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著上身,靜坐,屏息。
微微驅動引靈式。
一道淡淡的,肉眼可見的黑氣,從那座千手千眼觀音像上冒出,受到牽引,直接進入他的鼻腔,然後隨氣息而下,滲入胸腹血脈。
阮尊頓時精神一振。全身靈力運轉,引導、消化黑氣,身上各要穴的陣法同時牽動,效率大增。黑氣進入血脈,不斷修複、修補他的內外傷處,充實,增盈,轉化為他的靈力儲備。
這樣的過程持續了小半個時辰,直到身體各處都覺得像飽餐了一頓,撐得再也吃不下一絲一毫之時,他才主動停止了這樣吸取轉化。隻覺得白天對戰的消耗,已經完全得到恢復與補充,內外傷處的痛楚亦是大減。
“這真是件寶物啊。”阮尊感慨地說道,“當初從王滿那裡拿到時,就覺得它不凡,現在發覺它竟然有如此神效。”
一扭頭,看見烏雅佇立窗欞,神態間竟然滿是憂色,不由問道:“你怎麽了?”
烏雅神色複雜地看著這個少年,看著他身上那形容囂張的蒼龍紋身,歎了口氣。
“有什麽話就說吧。”阮尊說,“我們之間,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彼此間,還有什麽話不能說的呢?”
烏雅眨巴著精豆小眼,想了想,最終還是說道:“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們都做錯了。”
“你們,做錯了?”阮尊不明白。
“也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之中,上神的安排,你所遇到的人,竟然都是在把你往那一條路上帶著……”烏雅說道,“我,真是怕你會步他們的後塵。”
它補充,“天師,李師師,我。”
阮尊皺眉,“路?是什麽路?他們,又是誰?”
烏雅還沒來得及說,就聽門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著有人大力敲門,“少爺,開門,是我,劉三!”聲音非常急促。
將千手千眼觀音收入影佩空間之中,披了件上衣,開門,就見劉三一身大汗淋漓地闖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名靈院的護衛。
“這位學弟,深更半夜的,他衝到靈院說要來找你。”其中一護衛說道,對於這突然之事顯然覺得不耐。
“是,正是,我認識他。”阮尊說,“麻煩二位學長了。”
“現在是大比期間,雖然陛下已經離開靈院,可是內外戒備還是很嚴的,沒事不要讓他亂闖,免得額外生事。”那學生護衛說道。
“確實麻煩二位學長了,他也真是有急事找我。”說道,阮尊暗中取了一袋金子,約有二十來兩,暗中塞到對方手中,對方一愣,不對很快就會意了,默默點了下頭,說了聲“下不為例,盡早離開”的話,就走了。
關上門,阮尊急問道:“劉三,怎麽了,是不是風雲棧出事了?”
劉三一般不會這麽慌張,夜裡到來,他這時來,必定有急事。
劉三壓低聲音說道:“少爺,今日,消息說皇帝陛下禦駕離開了信州城,去龍虎山了。”
“去龍虎山就去了龍虎山唄。明天早上的每日靈聞上,你們記上這事不就得了。”阮尊說,“犯得著連夜來說。”
“不,不是這事。”劉三喘息稍定,“皇帝陛下的禦駕走了,各處的警戒也松了。在本棧的那些探子暗哨也隨之離開。可是,他們雖然是走了,卻來了另一些人。這些人都是喬裝打扮的,裝扮成過路人,住在棧內,卻時不時往後院內窺探。”
“嗯?”風雲棧的後院,便是慕容芊芊的靈法閣。
“我也暗中觀察了這些人幾次,他們的目的,確實是非常明確,就是衝著那靈法閣去的,或者說,是衝著芊芊小姐去的。他們甚至還多次向店夥計,打探過芊芊小姐的情況。”劉三說道,“我看這些人,不懷好意。”
慕容芊芊被人盯上了?
她一個陣法師,與世無爭,誰會盯上她?
“到今日晚間,棧中住進了一個女的,長得倒挺妖治,那些窺探的人,多次進出她的房間,就像是在匯報什麽似的。後來,就在我來之前,還來了一個人。”劉三說道。
“這個人,三十來歲年紀,像是個潦倒的匠人,但又是名靈士,我也看不真,應該是名高級靈士吧。他跟那女的秘密地聊著什麽,只聽那女的稱呼他為金先生。”劉三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副畫像來,“聽她說起金先生,我才想起來,我們搜集四周有關靈士界消息時,搜集到一副通緝畫像,那通緝的,是一個名為金大堅的人。雖然這人已經改頭換面,其大概面容,確與這畫像相仿。”
阮尊看著那副金大堅的通緝畫像,又想起了天緣谷內死於已手的聖手書生蕭讓。
這兩人之間,是否存在些什麽必然聯系呢?
而且,最近一段時間,確實也感覺一些若即若離的熟悉氣息,在靈院附近遊蕩。不知道是否與這家夥有所關聯?
這家夥,住進了自己的客棧?而且還密謀著什麽針對慕容芊芊的事?
貌似, 風雲棧內聘請的幾名護衛,都是初級、中級靈士,對方若是強手,要下手做點什麽事,這點護衛根本不夠看。
想到慕容芊芊的安危,額上、身上不由冒出一層冷汗來,向劉三急道:“走,我們快回風雲棧,現在天高夜黑,他們真要不軌的話,怕是要出事!”
心急火燎地帶著劉三離開靈院,趁夜回到風雲棧。遠遠地看到棧內燈火通明,人聲鼎然,一切如常,這才放下了心。
進入院內,院尊四下留心,果然見到在棧內一些燈光陰晦之處,有少許生人在四下窺探著什麽。他顧不了太多,讓劉三繼續緊盯那女子及金大堅房間動向,自己就來到了慕容芊芊的靈法閣裡。
慕容芊芊已經準備就寢了,聽到他喊門,便穿著睡衣來開門。
“你怎麽來了?這麽晚?”她奇怪地問。
阮尊把劉三所報之事說了。
“針對我?”慕容芊芊也挺奇怪,“我沒跟別人結仇啊。就算是慕容家,早在數月之間,歸還那本靈念化陣寶鑒後,就與之再無關系了。慕容雲柳想要對付我,又何必等到現在?”
“小心為上。”阮尊正色說道,“今晚我就不走了,在你這裡呆著,如果有人對你不利,我把他腸子給揍出來。”
慕容芊芊一笑,不過馬上為難了,“可我這,只有一張床,沒地方給你睡。”
“沒地方啊。”阮尊望著她清麗的容顏,還有隨意的睡袍,心中一蕩,臉上現出一個暖昧的笑容,“我們之間,還用講究那麽多麽?一張床,又有什麽關系?擠擠就行了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