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主管來到千金堂,正看到阮尊與安道康在扯著淡,便敲了敲門,把事情說了。
“說和?”阮尊跟著他往外走。
“他們是這麽說的。”何主管說道。
“好吧,你忙去吧,這事我來處置就好。”把何主管打發走,收拾了一下衣裝,長笑一聲,邁入了風雲棧一樓的包廂。
“阮老板。”陸天豪聽著這讓人惡寒的笑聲,拍拍額頭,還是長身而起,與他相擁了一下。
“陸尊使。”阮尊相應地給了對方極大的面子,“好久不見,十分想念。”
烈霓凰、朱武及柴進三人,頓時覺得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放開陸天豪,阮尊向烈霓凰等人也一一打了招呼,招呼大家坐下,又讓夥計上酒上茶。
茶酒菜肴一一端上,阮尊作為主人,殷勤招待大家吃喝。酒過三巡,柴進先說了來意。
“阮旗主,我柴家,也加入了秋月盟。按理來說,是不便作為中人來為雙方說和的。”柴進說道,“但是,於公,我柴家,與當今趙宋皇室,有著割舍不斷的各類聯系,有太祖皇帝欽賜的丹書鐵券,甚至前代還出過一個附馬。阮旗主與慕容姑娘相悅,未來可能成為皇親國戚。站在這個立場上,我不會偏向秋月盟。”
“於私,阮旗主你在龍門島上,對我有救命之恩。在這個立場上,我更不會偏向秋月盟。所以,大家盡管放心。”
阮尊向他敬酒:“柴大官人說笑了。柴大官人清正之名,天下皆知。小子我,只是一個混跡於這世間的一個頑童罷了。大官人能夠屈尊,來調停風雲棧與秋月盟的事,已經讓小子備感榮幸。小子我,敬大官人一杯。”
柴進與他碰了杯,喝完酒,繼續說道:“我來之前,李盟主交待過了,可由朱軍師全權代表秋月盟及花蛇幫。現在,先由朱軍師來說說秋月盟的條件。”
朱武臉色有些抑鬱,畢竟楊春死得不明不白,且極可能死於這小子之手,反而已方要向其求和。略帶氣悶地說道:“阮旗主,李盟主來前已經交待了,花蛇幫之事,李盟主身在江州,其實所知也不多。花蛇幫落到今日人人喊打的局面,也是咎由自取。所以,本盟決定,若阮旗主同意雙方的說和,即日起,花蛇幫撤出信州,且永遠不回信州。而阮旗主這邊,此後也不要與花蛇幫,與秋月盟為敵了。”
“李幫主太看得起我了。”阮尊笑道,“小子我從來就沒有挑釁貴盟之意,從來都是貴盟對我百般照顧,強擄,蛇毒,攔殺,無所不用其極。至今,小子還欠著貴盟一條可比雙頭靈蛇的魔獸未還哪!”
“一筆勾銷!此事一筆勾銷!”朱武堅定地說道。
“那咱們真的,一筆勾銷?若是你們日後反悔了呢?”阮尊還是略有懷疑。
“李盟主是成大事的人,為人處世,一諾千金。”朱武冷冷地說,“現在不是有柴大官人和這兩位天道教的尊使做見證嘛,本盟若是反悔此事,事情傳了出去,本盟如何面對江湖上的朋友?”
看得出來說,秋月盟對於說和一事,是比較急切的,尤其是要急於在端王進京前趕緊解決這事。
“那靈芷......”阮尊其實挺不舍得這丫頭的。雖然她是秋月盟的人,說不定也是身負監視已等的使命,可是其在慕容芊芊身邊這段日子,二人竟然情同姐妹。棧裡女子本就不多,這一個靈芷,名義上是自己給芊芊的丫環,實際上,芊芊已經將之視為姐妹看待。
有了她在,工作之余,芊芊也不會覺得悶了。
“阮旗主如果喜歡的話,那便留下吧。”朱武也樂得在風雲棧內留下一個眼線。雖然說這個眼線,到目前為止還基本上沒發揮什麽作用,可是,未來的事,誰能說得準呢。若是把她要回去,未來跟風雲棧的關系,就徹底斷了。
“好!”阮尊大喜,突然拔高的聲音,把眾人都嚇得一愕。
“我同意與秋月盟講和,以後互不相犯!”阮尊說道。
“那請你們雙方主事,擊掌為誓,不得違背。”柴進說道。
阮尊現在一身的事,巴不得安定下來,先伸出了手掌。朱武也伸出來,要與他擊掌為誓。
“慢著!”阮尊突然再度喊了一聲。
“怎麽?”朱武臉色不善。
“你剛才說,我們約誓之後,花蛇幫將離開信州,永不回來?”阮尊問。
“不錯。”朱武說道。
“嘿嘿。”阮尊搓著手說道,“那花蛇幫在城西南部那塊地盤,那麽大的一片地方,不知道以後要如何處置?”
朱武皺了眉頭,“你,什麽意思?”
“花蛇幫既然不回來了,那塊地方空著也是空著。而我客棧後面的少年營,現在要安置七百多孤兒,其中有不少是被花蛇幫殘害的,都安置在那裡。七百多孩子的衣食住行......久而久之,不利於做生意......你懂的......”阮尊似乎很不好意思地說。
阮尊的要求,在朱武的意料之外。他的本意是,要花蛇幫將那塊佔地八百多畝的地盤賣了,畢竟還是城中,這麽大的地方,賣個幾千兩金子不成問題。賣得的錢,一是用於在江州安置花蛇幫的人,二是貼補一下秋月盟的花費。
現在,這小子想要?
朱武在腦中思索著,面上淡淡地笑了,“小子,你可挺會上趕子的。”
“嘿嘿。”阮尊笑笑,“秋月盟的講和,我認了。畢竟嘛,我與李大盟主那可是有著潯陽樓共同賞景品詩的交情的!可是花蛇幫要講和,就要拿出花蛇幫的誠意來。我少年營兩個孩子,被他們的毒蛇咬死了,這筆帳,到現在還沒算清哪。”
“另外,我怎麽知道,你能不能代表整個花蛇幫說話?幫主楊春呢?”雖然心中早知道楊春已死,面上還是裝佯,以免對方懷疑到自己頭上。
“本幫幫主楊春,已經失蹤多日。據有人說,可能已死於某地。”不提這事還好,一提朱武更是怒意難平,“說是什麽死在一名女道士手中。不用說,是上清宮的人!”
他氣狠狠地說道:“大當家已死,我便是花蛇幫主事者!”
阮尊斜眼看他:“我的條件就是這樣, 你既然主事,你看如何?”
這是一筆對於花蛇幫來說極不合算的買賣,算是明搶地盤。朱武不想輕易答應。
“你風雲棧所佔的地盤,已經是非常大了。”朱武說道,“現在又想吞下這一塊?城中城西,兩塊大地方,你倒也不怕撐破了肚子。你打算讓花蛇幫上下數百人,在去江州的途中,滿路上喝西北風去?”
“當然不會,當然不會。”阮尊志在地盤,不在意錢物,笑吟吟地從納物戒中取出那盤端王相贈的金子:“這裡五百兩金子,算是儀程,足夠他們吃穿用度幾個月了。”
“這是我的最後要求,你們若答應,合約就能達成。若不願意,我也沒辦法。”他微笑著說道。
朱武考慮著,再一想想,這麽大的虧都吃了,不再乎多吃個幾千兩金子的虧。以後,待秋月盟壯大站穩,還愁這點東西麽。
於是一咬牙,手掌擊在阮尊掌上,“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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