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無恥至極!”
聽著阮尊的喝罵,金大堅面色一寒,冷聲說道:“靈士修煉,本就是逆天禍民之舉,殺些許個把人,成就我自已的神功靈技,有何不可?”
他這副嘴臉,顯然不以所做過的惡事為恥,反甚以為榮。阮尊決定不與他多做廢話,慕容芊芊既傷,便不能再猶豫了。索性放開了手腳,持劍上攻。為求速勝,他在先出了三招斬蛇逐鹿劍法之後,打出一記震靈式。
這記震靈式來得很突然,以左掌的靈力暗勁發出,糾藏於劍式之中。
金大堅沒防備他還有這手,被那記震靈式所含的靈力隔中正中胸腹之間。這一招直接殺傷力不大,但是震蕩之勢急強,短瞬數息之間全身的靈力似乎都跟著對方靈力震爆之意而擅抖起來,即使自己拚力抵擋消除,瞬時也難以平複。
他不由得大驚,這小子年紀輕輕,哪裡學來的這古怪招式。
同時,他感覺自己胸腹乃至全身被震散的靈力,不斷地遊離於體外,竟然像是一絲絲,一縷縷地被對方吸取過去。雖然總量不大,但這一詭異現象,讓他更是駭然。
“怪不得蕭讓都折到這小子手裡,果然是有些本事。”他心中暗想,還好自己畢竟是名初級靈師,境界層次要遠強於靈士層次,終於奮力一掙,一股強橫的靈力從丹田湧發,運於胸腹之間,好容易才抵消了那股莫名的震蕩之力。
然而這還未算完,金大堅剛稍有恢復,靈力運行稍順,猛覺心頭一悸,一股讓他覺得非常熟悉而且暴戾的氣息從面前衝天而起。
他駭然睜眼,只見面前的阮尊身上一股衝天黑色氣息突然爆發,其神色也似乎暴戾數層,雙眼發紅。
“這股氣息……”金大堅駭然,“這股氣息!”
阮尊強行運起靈力,掩蓋著身上蔽魔法陣的兩處陣眼,讓自己體力存在的魔氣力量爆發出來。現在看來,魔氣對實力提升效果不大,重要的是可以擾亂對方的心神。
“你的身上,怎麽會有這樣的也息!”金大堅原還想靜心迎戰,可面前這一幕實在古怪,哪裡又能保持得靜心。對方身上這魔氣如此熟悉,明顯與自己修煉的同源。
是了,這小子得了雙頭靈蛇,想必是將那蛇吃了,獲得了其血肉內的魔氣,才產生這種異象。剛剛覺得自己想明白了,就見眼前人影一閃,身邊風響,那小子竟然貼身上來,手中掣出一把看似普通的短劍,向他當胸刺來。
精鐵長劍不適合近戰,不知何時已被他扔在身後地上。
那短劍之上,泛著蒙蒙的白光,給金大堅一種似乎要勾魂奪魄般的感覺。一瞬間,他更是駭然,疾退丈遠,人近乎撞到了廳邊的桌子,指著那把短劍,顫聲道:“那是……那是……”
“你也認識?”當初蕭讓在喊出這把冥劍來歷的時候,阮尊已經覺得奇怪。但蕭讓直到死前,對這把劍的事再也緘口不言,讓他不解。雖然事後曾到上清宮當面問了一下虛靖祖師,得知這柄劍也叫暝劍,另有一把曜劍與之相對。暝劍是地煞之劍,而曜劍則是天罡之劍。
以這冥劍斬殺魔氣附體的再世魔王,可以壓製魔王的實力。
“認識?當然認識!”金大堅突然陰惻惻地笑了起來,退到慕容雲柳身邊,突然一掌砍在她的肩上,將她擊暈過去。那名把守門口的高級靈士莫名其妙,怎麽打起自己人來了,一念未比,金大堅又來到他面前,刻刀一剜,狠狠刺入他的心窩。
“金先生,你……”那人瞪大眼睛,實在不解金大堅怎麽會突然對自己人下手。
待那人癱死在地後,金大堅又移步,向慕容芊芊靠近,準備再度下手。
“你敢!”阮尊猜出了他的意思,想必後面他要與自己說的事情必然極為隱秘,與魔氣和冥劍有關,不能落入第三人耳中,急忙喝道:“這慕容姑娘,在為我製作蔽魔陣法的時候,已經完全知道了我身上魔氣的事!而且,你若敢對我下手,我今日必與你不死不休!”
