先士卒,斬其首而碎其膽魄;若是丁刺史不顧平城百姓,昭誓與平城共存亡!”

  劉昭這話說的就有些蠱惑的味道了,但高順感受到的是劉昭心中的悲涼,高順說道:“司馬大人曾言:為將者當為百姓戰,為天下戰。如今失地光複,功在社稷,此乃大義,百姓赤子之心昭昭,順,定不做棄城而逃的將軍,順願與平城共存亡!”

  高順說得激動,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失地光複然後棄城退縮並州,說出去並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對高順這樣對兵道有著至高追求的人來說,更是不可接受。

  有了高順做同盟,劉昭的心算是放心來了一半。

  還有一半吊著的心,是給朝廷報捷的軍報。說好的平城相見,劉昭、丁原、劉虞共同擬定最後的奏報,這次大捷便算是各取所需,一起出力,一起高興。如今平城是一變,這都攻下平城第二天了,還不見使者和丁原,這是二變,鮮卑大軍不來,這便是三變,形勢有變啊。

  劉昭回身說道:“如今情形雖有變數,但亦不可斷言禍福。今日就是要諸位知道我平城的危難,出出主意。至於城防之事,未有定論之前,多多防著並州軍,不要被人賣了就好,守城有高順你在,我放心。好了,都多多思謀看有無對策,仿製這中軍大纛,立於四面城門樓上,都尉府門前亦是要立一面,要高,我要平城的百姓,都能看到我大漢的旌旗,飄揚在平城上空。”

  眾將散去,各行其事,平城如今的危難,眾人都在思謀如何度過。

  劉昭感歎自己的勢單力孤,想當日曹操兵糧不濟,兵力不足,亦敢與袁紹爭鋒河北之地,謀士的作用顯而易見,但這些都急不得。

  午時剛過,高順遣士卒來報,丁原引軍城南十裡下寨,輕裝簡騎往平城而來。

  丁原輕裝簡騎來平城,

劉昭心中雖有嫌隙,但也不能先入為主,失了儀度,於是開城門,引百騎親兵出城相迎,見了丁原,行了上下之禮,便引丁原進了都尉府。  丁原進了府堂便看到主位後懸掛的中軍大纛,甚是詫異,劉昭將鄉老獻禮一事告知丁原,丁原也是不住的感歎。

  丁原居主位落座,劉昭左下落座,眾將依職位一一落座。

  丁原沒有立刻開口說話,仔細的打量了半天劉昭,才開口說道:“當日崇宣獻計,我隻當是聊勝於無,一試而已,未曾想崇宣棗林疾書,寥寥數言便定了張純的生死,更是破烏丸,滅匈奴;引羌胡為強援,歸化受降城,威震塞外。百年以來,邊城便再未有過如此鴻圖,崇宣居功至偉。”

  劉昭知道丁原此來定有它謀,如今這表自己的功績的話不過是開場的引子而已,於是便順著丁原說道:“無有刺史大人雄略果敢,昭亦是不敢攻他山之玉。”

  丁原眼睛一亮,劉昭這是說他自己是石頭,丁原是玉,它山之石可以攻玉,這話外有話,將上下尊卑、誰主誰從說的清清楚楚,這是藏拙啊,年紀雖輕,卻不居功自傲,也算是難得,於是說道:“聽聞冀州數戰,皆是險象環生,崇宣更是引軍親往,上陣殺敵,如今冀州和幽州可都傳說崇宣有冠軍侯之風姿,那三千鐵騎更是有虎賁之雄風,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劉昭聽到這裡,心中微微一驚,冠軍侯之風姿沒什麽,可這虎賁之雄風就看怎麽理解了。大漢天子有兩支禁衛軍,一支名為羽林軍,一支名為虎賁軍,羽林為內衛,虎賁為對外征戰,皆是直接聽命於皇帝。

  丁原這麽誇自己,是單純的誇呢,還是單純的誇呢?

