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芊芊想去探看一下阮尊。剛得知阮尊在那種情況下為明煙療傷,她的確很上火。可是,她畢竟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在上火了幾天之後,慢慢冷靜下來,還是覺得有些錯怪了阮尊了。
在那種情況下,難道真的要他置之不理才行嗎?
這個環節一想通,她就開始覺得自己對那家夥的冷戰實在是無理取鬧,心中也甚覺慚愧起來。於是自己上街,買了些那家夥愛吃的肉干,偷了父親的兩瓶好酒,在靈芷和兩名府城護衛的伴隨下,前往靈聞分社去探望。
探望的時間也是靈芷提供的。這個時候,阮尊就會結束上午對噬靈六式的修煉,消停一下,洗個澡,吃個午飯,再消停一下,然後投入到鐵匠爐邊再去打製一些古怪的火器。中間這個空檔,大概有半個時辰左右。
特地打聽這個時間段,是因為慕容芊芊不想讓自己過去的時候,顯得特別故意,最好是算作無意中路過的那種氣氛,才能得以緩和自己的尷尬。而如果去到特地將人從修煉中叫出來,那氣氛就更尷尬了。
......
“傷勢恢復得怎麽樣了?”阮尊離開修煉室,提著一個湯桶,去到明煙的住處,問道。後者手臂上的繃帶吊帶已經拆除了,手臂也開始活動自如。
“大部分好了,完全恢復的話,還得幾天。”明煙道。
“果然是上清宮這種名門大派重培養的人才。”阮尊歎道,“這樣的重傷,給一般的靈士,養上個半年都未必能痊愈,而且極可能會留下很重的後遺症。上清宮就是上清宮,各種天材地寶製作的丹藥隨便吃,隨便用,這才幾天啊,你就又生龍活虎了。”
“哼!”明煙恨恨地道,“再過兩天,等我傷全好了,看我不上桃花山,把那畜牲給宰了割肉吃!上次是沒準備,這次準備齊全了,看它怎麽死!”
“得了吧,給你的跟它好像有深仇大恨一般。”阮尊道,“人家住在深山裡,跟你之前沒見過面,無冤無仇,是我們跑到它的地盤上驚擾,它不發作才怪。”
“你倒是會為那畜牲話!”明煙又好氣,又好笑。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正理啊。”阮尊認真地道,“這個世界上,人雖然為萬物之靈,可是天生萬物,每一種生靈,不管是人,還是獸,是鳥,是蟲,甚至傳中的妖鬼魔怪,神仙尊者,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作為那頭魔野豬,它心裡可能也在想著,這些可惡的人類,無端侵犯本大爺的地盤,看本大爺不好好地收拾他們。”
明煙被他逗得笑了起來。笑聲停歇,看著他手中的湯桶,極為驚訝,“看不出來,你是挺體貼的,給我熬的湯?”
“哪裡啊。靈芷熬的豬骨湯。”阮尊道,“她到城裡去了,囑咐我修煉完就把炭火滅了,把湯帶給你喝。這些天,你不是一直在喝的嘛。”
“是一直在喝這湯,她這湯對於骨傷恢復大有好處。”明煙苦了煙,“可是我都喝膩了。”
“再喝兩次,就完全好了。”阮尊把湯桶放在桌子上,一邊去取碗,一邊道,“她還讓我也多喝補補身體,是我這些天來勤苦修煉,人都瘦了。在這荒郊野外的地方,又沒有太好的東西可以吃。”
“嘿,給我熬的湯,你也要分啊,饞不饞啊。”明煙道。
“反正你一個人也喝不完。”阮尊道,將湯桶內的豬骨湯分別倒在兩個碗裡,一陣濃鬱的香氣撲鼻而來。
“真香啊。”二人同時道。
各自喝著,喝了半碗,明煙就覺得有些飽了,輕打了個嗝,道:“聽靈芷,你這些天,跟你那位**,鬧了些別扭?”
“別瞎,什麽叫**。”阮尊道,“那是我認定的媳婦。”
“不害臊,慕容芊芊什麽時候過要嫁你了麽?”明煙嗤笑道,“人家可是知府家的千金大姐,還是皇親國戚,你是什麽,一個客棧的掌櫃而已,地位差距太大了。”
呃。阮尊瞪了她一眼,咕嘟嘟地把自己那碗一飲而盡,入口香濃,味道確實不錯,然後又瞟著她的那一碗,“喝不下了?我來幫你喝。”
“想得美!”明煙白了她一眼,“這是靈芷特地為我熬的。我慢慢喝,就不給你。”故意輕呷著湯,發出很大的聲響。
“喝湯還這麽大聲音,女孩子家,真不斯文。”阮尊搖頭歎氣,“快喝,喝完我去洗碗。”
“哎,別岔開話題,剛剛到的,你憑什麽就認為,她會喜歡你,還嫁給你呢?給我。”明煙一副很八卦的模樣。
“真想聽啊?”阮尊笑了,仿佛這麽長時間以來,還真沒有人仔細地問過自己的羅曼史。
“恩,真想聽。”明煙道,“就像我當初很不明白,我娘那麽高高在上的一個人物,怎麽會看上我爹這樣一個牛鼻子老......呃!”她突然意識到自己一時溜了,急忙掩著嘴。
“我什麽也沒聽到。”阮尊右手指天,一副賭咒模樣。笑話,張天師家的家門隱秘也是能夠去打聽且入耳的?
然後急忙把話接了過去,“其實我本來也不確定是不是想娶他。我們本來相遇就是偶然,相遇的過程中有些香豔罷了。後來她在客棧裡幫我管事,其實也無太多的感覺,就覺得我們像是合作者,更多一些。相處的時間長了,就覺得像朋友再多了一些。”
“哦?那後來呢?”明煙非常感興趣,一邊問,一邊把碗中最後一些湯給喝完了,“飽了。”
“飽了?那我就不客氣了。”阮尊端過湯桶,將其中最後一湯和大骨都放在碗裡,大口地吃著骨上已經沒有滋味的肉來。
“餓死鬼投胎一般。”明煙道。
吃完抹開淨嘴,阮尊才悠悠地繼續著自己的故事,“後來嘛,直到我要離開信州去京師參加少年營。她在客棧大門處相送的時候,我越走越遠,看著她的身影也越來越遠,越來越,我的心裡,很難過,很不舍,也很失落,這時候我才最深刻地感覺著,我是真正喜歡她的。”
“她聽到我在蘄州血戰的消息,又得知家族之事,就返回青州,卻陷入了家族安排的親事風波之事。我聽到這件事情,感覺自己都要急瘋了,我不顧一切地亮出自己的身份,引來各方的挑戰者,一一將他們擊敗,每天為了各類的挑戰,苦心修煉著,累得像隻瘋狗,可是我覺得非常驕傲,非常值得。你,這如果這都不算是喜歡,那什麽是喜歡?”
明煙默然,道:“想不到,你一個男子,也有這樣的細膩感覺。”用手摸著自已的額頭,“門外有人燒火嗎,我怎麽覺得這麽熱?”
她這麽一,阮尊也注意到了,自己身上從內而外,陡地散發出一陣火熱的感覺,這感覺非常強烈,來得迅猛程度,感覺竟然不下於一枚忘憂花的爆炸!
面前,明煙滿臉通紅,眼神在迅速間已經迷蒙,搖搖欲墜。
“中毒了!感覺不對啊!”
阮尊愕然地,在失去神智前,想了最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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