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上了這小王八蛋的當了。二獸雖然少與外界接觸，可畢竟各自已經活了數百年，並不傻，馬上就知道了因原，不過這小子帶來的東西實在是難得的享受，上當也認了。

　　“我窩裡還有一些山珍，靈藥。”猛虎說。

　　“我在山上這數百年，也搜集了一些寶石、異礦。”大白蛇說。

　　“換靈藥。”阮小二迅速地下了決心，“你們速去拿來，我看看成色再決定怎麽換。要快點啊，過時不候。”

　　二獸像是怕阮小二反悔一般，飛一般地躥入叢林，只見山林中兩道綠浪瞬間通往東西方向。不過盞茶時分，大白蛇蛇尾卷著一包東西，猛虎嘴裡叨著一包東西，幾乎是同時到了阮小二面前。

　　猛虎帶來的，有兩三株上品靈芝，泛著澄紅的漆樣光澤，是難得的上品。有四五株嫩或碧玉般的長草，草上有淡淡的白光。還有四枚朱紅色的果子，芬香撲鼻，一看就不是凡品。

　　大白蛇帶來的東西，還真是以礦物為主，幾塊明綠色的翡翠塊，一塊拳頭大的像是銀礦模樣的礦物，還有塊泛著異樣青光的瑪瑙。

　　值了，這些東西看起來都是靈士各類裝備上所需的東西，而且從自己之前逛過的信州靈士市集上來看，價格都算不錯，加起來足夠抵一枚生靈丹的。

　　“我對你們的眼光，和審美標準深感失望。”阮小二長長地歎了口氣。

　　二獸一愣，不會吧，這些物件之中，都蘊有一定的天地精華，靈性靈力，任何一件放在人事，都算是貴重物品吧。別的不說，光是翡翠值多少錢，二獸還是知道的。

　　“在你們的腦袋中，覺得看上去漂亮的，有光澤的，就是好東西。我真是非常失望，也不知道被你們錯過了多少天材地寶。”阮小二搖著頭，一件一件地掂量著那些靈藥和靈礦，心中一樂，臉上卻帶了幾分沉重，問:“你們想怎麽換?”

　　“你看好哪一件，就拿走，酒肉留下。”大白蛇說，心中充滿警惕。

　　阮小二掰開手指頭來算，“我這些酒肉，足足花了十兩銀子。而且我走了這麽遠的路，這辛苦錢，怎麽著也得五兩吧。一共就算你們十五兩。”

　　“有一半的酒肉，你說過是補償我們的。”大白蛇馬上說。

　　“呃。”這家夥倒也不容易蒙，阮小二重新開始數，“本來買了十兩，送你們一半，剩下的酒和肉價值五兩，再加上我的辛苦費，一共是十兩，對不對?”

　　猛虎點頭，“對。”大白蛇瞅了他一眼，示意他少說話。

　　阮小二拿過那幾株靈芝，“山林中的靈芝，采藥人也常會采來去賣，價格嘛，五錢銀子一株。你這一共是四株，算你二兩銀子。”

　　猛虎點頭，大白蛇用蛇尾抽了它一下。

　　拿過那碧玉般的長草和朱紅果子，“山林野味，野菜野果，鎮上市場五文錢一斤。你這裡加起來，也不夠二兩，算了，我吃點虧算你們二兩重，一共是一文錢。”

　　這也行?大白蛇被這臭小子的無恥驚訝得嘴得合不上了。

　　“野外青玉，雜質太多，不純，不好弄。”掂起好幾塊碎玉，“算一兩銀子。”

　　“白鐵礦，鄉間野外多的是，一兩銀子一斤，你們這最多算半斤吧，給你們五錢。”

　　“瑪瑙倒是不錯，有錢人都用來裝飾的，不過明明是白瑪瑙，反倒發青光，光芒不純不淨，也不容易賣出好價錢，也算你們一兩銀子吧。”

　　仔細算了算，

“靈芝二兩，野菜野果一文，青玉一兩，白鐵五錢，瑪瑙一兩，折合起來，一共是四兩五錢銀子零一文。如果你們要把我這的酒和肉全部留下的話，嘿，要倒找給我五兩四錢銀子零九十九文。”　　大白蛇氣得本已經發白的臉色變得鐵青，差點走了形。猛虎再愚鈍些，也知道阮小二這樣算法，是存心要佔自己的大便宜，呼呼生氣。

　　不過二獸還真不敢立馬與這臭小子翻臉，那些山野產物對於自己來說，可有可無，龍虎山那麽大，自己二獸嗅覺靈敏，真願意去找的話，山中多少寶貝都能找得到。可那些酒和肉，這小子若是走了，不知道多少年後才能遇上下一位敢給自己送來的。

　　也是，除了這小子，誰敢在上清宮的地盤上如此放肆?給守山靈獸吃肉喝酒?

　　對面的小子得了便宜還在賣乖，“怎麽樣，全換了，你們還倒欠我五兩四錢零九十九，換不換?不換?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我們沒有銀子和銅錢。”猛虎悶聲說道。

　　“沒有啊，那就欠著吧。”臭小子不知如何，從哪裡掏出來筆墨，刷刷刷地寫了張欠條， “某月某日，龍虎山護山靈獸蛇虎，欠阮小二銀錢五兩四錢零九十九文整。”拉著二獸的爪子和尾巴，沾了地上的黃泥，“來，按個手印吧。”

　　二獸幾欲暴走。

　　“換不換，不換我走了。”阮小二說著，挑起擔起要走。

　　“換了吧。”猛虎舔著嘴唇，呆呆地看著大白蛇。

　　“換了。”大白蛇無奈地說。

　　“對嘛，做買賣，爽快點才對嘛。”阮小二把擔子放下，硬拉著二獸按了印記，然後又把蛇虎二獸的東西全部攬到自已身前，然後揣進兜裡，打了個忽哨，“成交了，那我可走了。”

　　蛇虎二獸呆呆地看著它，感到自己就像是個呆瓜。

　　看著它們的模樣，阮小二回頭拍拍它們的肩膀，或後背，“就算是吃虧了，也別覺得自己吃虧，至少欠我的錢，也是個念想。”

　　蛇虎二獸從來沒覺得一個人的嘴臉在面前會這麽欠抽。

　　“你們想啊，如果我們的交易完全平等，物有所值，那麽交易完了，是不是一了百了?”阮小二狡黠地笑笑，“一了百了之後，就不會再有任何交集，也不會有任何念想，沒幾天之後，早把我忘到瓜窪國去了。而欠著我的錢，就不一樣了，至少，你們會時時想著我的，想著欠我的錢，想我這個債主。”

　　他說著，揚長而去，“至少，以後你們會記得我！”

　　看著他的背影，蛇虎二獸面面相覷，半晌，大白蛇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這小子，這小子，他這番話，有大智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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