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後這道白浪速度很快,不亞於靈士在平地上的奔跑之速!
而阮尊在這湍息的江流之中,身形速度要較在平地上至少減緩五成。按對方這個速度,自己根本不及躲避!
既然躲不及,那便硬碰硬唄!心下一橫,判斷對方攻擊所向,右拳運勁,一記震靈式隔空擊向那道白浪。
像是早就預料到他有此舉,就在出招之時,那白浪募地消失,水面上隻留下一串水泡,似是已經潛入了水底。
這一下,就像硬拳打在了棉花上,毫無著力感。阮尊這個鬱悶啊。一念未畢,突然心中大生警惕。
沒錯,這種感覺,下邊!來自下邊!
左腳腳踝突然被什麽緊緊抓住了,猛地往下一扯!
阮尊整個身體頓時被扯入了江水之中,直沒過頂。他沒有慌張,只是在口鼻入水前長吸了一口氣,然後就順意入水。入水後輕瞄一眼,只見湍急的水下,張順一手握著自己的腳踝,如一條遊魚般靈活地牽著自己在江底遊動。
張順身上、手上時時在閃動著青色的靈力光芒,這光芒似乎不但有助其閉氣暢遊之效,更具有壓製自己靈力運轉的作用,而且那靈力牽動得周圍的水流似乎都在向自己擠壓過來,備感製壓。
這家夥,身上到底有多少奇異靈技!
阮尊備感受製,目前能做的也僅僅是運轉靈力,將氣息消耗調至最低。前世學游泳時他就知道,人在水中消耗的體力是非常大的,尤其是在水下做高強度,高速度運動的時候,對氧氣,對體能的消耗,是陸地上的幾何倍數那麽大。
他判斷,對方雖然靈技有所擅專,但是就如羅青璿的湧雷劍一般,難以持久作戰。而且,飛魚幫的這路數,明顯不是在取自己性命,而是要來個下馬威。
所以,就且放寬心來,隨波逐流,由他去。
潯陽樓裡,眾人一直關注著江面。無奈自二人下沉之後,盞茶時分,江面平靜,絲毫再無異狀,也不見二人浮上來。陸天豪有些提心吊膽,畢竟這是在水裡,水裡,那可是張順等人的天下。
李俊等人則胸有成竹,沒有任何驚異之色。
那張順在水中拖行阮尊,過了一段時間,回頭見阮尊近乎放松般隨著自己前行,沒有掙扎,也沒有運起靈力抵抗,心中暗暗稱異。若是給一般的靈士,讓自己這樣在水底拖行,早就慌了手腳,掙扎不已,從而導致氣血紊亂,過早淹暈過去。
阮尊這般做法,恰是應對自己這招的對佳辦法。
不過,這時心底一股傲氣上來,你越是如此,我越要讓你服輸。靈力運轉,拖動後者加速在江底遊動。
這家夥的靈力也著實深厚。時間一長阮尊也頗感吃不消,身體上不斷承受著水流的衝擊與重壓,體內憋氣的感覺也越來越難受,缺乏氧氣導致眼前開始發暈,胸口更悶。
水底有不少大魚經過,他甚至還見到了一隻江豚,那家夥胖墩墩地,圍著自己二人好奇地打量著。
見阮尊竟然還支持得住,張順一手繼續拖行,另一手上打出一道青光,正中那頭江豚。然後在嘴裡發出吭吭之音。那江豚嘶叫一聲,竟然迅速向阮尊遊來,然後轟地撞在他的胸口!
泥妹的!這又是什麽靈技,竟然還能驅使水中之生靈!
阮尊被這一下撞得血氣翻滾,心中惱火,終於控制不住氣息了,而他也確實憋氣憋到了強弩之末。這一下子咕嘟嘟喝了好幾大口水。
這水一喝,後面就控制不住了。張順其實也快到了極限,但其水性確是天賦異稟,見對手已經混亂,提起最後的余氣,帶著阮尊向江底更深處遊去。
這一下更是要了命了。阮尊在更重的水壓壓製之下,頓時更是多嗆了四五口水,腦袋昏沉,隨後乾脆真的昏了過去。張順順勢遊到他身邊,出手以靈力製住他的要穴,然後提著衣領,遊上了江面,向江岸劃去。
“幫主,張副舵主勝了。”童猛向李俊說道。
李俊點點頭,看著樓下張順一身水淋淋的,將同是水淋淋的阮尊拖上岸來。向眾人說道:“那小子嗆得暈了。我們過去看看。”
陸天豪怒目相視,本是前來說和的,結果卻導致阮尊與人在水中爭鬥,嗆得暈死過去。心中頗感內疚,因為找黃文炳及黃城主來,與飛魚幫說和的,正是自己。這飛魚幫主,也太不給自己面子了。
李俊等人隻當沒看見。眾人便出了潯陽樓的大門,下了江堤。陸天豪奔到阮尊身邊,將之翻過身來,放在自己的膝上,拍著後背,後者雖無意識,經這一拍,便不住地向外咳水。
“幫主,這小子不錯。”張順向李俊說道。
李俊不置可否地點頭。目光突然盯在了阮尊身上。
這時陸天豪已經將阮尊的上衣脫了,為他擠壓胸腔的積水。少年人赤著的上身,赫然繪著一條猛惡蒼龍,栩栩如生,似欲擇人而噬。而在李俊的眼中,蒼龍圖形之下,隱隱突現若乾節點,正呈東方蒼龍七宮各星之布。
他不由得靠近了數步,陸天豪警惕地看著他:“你想做什麽?”
李俊若有所思,不回答他的話,反正自顧說道:“原來如此,東方蒼龍七宮,敝魔陣法。怪不得,怪不得。”
陸天豪怒極,說道:“李幫主,我相信你的為人,才找黃城主父子做中間人,與你說和。想不到,你一言不合,就讓手下兄弟做出這樣的事情。以後宋國之內,各方英雄好漢聽到此時,不知道是否會譏笑你李幫主毫無氣量?”
李俊淡淡地說道:“我自做我想做的事, 與那些草雞土狗等人何乾?”
這口氣倒頗大了,竟然把宋國靈士比作草雞土狗。
陸天豪更怒,說道:“既然李幫主執意如此,不給我天道教面子,那麽,很多事情,也不必說了。我回去之後,自然會力勸本教各尊使,重新考慮與貴幫攜手組建秋月盟之事!”
聽到他如此說法,張順和童氏兄弟臉上都變了顏色。童威在李俊耳邊說道:“幫主,此事須從長計較,這天道教近來聲勢好猛,此人更是一舉乾掉了鎮魔殿的分殿主,聲名一時無二。我們籌建秋月盟,本意就是聯合天下英雄好漢,共商大事。”
張順也說道:“確是,幫主,實不必為了一個小小的少年和靈獸靈晶而動氣,大事要緊。”
“哼,你們省得什麽!”李俊冷聲道,“以你們區區個人鼠目寸光之見,識得什麽才是大事!”
說罷,食指上泛起一點淡紫的靈力,瞄正阮尊脅下一處被蒼龍紋身掩蓋得不是很隱密的星點,狠狠地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