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多有感觸,所以這頓筵席上,他酒喝得特別多。
或許還有原因,就是離別的情愫讓人格外感慨吧。兩世為人,他交的朋友確實不多,同齡人則更少。面前這些人,就是自己的朋友,自己一生的珍寶。
總之,他喝醉了,倒在酒桌上。
知道自己醉了之後,就全力控制著一句多余的話也不說,醉得沉了,倒頭就睡。
半夜時分,才被尿憋醒了,晃著暈乎乎的腦袋,眯著幾近張不開的眼睛,邁著虛浮的步伐,從床上下來,要去上茅房。可是……
房間中點著燈,一個輕柔的身影,坐在桌邊,以手拄腮,閉目小憩。
聽到響動,小憩的女子扭過頭來,如星野般的眸子看著他:“醒了?”
“恩。”阮尊心中掠過一陣暖暖的感動,看看窗外漆深的夜,略帶心疼地說道:“這麽晚了,你怎麽還不去睡?”
“你醉成這樣,我得看著你啊。”慕容芊芊說道,把桌上的茶倒了一杯給他,“喝杯熱茶吧,醒醒酒。”
“多謝。”阮尊接過。兩杯熱茶下肚,酒氣被壓下肚裡,精神好了很多。再看自己的外衣和鞋子都已經被脫掉,心想不會是這丫頭脫的吧。
“他們都散了吧。”阮尊隨口問道。
“大多數散了。不過趙志釗和魏定國幾個男的都喝高了。我跟他們說夜裡回去不方便,就讓他們住在了客棧裡。嗯,你怎麽了?”慕容芊芊看阮尊臉上突然掠過一陣痛苦。
“回頭,我再跟你說話。”阮尊不好意思直說自己要解,突地衝了出去。後者馬上明白了,杏眼一瞪,臉上掠過一抹腮紅。
解了手,又用涼水洗了把臉,精神大振。看了看時辰,已經過了子時,即是午夜十二點。回到那間劉三給自己布置精致睡房中,慕容芊芊捂著嘴在打呵欠,說道:“你醒了就好,我也回去睡了。”剛走出一步,又回頭說道,“對了,那個天道教的陸天豪也來了,不過來得很晚,像是特地等靈院那些人散去之後才來的。”
“哦?他也來了?”阮尊心中一喜,“人呢?走了?”
“他們來那麽晚,哪能讓他們來了就走,也在棧裡住著。地字二號房。”慕容芊芊說道,看他高興的模樣,不由撇撇嘴,“估計現在也睡下了,你有事,明天再跟他們說吧。”
慕容芊芊離開了,不過離開後還指使一名客棧的小廝端來一盆熱水給他洗了腳。
第二天天明,阮尊匆匆洗漱了會,便去地字二號房找陸天豪。剛到門口,正遇上他和一個瘦黃的二十不到的青年人打開門出來。
“喲,阮老板,聽說從靈院肄業了,恭喜恭喜!”陸天豪臉上笑容可掬,抱拳恭喜。回頭從屋裡抱了兩個盒子出來,“一些賀禮,不成敬意。”他整個人的精氣神比上次見到時更好,就仿佛整個的的氣息之中蘊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神異力量。
而從他身上的靈力光芒來看,顯然其已經達到了中級靈尊層次。
“虎……天豪,跟我,你還來這客套。”阮尊哭笑不得,不過還是把禮物收了,“怎麽不早來?沒趕上喝酒。”
“你覺得我一個天道教的人,跟你們白鹿靈院、鎮魔殿的人,一起喝酒,好意思?”陸天豪翻了個白眼。
“嘿。”阮尊當然知道,哂然一笑,又問起陸天豪身邊那瘦黃青年人,“天豪,這位大哥面生,敢問是名諱?”
那瘦黃年輕人一笑,看向陸天豪。陸天豪也是一笑,說道:“我們二人肚餓,正要下肚去喝點茶,吃些早點。不如一邊吃,我一邊給你引見一下。”
阮尊才想起二人這般,應該是要去用餐,於是帶二人到一樓風雲樓用餐,並囑咐要最好的早點,上最好的香茶。
三人喝茶吃著飯,陸天豪才給阮尊做了介紹,“這位大哥,姓黃,名文炳,是江州府府衙的通判,也是無為城城主的三公子,為人交遊廣闊,手段高明,做起事情來一步到位,一針見血。因此,江州人稱其為黃蜂刺,意思即為讚歎這位大哥手腕高明。”
“原來是黃大哥。”阮尊為其續茶,問道:“黃大哥也是天道教中人?”
“不,不。”黃文炳擺手,聲音嘶啞,聽人人耳朵裡極為難受,“天道教的人,是朝廷鎮魔殿的大敵,怎麽能做官?我只是與這位陸副使相識罷了。”
“副使?”阮尊莫名地看向陸天豪。後者一笑,雖然裝作不在意,但神態間仍然深深將這個稱謂引為驕傲,“小二,承蒙乾爹青龍正使高俅提拔,我現在已經擢升為天道教青龍副使了。在青龍壇中,地位僅次於乾爹。”
“乾爹?”阮尊又有些抓狂了,“你竟然認高俅作乾爹?他看樣子,只不過比你大一兩歲!你怎麽……”
“那又如何?”陸天豪並不在意,略微一笑,“你放心,我們雖然是結拜兄弟,可我的乾爹,並不便就是你的乾爹。你若對此事不爽,以後見了他,隻稱尊使便是。”
阮尊苦笑。
“說正事吧。”陸天豪臉色一正,“我這次來找你,一來是為了看看你,恭喜你終於離開了那個什麽鳥靈院,可以擺脫約束,走自己的路,做自己想做的事了。第二件更為緊要,我已經收到消息,飛魚幫蠢蠢欲動,正在籌謀對你,對你們下手。”
阮尊心中一緊,這事他早已經想到了,只是沒想到對方準備這麽快。
“飛魚幫勢大,你如何能夠相抗?對他們來說,滅殺了你,也不過是以石擊卵罷了。我帶這位黃大哥來,正是為了化解此事。”陸天豪指著黃文炳,“飛魚幫總舵在江州,這位黃大哥正好是江州府城的通判,負責相乾的刑律之事,平日裡就與他們幫主多有交道。”
“真的?”正打瞌睡就有人送來枕頭,正為這煩惱,就有救星上門,阮尊自然大喜。
“這些還罷了。黃大哥的父親,無為城黃城主,與江州府君,蔡九知府的關系更是親密,相交莫逆。若是黃城主能為你在蔡九知府面前美言幾句,蔡知府隻消往飛魚幫遞個口信,你這點事,還算得了事嘛!”
黃文炳一邊聽陸天豪說話,一邊點頭道:“不錯。你這件事,對我黃某人來說,的確不算事。陸副使已經委托我了,此事,我必當盡力而為。”
打量了一番阮尊,又說道,“我回去便上下打點,通聯消息。我初步思慮,不如三日後午時,大家一起到江州,在江州最大的酒樓潯陽樓會面,約見李幫主,面談事宜,消解誤會。你們覺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