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天豪呢?死了沒有?沒死就趕緊給我滾出來,跟我走!”
這個圓臉少年人正當年少,比起阮尊,不過稍大了一兩歲,比起陸天豪,要小了一兩歲。而此時這種說話口吻,卻仿佛將陸天豪當成了什麽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下賤人等。
“你,是高俅?”
在原來那個世界,一部水滸傳中,高俅是讓人恨之入骨的太尉,是真小人,上欺下瞞,睚眥必報。對兒子高衙內和下屬的惡行不聞不問,反而相當縱容。誰若得罪了他,那是等同於半隻腳踏進了閻王殿。
現在,阮尊無論如何也無法將這圓臉少年與那權勢通天的高太尉聯系起來。
高俅對於阮尊直接稱呼他的姓名顯然不喜,皺著眉頭,眼中精光一閃。不過,再看到阮尊赤著的上半身上,一頭猛惡青龍栩栩如生,似要便擇人而噬,倒頗覺有意思,說道:“這刺得一身好生猛惡青龍!我身為青龍使,倒不如彼!”
說著,竟然自行脫下上衣,身上竟然也刺了一條青龍。只是在工藝和氣勢上,要輸阮尊身上這條不止一籌半籌。
慕容芊芊啐了一聲,轉過頭去,這少年人好不識趣,自己一個少女在場,便解開上衣。
阮尊頗覺尷尬,想起自己與未來可能的高太尉赤著上身相對,攀比身上的青龍紋身,便覺這場面實在滑稽可笑。
高俅比對了一下,頗覺不如,也覺沒趣。穿上衣服,指著床上的陸天豪,“我是天道教的青龍使,這是我的下屬,我要帶走。”
阮尊為難地說道:“他現在重傷未愈,只怕不好搬動。何不等他傷好了再回去?”
高俅傲然說道:“我天道教,自然有我天道教的療傷之道,不勞你們費心。他在這裡,多有不便,若是鎮魔殿的人找上門來,你們怎麽能夠維護於他?”拍了兩下手,身後便晃出四名黑衣人來,就要闖進去抬人。
阮尊急忙製止:“你說你們是天道教的人,要帶他回去療傷?可之前,那什麽烈霓凰一行天道教的人,明明是把他丟棄在這裡!我不信你們!”
“唔?”高俅的臉拉了下來,抱著的雙手紫意盎然,顯然在凝聚靈力。
這人年紀輕輕,靈力修為竟然修到了紫色光芒,這代表著靈師之上的靈將或法尊層次。這對於靈士來說,是一生修煉中最大的分水嶺。以他這年紀……
“小二!”床上的陸天豪咳了幾聲,說話了,“把我交給他們吧。青龍使是我的救命恩人,對我再有再造之恩,他不會害我。”
“你確定?”阮尊問。
“是的,我必須離開,在這裡,將會給你們帶來無盡的麻煩。”陸天豪掙扎著爬下來,眼神中充滿著愧疚之色,“小二,對不起,我,我竟然那樣對你……那個時候,我也不知道怎麽了,明明神智還是清楚的,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行為……”
“夠了,別說廢話,走!”高俅一揮手,黑衣人架起陸天豪就出去了。然後高俅也冷冷地,轉身就走。
“哎,你們!”阮尊還想多說會話,對方的身影已經轉過,消失不見。走出門去,看著走廊裡他們愈行愈遠,終於下了樓去,阮尊悵然若失。
“真不明白,他有什麽好,值得你如此眷戀保護?甚至差點豁出命去。”慕容芊芊歎道。
阮尊悵然地歎了口氣,“朋友難得。”
“人生於世,總會不斷地交到新朋友,忘卻舊朋友的。”慕容芊芊說道,“就像是我,你不也是從不認識,再到認識的麽。”
“話雖然如此,但是,舊鞋才適腳,朋友不如故啊。”
雖然惋惜,阮尊還是強打起精神,在慕容芊芊和劉三等人的照顧下,服藥進食,漸漸恢復著氣力。
慕容芊芊看見這風雲棧的環境極好,比原來所居的靈兵閣要強上百倍,便自作主地要了後院的一座二層小樓,自行住下,找人清掃整理。又遣人去靈兵閣把自己的一應用品全部搬來安置。然後,她也學阮尊,給那小樓上掛了一個牌子:靈法閣。
她是這風雲棧的東主之一,阮尊無法反對,隻得由她。
而後,在她的靈法閣附近,另一座小樓上,也掛起了一個牌子:風聞社。
風聞社是阮尊經營此地的最大動力。這座小樓規模稍大,有三層,原是這處雲來棧招待隱秘人物之地。有些來往的貴人不喜與他人共居一幢,寧願多花錢獨處。這小樓原就是為此而設。
現在,阮尊把裡面所有的居住家俱都抬了出來,往裡面主要搬兩樣東西:書櫃,書。
書不是普通的書,而是所有涉及靈士及靈力的書籍。他派人把市面上所有能夠搜集到的相關書籍和資料都盡量買回來。 然後專門雇傭了四名讀書人,每日繼續整理搜集。
劉三是這風聞社的主管,他有他獨到的情報來源。這些來源所獲的點滴消息情報,也一點點地經由各種途徑匯集到這裡,由這些讀書人專責記錄,分類備查。
只是十數日間,這間靈士圖書館便初具規模。一樓是基礎性資料,包括整個大陸的修靈地理、歷史、社會、物產分布等;二樓是動態性資料,包括新近附近發生的有關靈士的各類新聞秩事;三樓是綜合整理處,每日把新近發生的較為重要的靈聞秩事,結合基礎性資料,形成一份“每日風聞”,類似前世的報紙一般,送抵阮尊處。
開始這一流程還較為生疏,所獲的新近相關靈士界的新聞也較少,三五日內,便初具規模,來自各方的相關新聞就多了起來。每一份每日風聞,開始只有兩頁紙,寥寥三四則新聞,到後來擴展到四頁紙,八九則新聞。
對於這每日風聞,阮尊對劉三提出了嚴格的要求,要求每日早上必須送至自己的住處。另外,如果是特別重要的事情,為保密起見,可特設增刊,以機密書信形式送達,以免半路生事。
他自己也非常看重這件事,這是自己掌握這個世界資訊的重要途徑。尤其在現在,這個世界上還沒有類似的東西,這也可能是自己快人一步的最有利手段。
誠如他一樣,上一世安身立命之根本,就在於他懂得鄒老大等人基本不懂的古體字。
誰掌握了製信息權,誰就掌握了世界。
這是阮尊上一世,學到的最基本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