  劉昭沒有立刻接話,這種時候寧可少說亦不能說錯話,何況在東漢、三國這個時代,是個真正的言必信,言必行的時代。抬頭瞄了一眼丁原,丁原臉上一副人畜無害的笑容,劉昭心中一橫,反正不能落人口實,於是才說道:“並州將士皆是百戰之兵,丁刺史治軍有方,方才有數次大捷,若說堪比虎賁,那也是誇丁刺史治軍的功勞,昭只不過是替刺史大人平叛,何足道哉。”

  丁原眼中精光一閃而過,這個劉昭不簡單呐,如此奉承都不為所動,進退有據,最後還把這燙手的山芋拋給了自己,這劉昭不單單是武略過人,這政治也是頗有心得。想到此處,丁原心生愛才之心,歎了口氣說道:“崇宣大功於社稷,朝堂之上斷然有閑言碎語,亦是不能掩蓋如此的功勞,何況崇宣已經聯名用印,算是在朝堂留名。崇宣領軍西進,老夫收到消息,有人在洛陽造勢,說你擅斬縣令、違製用印、越境領兵,其心必異,行同謀反。”

  劉昭愕然的看著丁原,擅斬縣令、違製用印劉昭是想到的,越境領兵乃是大忌,所以當日所有出了並州的並州軍打的都是“司馬”的旗號,最後兩條看來是有人要至自己於死地啊,可自己得罪什麽人了嗎?至於嗎?

  仔細想想,也就是斬了個縣令,難不成這縣令上面有人?

  丁原見劉昭愕然,心中自然高興,雪中送炭才顯可貴嘛,於是說道:“崇宣這行事,未免過於孟浪。不然這一個都尉是怎麽也跑不了的,老夫如今也才是都尉領刺史之職。崇宣,可有打算?”

  劉昭能有什麽打算,打算全在張臶那裡。開始沒有張臶,劉昭設想自己背著這個功勞,然後到洛陽弄點生意賺點錢,黃門外疏通一下,一個縣令怎麽也跑不了,算是有了立足之地。見到了張臶,劉昭更是有恃無恐了,張臶求學太學,如今上到朝堂下到州郡有一個算一個的名聲顯達的大儒才子,和張臶不是同學就是校友,甚至可能是師兄弟,有什麽好擔心的。

  話是這麽說,可若是縣令上面有人,那就不一樣了,大方向是沒問題,可有了阻力就得多費周折,自己又沒有財貨疏通,政治這個東西,沒有等式,只是個天平,這天平稍微歪一歪,自己就有性命之虞。不見東漢末年多少鴻儒達官不得善終,可況自己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卒子。

  劉昭抱拳對丁原說道:“刺史大人,大軍無糧,那縣令把倉廩都貪腐一空,昭才斬之;用印無非是怕那劉虞獨吞了功勞,把大人忘了,至於其他,都是誣陷,刺史大人可要為我做主。”

  丁原笑了笑說道:“你乃我並州別部司馬,就是我的人,我自會做主,不說這個,單論你送與我這碩大的功勞老夫定要保你。不過朝堂之上有人欲陷你於死地,得有個變通的辦法。這樣,日後你改名即可,無有劉昭,自然無從加害,如何?”

  劉昭怔怔的看著丁原這隻老狐狸,原來尼瑪要老子拋祖忘宗,那不就等於老子把這屎盆子全認了唄,這就叫還叫你這老兒抓個把柄,真尼瑪好算計。沒有了劉昭,自然這平叛、靖邊的功勞就全是丁原和劉虞的,就沒劉昭什麽事了唄!

  就算丁原真的是為了自己著想,那這主意也真是太拙劣了,看著丁原自信的笑容,劉昭突然明悟,為什麽歷史上丁原身邊會沒有謀臣了,這智商真的是讓人捉急啊。

  劉昭心一橫,反正在平城裡,自己也不用過於忌憚丁原,於是說道:“刺史大人,朝堂之上雖有戚戚之聲,但昭自問上無愧於天子,下無愧於百姓,改名換姓如此忘祖之事,昭斷不會從。還望刺史大人另謀他策為昭周旋,若是天子非要斬昭這功於社稷之人,昭便隻身槍挑鮮卑,戰死彈汗山,總比死在小人刀下來到好。”

  丁原沒想到劉昭如此剛烈,也是歎了口氣,看來改名換姓的辦法劉昭是不會采納的,若是劉昭沒有聯名用印怎麽都好說,自己治下的人,怎麽處置還不是要看自己的臉色。聯名用印,往小了說是違製,往大了說就是目無天子,不好辦呐。

  劉昭問道:“刺史可知是何人欲加害與我?”