金大堅聽他如此說法,倒有些忌憚,停住腳步,磔聲笑道:“你與她是何關系,要如此維護於她?莫非她是你的小情人不成?”
聽到小情人三個字,慕容芊芊臉上頓時羞得通紅,卻覺得從心頭湧上一絲甜蜜。
“我只是說,她既然能幫我製作屏蔽魔氣的陣法,則必然已經對那天降魔氣,令生靈生變,異象叢生的事情了然在胸。你何必為難她?”阮尊見金大堅仍不放心,便向慕容芊芊使了個眼色,“你帶慕容雲柳去樓上,我與金先生有點事要談。”
金大堅默然,倒是說道:“她們不必走,今日之事,已經驚動周圍,短時之內,靈晶已不可得。為免此事外泄,你,可願跟我出去一遭?”
“出去?”阮尊奇道。
金大堅冷然道:“你不敢?怕我殺你?”
阮尊道:“難道你今晚的來意,不就是要殺我?”
金大堅說道:“我現在改主意了。一句話,你來是不來?”
阮尊想了一下,看對方神態不似作偽,想了一下,若是對方所談之事,真與揭開自己身上魔氣之秘和冥劍之秘有關,倒不妨去聽聽他說什麽。耳邊聽得風雲社的幾名雇傭護衛已將至,便點點頭,說道:“好吧,請帶路。”
金大堅收了刻刀,身子一頓,在半空虛點兩步,人已經遙遙飛上了靈法閣的屋頂,然後一振雙臂,夜空中往東北方馳去。
阮尊也是提氣,躍了上去,緊緊跟著。
二人一前一後,直向信州城東北方而去,夜空中越過城牆,很快便到了郊外一處無人的破廟中。金大堅以火石點了一個舊蒲團,二人圍著火光,相對而坐。
“我真是沒想到,萬萬沒有想到。”金大堅看著阮尊手上的冥劍,似乎想到了什麽很深遠的事情,“你竟然就是他,所最終選擇的暝劍士。”
這一句話包含的信息量非常大,阮尊立馬豎起耳朵,心裡也在盤算起來。
“你說的他,是虛靖祖師?你見過他?蕭讓也是?你們都見過他?”阮尊問道。
“不錯。”金大堅的臉色非常凝重,他的認真,很難讓人把他與那個滿手血債、靠坑蒙拐騙過日子的人聯系在一起。
“在你問我事情之前,我先問你一句。”金大堅盯著阮尊的臉,“蕭讓,最後是不是死在你的手裡?”
在此時此景, 二人有袒誠相訴之意,阮尊想到得到自己要知道的事情,自然不需要隱瞞,於是緩緩地點了頭。
“他死前,都跟你說了些什麽?”金大堅問。
“他跟你一樣,認出了這把冥劍,他說他自己在魔氣入體後,身處在什麽地文星之列,還說到一個叫做星啟的事情。其它的,就沒有了。”阮尊很實在。
“他,死狀如何?死得慘嗎?”金大堅聲音更是沉了下去,那聲音總叫阮尊覺得有些兔死狐悲。
“被冥劍所傷,身上魔氣和血肉全部被冥劍吸收,最後成了一具乾屍,只剩骷髏和毛發。他體內,留下了一塊黑色的莫名晶體。”
金大堅突然悲慟地笑了笑,聲音愴然,“果然,果然如此!那牛鼻子老道說的,跟這情況,一點不差!當初,我與蕭讓做了一大票,被人追殺,逃至天緣谷內,卻正遇上天降魔氣,從而得此機緣。至於……”
他話剛說完,猛地雙眼圓突,慘叫一聲,然後胸前就透出一段帶血的劍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