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靈院外又呆了大半個月,待到這座風雲棧各項生意徹底走上正軌,自己可以放心大膽地當甩手掌櫃了,阮尊終於回到了白鹿靈院。
至此,他前後一共離院一個多月。虧得靈院還多倡導自主修行,不計學分,否則他早被趕了出去。回到靈院,一切如故。只有些認識他的學生,見面還互相打打招呼,略帶驚訝與羨慕地看著他:“阮尊,回來啦!”
“阮尊,修煉有成吧。”
“阮尊,你這一趟可夠久的,有什麽修煉心得,別忘了切磋交流一下啊。”
諸如此類。
大家的羨慕是有原因的。靈院山長陸九淵親自將雙頭靈蛇贈予一個學生,這樣的舉動,在整個靈院裡,算是一大奇聞。大家不用想也知道,阮尊肯定是找地方閉關苦修回來了。
遠遠地看著阮尊走上自己的住處,雷虎的臉色陰得要滴出水來。他鐵青著臉,大踏步走出靈院,去找飛魚幫的人算帳。長期以來,飛魚幫都渺無聲息,把他急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再三去問,對方只是回答本幫的兩個人也還沒回來,正在追查中。
雷虎不知道這究竟是搪塞之語還是實情確是如此。如實回報自己四叔,靈院副院長雷東城,雷東城也沒有了主意,生怕東窗事發,影響他這副院長前程。
現在,那小子真正地回來了。飛魚幫的人呢?真是欺人太甚。他要上門去找個說法。
阮尊剛回到住處不久,先後就有好幾撥人上門。李師師和趙玥一撥,趙志釗和翁晴心一撥,鍾秀一撥,盧胖子及另一導師一撥,周圍其他的學生們一撥。到最後,院長陸九淵,也帶著幾名靈院的教授,也來了。
李師師二人是最早來的。一進房門,李師師神色就是一變,她似乎再也感受不到阮尊身上那陣陣魔氣湧動之勢了。雖然對面的少年精神如故,只是多了些幹練,但她卻頓覺不妙。
少年本拿著一份書報在看,聽見她們到來,急忙站起,端茶遞水。
“這些天,跑哪玩去了?”李師師故作漫不關心狀,暗中卻持續感覺那些曾經無比熟稔的魔氣,心中更是一涼,果然,感覺不到了,哦不,僅余一下絲絲,若非特意集中精神,這一絲絲,也是感覺不到的。
“繞江西路轉了一大圈,這不避風頭嘛。”阮尊強笑道。
“少年哥哥,你玩得還挺滋潤,枉我們還為你擔心,怕你一個少年,路上遇上歹人。”趙玥說道,“看來,是白擔心一場。”
“勞煩二位掛心了。”阮尊真心覺得過意不去,對方一名皇室公主,一名安神宗的強者,卻對自己這個靈士世界最底層的小蝦米另眼相看。尤其是李師師。
李師師哼的一聲,妙目一直在打量阮尊。突然,她柔荑輕劃,然後一扯,後者上衣幾處扣帶全斷,裡外兩件上衣均被扯下。
“師師姐,你可矜持點,這是在學生住處!”趙玥紅著臉啐了一句,雙手掩臉,但一雙大眼睛,卻透過手指間寬大的指縫,不住地仔細瞧著,及至看到那一身猛惡青龍時,不禁呀地一聲驚叫出來。
李師師站在阮尊身前,一雙玉手輕撫著後者胸肩龍頭、龍頸處,指觸所過之處,便如同帶了一道道火焰一般,讓少年人備感火熱升騰。
“陣法,好精妙的陣法。”李師師喃喃的說道,一句,又是一句,到後來語近呢喃。然後抬起頭來,美麗的星眸直盯著他的眼睛,似笑非笑地說道:“慕容家的陣法,你從何處得來?”
壞了。這一句話雖然看似不含喜怒,但卻澆得阮尊透心涼。若被這姐姐知道,那位慕容芊芊曾在自己赤身上繪製紋身陣法,不知道要生出什麽事端來。
而李師師不待他回答,自顧說道:“中原諸派,陣法大家,大多是粗豪之作。而這身陣法,三陣合一,生生不息,既能遮掩原本氣息,又能另辟蹊徑,巧妙構思,但行畫間,偏偏又細膩婉轉。龍勢雖猛,卻有柔情。只怕,這是女子所製吧。”
李師師就是李師師。阮尊心中叫苦,不敢回答。
而李師師繼續說道,“女子高手陣法師,就我所知道的,無非是西蜀南宮家,還有青州慕容家兩家罷了。聽聞慕容家的慕容芊芊,近段時間就在信州,莫非,這身陣法,就是拜她所賜?”又皺了眉,作不解狀,“可即使是她,也不應有如此陣法造詣啊。”
見阮尊仍不回答,順手一擰他的耳朵,假嗔道:“怎麽?啞巴了?一句話不說?”
她其實手上並未使力,說是擰,其實便與撫摸無異。
這等香豔動作,讓阮尊頓時臉紅至頸。而趙玥更是受不了了,一跺腳,“師師姐,你讓我跟你來,就是看你們二人在這打情罵俏?小別勝新婚?行!姑娘我不奉陪了,走了!你們二位,自便!”
真的生氣了,轉身就走,還不忘給他們細心地鎖好門。
聽了“打情罵俏”、“小別勝新婚”之類的詞,饒是李師師走南闖北, 見多識廣,也不禁面色大赧。阮尊更是不自在,急忙抱起衣服,趕緊穿好。
“說說吧,此次出行,收獲不小吧。不用怎麽細感,就覺得你精進了許多。只怕來日突破成為高級靈士,也不過輕松自然。”李師師說道。
“講、講師你,喜歡聽我講故事?”阮尊苦著臉。
“說說唄,反正也是閑著。”李師師淡然說道,發現桌上有一疊大紙,紙首上以大字寫著“每日靈聞”,然後各頁紙上面劃分整齊小格,每一小格內均有一則以時興的宋體字撰寫的新聞消息,隨意地讀了起來。
阮尊就把出行路上的各類事情,除了隱去上清宮一段外,其它基本上都講了。李師師原來還聽他講事,到後來就被手上的那些消息吸引了,耳中聽得倒是少了。
“癸寅年十一月十三,蓬萊之地漁者傳說目視巨大黑氣,自天而降,落入蓬萊三山域內,自此後,域內惡獸巨鯊出沒不斷,漁者再無敢近五十裡之內者也。”她輕聲地讀出其中的一小段,眉頭輕皺,模樣煞是動人,“青州以東,東海之地,也有天降魔氣?”
“癸寅年十一月十六,據說天道教兩大尊使,青龍使高俅與朱雀使烈霓凰產生嫌隙。二人激戰於天緣谷外,兩敗俱傷,各自敗退。鎮魔殿信州分殿新任副殿主龍嘯鋒趁機出兵,會同新任分殿護衛隊長莊欣妍,一舉擊潰天道教江西地域主力。自此,天道教勢力隱有退出江西路的趨勢。”
……
輕讀至此,李師師輕抬起頭,一臉驚疑地問著阮尊:“這、這份東西,是從哪裡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