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等,離開了鬼松林之後,氣氛就異樣起來。頂點m.更新最快
按照少年軍此行的規定,阮尊等在鬼松林所遇上的異常之事,在脫困後,應該立即返回,向少年軍報告。何況,他還在林中發現了一具少年軍軍人的屍體,存入了影佩空間之中。
從軍事上來說,知情不報,或者怠誤軍機,向來是一等一的大罪。
但是藤原彰子一行人等,並非宋人,原先陪同的宋國靈士,已經葬身於鬼松林之中。現在,她身邊也沒有其他宋國人士陪同,是不可能進入軍機重地的。紫式部提議去找青州鎮魔分殿,得到了彰子的同意。
到了此處,目的地不同,兩方也應該分道揚了。
阮尊的心中充滿著不舍,他從未發覺自己會如此依戀一個人,而且還是個年紀比自己小上許多的小蘿莉。之前的遠行中,雖然對於慕容芊芊有過思念,有過牽掛,但那,並不是依戀。
“乾爹,我,要走了。”小蘿莉輕輕地走到阮尊面前,水靈的眼睛安嫻地看著他。
“要多保重。”阮尊想了很多的話,想說,可是到了嘴邊,還是隻說出了這四個字。說完之後,覺得這四個字說得太簡單了,又補充了一句,“我就在宋國鎮魔殿少年軍中,如果你有事需要幫忙,可以找人遞信給我。”
這話一說出來,宋日兩方的人臉色都有些不自然。
其實說這樣的話是不合時宜的,少年軍雖然是由鎮魔殿等各方少年精英靈士組成,但畢竟也是有編制的軍隊,軍隊中的人員,與外國的要員說這樣的話,若被某些有心人聽了去,那就是裡通外國的大罪。
可是阮尊情愫萌動之際,沒有想到這一層。
“另外,真的別喊我作什麽乾爹了。”他又苦笑著說,“要不,還是像剛開始那樣,喊我做大哥哥吧。若是你們那什麽一條的天皇,知道他糊裡糊塗多了個乾爹,還是個漢人,不得氣得拿把刀切腹自殺了。”
“乾......大哥哥,不能對天皇陛下無禮。”小蘿莉說道,“天皇陛下是天照大神的子孫,身上有著神裔的血脈,不容侵瀆。”
阮尊這麽一說,她也覺得之前的話略有荒唐。別的不說,一條天皇知道自己多了個宋人乾爹,真的會氣駕崩了也說不定。那家夥的身體,一向不好。
什麽神裔血脈,我呸。阮尊心中暗罵。
“大哥哥,那我們就暫先告辭了,我們先跟宋國鎮魔殿和青州府聯系,看看那些死在鬼松林的人,後事如此處置。我們......以後還會再見面的。”
“會的。”阮尊點點頭,“一定會的。”
“阮大人,那我們告辭了。”紫式部與和泉式部二位女官,也向阮尊點頭示意。
望著三位倭女的背影,漸漸遠去,阮尊也站在林外遠處這片土原上,久久不動。
那矯小的背影遠去,就像心裡突然空虛了一大塊似的。
突然,後腰處又是劇烈一痛。回頭一看,明煙滿臉怒容。其他人也是滿是不解。
“還沒看夠啊?很不舍得吧?”明煙譏諷道。
“瞧你說的,什麽叫很不舍得。”阮尊笑笑,還是意猶未盡地說道,“不過,確實是個很有意思的小丫頭。”
明煙銀牙緊咬,不過一想到阮尊現在與那小丫頭分開,而且那小丫頭還是有主的人,心中松了口氣,隱然還有些興災樂禍之感。
小蘿莉的身影終於完全消失了。阮尊站了稍頃,籲了口氣,向大家說道:“走罷。”
一行人等沿著來時的路,往北向都指揮所所在的月陽山奔去。路上大家都沒有多說話。小半天時間,終於在日落黃昏前,趕回了月陽山。
......
此時,第十都都指揮營帳裡,都指揮使石振泰,以及少年軍軍部派來的監察使陳功,面色陰沉地坐著。在他們對面,站著四個人,人人身上帶血,各有重傷,有的還中了毒,一名醫師在他們身畔不斷地忙碌著。
可是,不管是受了傷的,還是中了毒的,身上有多痛苦,多難受,都是苦苦地站著,一聲不吭。
“你們剛才說的話,我大概聽明白了。方天達被一種奇毒之蟲咬了,中毒在地,然後你們也遭到了一隻巨蛛和幾隻毒蟲的攻擊,所以,連他的是死是活都不管,就顧著自己逃命回來了?”陳功陰聲道。
誰都知道,他這是憤怒即將爆發前的安靜。
“那隻魔蛛,非常恐怖,身體有一頭牯牛,一頭牯牛那麽大!”其中一名左腿被刺傷的少年靈士辯解著,“我們,我們隻與它們交手了一會,便人人帶傷。若不是,若不是仗著法寶厲害,只怕,只怕我們四個都要全部死在,死在那裡面......”
想起那鬼松林中的情形,這名少年靈士臉上仍有著掩飾不住的驚駭之意,驚魂未定。
“還有一種毒蟲,根本看不清它們的面目,我就被咬了......”一名褲腿被挽得高高,左小腿外側高高腫起的少年靈士說道。他臉色青白,眼光黯淡,已經開始吐著血痰,神智也漸漸模糊。
“陳監察使,我看,就問到這裡吧。”石振泰說道,“撇下自己的同伴逃命,固然是大罪,可是當時情況緊急,他們遇到了詭異的毒蟲,還有一頭巨大的魔蛛,自身難保,也算有情可原。現在, 先讓他們下去養傷,別的事,慢慢再問如何?”
陳功說道:“戰場之上,不顧戰友死活,這種情況,不可姑息。不過,念在他們當時情況緊急,身上的傷勢確實較重,也罷,就按石都指揮所言,讓他們下去先療傷。我們二人,還要計議一下,是否向少年軍軍部請求支援,前往那鬼松林相救方應達。”
石振泰苦笑道:“已經過了這許久,他應該是凶多吉少了。”
“即便只是屍體,屍體也要帶回來。”陳功想了一下,還是決定以實相告,“石都指揮使,你可知道,那位方應達的來?”
“不是睦州(注:今浙江杭州淳安縣)方家的人嘛。方家,在睦州也僅是排名第三的家族,算不上什麽大勢力,方天達死了,便也死了唄。難道方家人,還敢上門來找少年軍算帳不成?軍隊裡,死個把人算什麽。”石振泰說道。
“錯。”陳功正色說道,“這睦州方家,確實不算是什麽大勢力。但是方家家主方臘,年輕有為,在睦州頗有威望。他更有一重身份,是明教在睦州私底下擁立的大頭領。朝廷近年來為求安穩,對方家人大加封賞,對明教也相當寬容。而這方天達,就是方臘的侄子,被破格提拔進入鎮魔殿,準備借此機會籠絡於他。現在,他的侄子,死在了此地,你讓方臘怎麽想?方臘若有異心的話,你讓朝廷對你們怎麽想?”
石振泰呆了:“大人,這事,從來都沒有人跟我提過啊......”
正在這時,有護衛來報:“大人,第七伍的一名名叫李玉豐的人回來了,說是有要事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