  丁原說道:“究竟何人老夫亦是不知,不過崇宣斬了個縣令,怕是和此事有關。算了,老夫再派人往洛陽一趟,報捷的軍報一日不到洛陽,此事便不會發作。”

  這點和劉昭想的一樣,報捷的奏報到了洛陽,天子便要論功行賞,此時發難才是牽一發而動全身,自己這麽個小卒子,很可能犧牲在這巨大的政治利益交換之中。看來丁原暫時還沒有翻臉的意思,劉昭的心裡也是松了一口氣。

  此時士卒來報,幽州劉虞使者到,來人上了大堂,果然,依舊是那個尾敦。

  尾敦見過禮後,對劉昭說道:“劉司馬,來時州牧大人特意吩咐,要在下給劉司馬帶句話,州牧大人說:北風渡,洛河寒。”

  北風渡,洛河寒!

  劉虞也在給自己示警啊!看來這次的動靜不小,估計全天下都傳的沸沸揚揚了吧。

  丁原眼中精光又是一閃,十分意外劉虞竟然親自給劉昭示警,這交好之意是十分明顯啊。看來自己的腳步是不能再慢了,劉虞可是賢名遠播,又是漢室宗親,保一個別部司馬,綽綽有余了。

  尾敦說完,嘴角不自然的咧了咧,劉昭看在眼中,想起當日飛狐陘上,心血來潮戲謔道:“莫不是大人覺得昭霉運當頭,心中大快乎?”

  尾敦連忙說:“不敢,不敢。”,心中很是憤然,這個劉昭什麽實話都能說出來,離遠點的好。

  這時,士卒又來報,鮮卑大軍自北而下,距平城六十裡。

  所有人都知道鮮卑來是幹什麽的,於是諸將紛紛看著丁原,丁原不慌不忙,他知道劉昭有退敵之策,之前劉昭所獻之計最後收官就是攻克平城,引鮮卑南下。

  諸將見丁原將目光轉到劉昭身上,便都注視著劉昭。

  呂布見狀,笑著走到劉昭身邊說道:“崇宣,那日飲宴可是說好,要照拂我等,你吃肉,我等也得喝湯吧。”

  劉昭很是意外呂布竟然以這種乞求的語氣和自己說話,軍營中果然是靠實力說話的地方,於是搖搖頭說道:“不可,奉先此去必敗。”

  這話說的呂布不愛聽了,從並州到塞外,從未遇過一合之將,說自己必敗,呂布臉頓時就黑了, 憤然說道:“崇宣,可敢打賭?”

  劉昭依舊搖了搖頭說道:“軍國大事,豈可兒戲。”

  劉昭知道丁原在等著自己依計退敵,但丁原今天的表現,劉昭很不滿意,劉昭打算給丁原一點意外的“驚喜”,劉昭不喜歡整天有人這樣惦記著自己,得讓丁原收收心啦。

  劉昭對丁原說道:“刺史大人,依舊是昭來調度?”

  丁原說道:“此事早有明令,崇宣自可做主。”

  劉昭沒有客氣,衝諸將說道:“張楊領兵退至方山內側;刺史大人領兵護衛平城左右兩翼,距平城三十裡扎營;高順、張遼領兵堅守城池;關立與我領兵出城待敵;高順見我軻比能鏖戰便點起狼煙,諸將見狼煙便兵發平城,圍殲軻比能。”

  呂布見沒有提到自己,頓時急的大喘氣用手指著劉昭。

  劉昭對呂布說道:“奉先領三千騎兵,我亦領三千騎兵,共擊鮮卑,若是折將便算輸,若是無人折將,便點兵定輸贏,奉先可敢一賭?”

  張遼、高順聽到劉昭這麽說,皆是呲牙一樂,呂布還以為是嘲笑自己,大聲吼道:“賭便賭,要賭什麽?”

  劉昭笑著說道:“當日你派張遼傳話,誑我你堂堂主簿不識字,今日你我二人便將所賭之事寫下,待有了結果,再看如何?”

  呂布被臊的臉蛋通紅,寫完便抱了一拳,不發一聲,出城而去。

  諸將散去,各行其事,劉昭披甲執槍也引軍出城待敵。

  劉昭、呂布二人所賭之事都由丁原保管,丁原回去的路上打開一看,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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