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尊一番半真半假的忽悠,還真的把飛魚幫的人給唬住了。
他這話裡面的內容,如果是完全不知道實情的人,或是完全知道實情的人都不會相信,偏偏李俊他們知道一半一半的,尤其是金大堅曾經與慕容雲柳來過飛魚幫求助,慕容家的家事,他們也多少了解一些,慕容芊芊住在風雲棧,他們也是知道的。
慕容家的大小姐,屈居於一間客棧之中,還樂此不疲地當起了掌櫃管事般的角色,他們之前還想不通為什麽,現在阮尊這麽一說,倒讓他們心中疑竇大解。
看上了這小子?原來如此!
慕容家主,慕容彥達,似乎現在深受聖寵。
聖寵……
李俊看著對方,臉上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他想起了那件事,就在不久前的那件事。
然後,他輕伸著右手食指,在桌上,有意無意地叩了一下。
身邊的張順明白,這是讓他要出手試探真假了。於是站了起來,怒聲說道:“不管你說的是真是假,反正已經很明白,那就是那靈蛟及蛟晶都不在你這裡了!那還說個什麽!你們是拿我們飛魚幫消遣來著!”
一怒之下,身上濃重的青光暴現,高級靈師修煉的氣勢,兜頭向阮尊壓迫過來。
然後隨手一掌,一道青光擊出。阮尊急躲,人剛躲開,剛才坐著的椅子已經被那青光一劈為二。
黃城主怒視李俊:“李幫主,這是什麽意思?找我來說和,卻在我面前,一言不合之下便動手,這是當我這中人是擺設麽?”
張順冷笑道:“我幫所要的東西,他都弄沒了,還談個鳥!”弓步上前,又是連續兩掌,攻向阮尊。這是他徒手絕招之一,名為排浪掌,平素都是在水中修煉,勁道奇詭,難以捉摸,而且威力強大。
後者緩和一下,使出指鹿為馬拳法,見招拆招。
黃城主見他們還在打,真的當自己說的話沒效果,氣得渾身發抖,一拂袖子,揚長而去。
“爹!”黃文炳急忙追了出去。
阮尊張順開打,黃氏父子負氣而走。陸天豪暗蓄靈力,站在一側,暗自警惕李俊及童氏兄弟。
李俊對於場中的變故孰視無睹,還是坐在座椅上,甚至翹起了二郎腿。童氏兄弟瞪著陸天豪,手已經捏在了背後分水叉的柄把之上。
對方人多,而且陸天豪還知道這李俊的修為深不可測,而且對方佔了天時地利,動起手來自己未必討得了好去。無奈隻得先忍下氣,關注阮尊與張順之爭,靜待後變。
場中,張順一掌又一掌,一掌緊似一掌地向阮尊攻擊,掌掌相連,絡繹不絕,當真如灘上之波浪一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明明層層疊疊,層出不窮,偏偏又條理分明,毫不雜亂。掌風之間,隱隱有巨浪拍岸之音。
好一套掌法!
阮尊心裡暗讚。繼續使出指鹿為馬拳法的所有變化與之對戰,同時夾雜著白鹿過隙身法及少數幾招翔鷲步法應對。
這是阮尊晉級高級靈士後首次與人對戰。早在初級、中級靈士時,他就發現自己的靈力強度遠較同階層的靈士要強上許多,甚至可以在擂台戰中越階戰勝對手。現在,對方是高級靈師,靈力要較自己深厚,卻也深厚不到哪裡去。
阮尊感覺到這個差異,馬上就知道對方的專長並不在於靈力修煉,想起龍嘯鋒之前的話,知道對方是水裡功夫見長,心中暗自警惕,手底也留了幾分力。
李俊冷眼相看二人爭鬥。冒著被人指摘自己失信,讓張順下場對戰阮尊,他是有著自己的考慮的。早在剛剛與阮尊見面時,他就覺得對方身上有一種說不明道不清的感覺,雖然體查得不是很細致,卻是真切的一種似曾相識感。
他自己身具了一種掩藏真實實力的秘法,認為阮尊有可能也具有這種秘法。事實上,在阮尊運起靈力相鬥時,這種感覺完全得以被證實。
這小子的靈力之中,或多或少摻雜了一些其它來路的力量,是一種備受控制和壓製的力量。這種力量的感覺,與陸天豪相像,但品質又似乎要遠高於陸天豪身上的力量氣息。或者說,這種力量的感覺,讓自己似乎回到了從前某個時代……
他也是麽?李俊眯起了眼睛。
猛地,陸天豪喊了一聲:“小二,小心了,他是在逼著你靠近江邊!”
場中,張順的排浪掌一掌緊似一掌,正在逐步將阮尊逼向一樓靠臨江處。這潯陽樓本來就是臨江而建,樓北欄杆下,正是潯陽江的滔滔江水。現在,他們距離欄杆,已經不到一丈之遙。
“知道在樓中未必奈何得了我,要逼我下水裡麽?”阮尊思索著,突然打出了一記引靈式,將張順攻來的掌勢拉得偏了,自己一招翔鷲步法,堪堪將身體在半空中劃了個半弧,重新又落在一樓大廳的中間。
“好步法。”李俊叫好。
“你有你的步法,我便沒有麽!看我的踏浪步!”張順喝了一聲,飛身而起,腳尖在地面輕點,如晴蜓點水般,連躍數步,就到了阮尊面前,又是一掌封出!
二人再度纏鬥起來。數十招過去,仍是不分上下。猛地張順猱身輕進,左腳斜勾,右手一攬,趁阮尊勢竭失去重心之際,滴溜溜一旋,喝道:“水螭旋!”帶著阮尊向著江邊一旋,猛地又松手松腳,後者便被遠遠地甩出樓去,往潯陽江江中落下。
隨後,張順也飛身躍出樓去,憑空一道靈力擊出,使阮尊不得奮身回樓而不得不應接這一記。
兩人終於全部落在江中,濺起老大兩團浪花。
“這家夥,果然是想在他拿手的地方修理我。”剛一落水,阮尊立即運轉靈力,控制身形,屏住呼吸,定下心來。游泳他是會的,倒不擔心淹水問題,現在就要看,那張順小子出什麽招了。
張順落在水中,馬上就在水面上站了起來,就仿佛站在了一塊水底下與水面同高的石頭上一般平穩。他看著阮尊,眼光中有一種不加掩飾的驕傲,“人們原稱我為浪裡白條,後來我覺得白條這名字不好聽,白條白條,像是打白條的,就自我改為了浪裡白螭,現在別人也都認可了此號。在水中,如果說李幫主是潯陽江水道之霸主,那我便是潯陽江水道水下之王。 落在水中,可有你好受的!”
阮尊一邊鳧水,一邊冷聲說道:“江上風冷,小心說大話閃了舌頭!有什麽本事,就放手過來!”
“還嘴硬!”張順冷哼一聲,身體漸漸落入水中,稍頃消失不見。江面上再無他的任何聲息身形。
阮尊靈念四散,靈力提升,嚴陣以待,卻總發覺不了對方所在。
“這家夥。”心中後悔自己的大意了。對方那一記什麽水螭旋之類的靈技,著實是出奇不意,自己一不小心就著了道。對方顯然是得了李俊的授意,是探窺自己虛實的,沒有下殺手。若是趁那一記水螭旋之際下殺手,自己當場就要掛掉。
現在,在這水中,對方的天下,自己會有勝算麽?
正在恍然之際,猛聽得樓上陸天豪在喊:“小心!小心身後!”
凜然一驚,眼光掃到斜背後,只見江面上一道白浪,迅速衝自己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