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尊離開陸九淵房間後不久,一個道人慢慢地走了進去。
如果阮尊還沒有走,一定能夠認出來,這個人就是曾在信州城鬥獸場有過一面之緣的上清宮弘九道人。
“師兄。”弘九道人向陸九淵施了一禮。
“你剛去過密室了?”陸九淵問道。
“不錯,放眼過去,觸目而驚心。”弘九道人臉色沉重,“以我過往所觀,所察,如蕭讓、金大堅等人,同為魔氣附身,魔王轉生,可卻均未成造成這等惡果。”
陸九淵的臉也也是異常地沉重,說道:“不知道為何,我總感覺這小子,跟其它的身附魔氣的轉世魔王們,不一樣。”
又說道:“安神宗和李師師在拉攏他,慕容家那姑娘跟他過從甚密,鎮魔殿的副分殿主與他不打不相識成了知交,他又與天道教的新一代潛質上佳的天才有舊。現在,他又跟飛魚幫扯上了這等乾系,飛魚幫,嘿,飛魚幫,這小子,還真是個能生事,不簡單的主。”
弘九道人默然良久,最終說道:“師尊有經天緯地之能,早就看出這小子的不凡。若非如此,怎麽能在他尚為普通凡人之時,就料知他能生靈成功,成為靈士,又早早地授予他冥劍影佩,傳授鎮訣,又讓烏雅跟隨左右。要知道,那個時候,那個時候……”
陸九淵說道:“持劍士之說,是真的?”
弘九道人一臉苦笑,欲語還休。
陸九淵喟然一歎,道:“連你也瞞著我。也罷,師尊如此作為,我們做弟子的,又有什麽辦法,只有聽從便是。”
……
風雲棧一層,風雲酒樓,正在大擺筵席。
筵席由阮尊做東,請了靈院的好友,鍾趙翁三人。本來還想請盧胖子,被婉言謝絕。其他人主要包括自己所在小旗的欒史龐三人;風雲棧的主要人物慕容劉安三人;鎮魔殿的龍莊二人。另外他還送了請給天道教青龍壇的陸天豪,也不知道他收到沒有。
筵席的主題,自然就是為著他提前自靈院肄業。肄業之後,他就將全心忙自己的事,如無必要,不會再重回院裡。因此,這也算是一次告別之宴吧。
阮尊提前自靈院肄業的消息,也無形中被很多人知道。除了他主動約請的客人外,還有很多不速之客的到來。
比如這位,小小年紀,已經突著將軍肚,嘴巴胖乎乎的像個小彌勒佛的家夥,不請自來,來到後呵呵一笑,也不知道對著誰笑,就一屁股坐在一張空桌邊,等著上菜。
“好不好意思。”在他身後不遠,一名少年,淡藍衣衫,冷木呆板的模樣,規規矩矩地走著,然後挨在他身邊坐下。所過之處,空氣中似乎都帶了一股冷冽的寒意。
在他們後面,還有人。兩名少女,手挽著手的,笑意盎然,笑臉堪比秋月春花,毫不客氣地坐在了這兩名少年的對面。然後就叫夥計上菜,上好菜。
“又不是什麽光彩的事,形同被逐出院,怎麽他們也來湊熱鬧?”阮尊不解。
他正在不解,其中一名少女已經氣勢洶洶地衝他喊道:“好你個阮尊,請客也不喊上我們!莫非是把我們忘了不成!”
另一名少女則是饒有意味地打量著整個風雲棧一樓,又白了阮尊一眼,卻不說話。
阮尊身旁的慕容芊芊莫名地看著阮尊,眯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麽。然後,在暗地裡,伸手狠狠掐了一下他的脅下軟肉。這一下,疼得這小子幾乎跳起來。
這就翻了醋壇子了?都什麽事啊!
他急忙介紹起來:“這是靈院天靈部的羅青璿,還有這位,來頭可更大了,是咱們宋國的公主,皇帝陛下的親妹妹,趙玥公主。至於這兩位嘛……”指著胖子及那冰冷呆板的少年,“魏定國,單廷圭,都是靈院的學生。”說罷,斜著眼看他們,“提前離院,又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你們指望著我大張旗鼓,滿靈院喊著我要請客麽!“
“非也非也。”魏定國搖頭晃腦,“天下大事,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貧而患不安。你若一個人也不請,大家也不怪你。可如今,你不但請客了,還請了很多人,也有一些人沒請,這理就說不過去了。所以,我們就結伴做個惡客,不請自來,蹭吃蹭喝。”
“既然是我們少主的同窗,我們歡迎還來不及哪。”劉三說道,叫夥計準備盞碗,上菜上酒。
酒菜一一上來,確實也整治得非常豐盛。大家吃得盡興,然後由趙玥帶頭,大家一起向阮尊敬酒,算是餞行酒吧。
“山高水遠,後會有期。”趙志釗起了句讓人酸倒牙的致酒辭。
看著大家算是來給自己送行吧,阮尊心裡暖暖的滿是感動。三巡酒下肚,他才極有感觸地說道:“其實大家不必這樣,離開靈院,我近期多半還在信州。我的風雲棧,也在信州,如果想要找我,就來這風雲棧就好了。”
“正是。”龍嘯鋒拍手叫好,“以後誰嘴饞了,辦個什麽事要請客了,都來這裡!揀最好最貴的吃,然後就睡在這裡最貴的天字號房。天一亮,拍拍屁股走人。估計以我們這交情,他阮大老板,也不好意思收錢,是也不是?”
眾人拍手叫好。不少人眼中已經露出向往的神采。
阮尊怒目相視。
幾個男的舉杯頻頻,喝的確是棧內最好的酒,不一會兒,每個人都有了醺醺醉意。
“以後, 有什麽打算?就在這信州城內經營客棧,以商為生?”趙志釗問道。他並不知道阮尊已經加入了鎮魔殿,事實上,在座的,大多數人都不知道。
龍嘯鋒等人剛想說話,被阮尊以眼神製止了。加入鎮魔殿,是件頂勢利的事。靈院的少年們心地還處於相對單純的時期,他不想自己的事,影響到他們對未來前途的選擇。
“我想出去走走,看看。”阮尊晃著身體,也帶著醉意說道。
看著大家一副副洗耳恭聽的模樣,他進一步解釋,大聲說道:“外面那麽大,我想去看看!”
“從信州,沿信江往北,到潯陽江,再進長江,沿運河一路向北,通黃河,到傳說的地方梁山水泊看看。然後,再沿黃河西行,去京師!”
“不錯,身為靈士,理當胸懷天下。”幾個醉酒的家夥紛紛附和著。可是……
叭!
慕容芊芊手裡的筷子折成了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