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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頭觸底,阮尊正以為水寨到了,前方濃霧中突然亮起了一盞黃燈。說來也怪,在這黃類的照射之下,周圍的濃霧不斷淡化,變薄,這附近的景物才漸漸顯現出來。
阮尊這才發現,前方只是一座建於蘆葦叢中的燈塔而已,並不是已經到了水寨。那燈塔全為白石所徹,一丈來高,呈亭狀,頂頭的燈龕中,一枚不知是何物製成的黃色晶石,在不斷地向周圍散發黃光。
“這是水寨外圍的九宮塔之一,也是外人進入梁山泊中的第一道引路標識。”宋江說道,“船頭撞擊燈塔下座基上的機關,就會觸發燈塔上的黃膽石發光。這光芒有驅霧之用。”
接著,漁船繼續在水泊葦蕩中左右穿插,直晃得阮尊頭暈腦脹,腦中所能感受到的那種痛苦再度加劇起來。
又過了八座類似的燈塔,到了一處水上亭子之處,終於看見人了。四名靈士,執著靈兵,在亭上把守著。亭上同樣點亮著多處黃膽石,使得周圍景物所見較為清楚。亭子之下,有一座木製碼頭。
早就聽到船聲,直至靠近,亭中的靈士說道:“是朱貴朱頭領麽?”
朱貴說道:“是我。”將船頭的纜繩扔上碼頭,便有一名靈士躍下來,將纜繩系牢在碼頭上的樁子。
三人下了船,朱貴說道:“我有事要見王頭領。不知他今日是哪位頭領在聚義廳值守?”
其中一名靈士說道:“今日是宋頭領在當值,王頭領帶著花娘,不知到哪裡耍樂去了。”朱貴說道:“也罷,見宋頭領也是一樣。這位宋江宋押司,你們也是熟識的,他今天帶了兄弟過來看看。”
一名靈士上下打量了幾眼阮尊,宋江說道:“這是我的結拜兄弟,原來也是石碣村人,姓阮,這位兄弟放心,他不是朝廷的細作。”
阮尊心中暗暗慚愧,自己明明是鎮魔殿的人,算是細作了。
那名靈士笑笑,說道:“宋押司多心了。押司本就是公門中人,即使令弟是朝廷的人,也是無妨。請跟我來。”
帶著三人自亭子而下,原來亭後有一道建在水上的棧橋,便從棧橋前行,行了有二裡路左右,棧橋盡頭,出現一座沙灘。沙灘上砂子如金,眩人眼目。沙灘之後,便是一座湖心島。
湖心島十分巨大,島上霧氣不多,林木蔥籠,鬱鬱青青。一些木石建築掩映在林莽之中,顯得古樸有致。
“這就是金沙灘了。”宋江說道,“當真是美異異常。我第一次來,竟然還以為滿沙灘的都是金子,下去抓了一捧,才發現都只是些礫石而已。”
阮尊大笑,說道:“如果這一沙灘都是金子,水寨的人,只怕已經富可敵國了。”
棧橋盡頭處,也有一隊靈士把守。驗明身份,問明來意,便放行了。看樣子,他們對於宋江整日來往此地之事,也是見怪不怪了。
前行數步,都是山路了。山路都是以巨石條砌就的石梯,五步一崗,八步一哨。經過好幾處風景極佳的地方,甚至可以遠望整個泊中的霧景,十分飄渺。終於來到了近山頂上的一座大殿前。
大殿建設得一般,畢竟是在島上的山林當中。殿上的聚義廳三個大字,本是金色,或許後來有些脫色,改以墨寫,墨中帶金,別有意味。
不過這字寫的,倒還是不錯的。阮尊心想。
大殿前的守衛更嚴,不下二十名靈士宋在前面。這些靈士多是靈師層次,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一陣陣的血腥剽悍之氣,這是長年與魔獸對戰,死戰過的人身上才會出現的氣息。可見,他們基本上都是百戰之士。
朱貴將來意對著殿前一名靈士說了,那名靈士便匆匆跑入殿中稟報去了。
然後朱貴向宋江二人說道:“宋押司,這聚議廳,是他們三位頭領議事之地,我人微言輕,地位有別,我就不能前去了。水泊處還等著我接應。二位此間事了之後,老規矩出去。”
宋江點頭,“好。”扔了一袋金子給他,“麻煩朱頭領了。”
朱貴收下,好像習以為常了,點了頭,直接退下。
稍頃,一個身高約有兩米出頭的巨黑漢子,像一座鐵塔一般大踏步地走了出來,遠遠就向宋江抱拳道:“三叔,你來了,今日不是契約之期,你也不早傳書來說一聲,我好有個準備。”
阮尊向宋江低聲問道:“他稱呼你為,三叔?”
宋江點頭,同樣低聲道:“宋家莊的後人,與我有些遠親,我算是他的堂叔。我在長家這一支排行第三,人稱我宋三郎,他名為宋萬,人送外號雲裡金剛,但是輩份小,所以他也隨口稱我三叔。”
原來如此。
宋江便向那宋萬說道,“既然是你今日在聚義廳當值,那我也不怕實話直說了。這一趟我來水泊裡,不是為著買賣而來的。”一指阮尊,“這是我的結拜兄弟,我帶他來玄女墟看看。”
宋萬臉有難色,沒有馬上回答,還是先把二人迎了進去,讓下人上茶果。
“怎麽,我往日去都沒事。今日你當值,反而叫你為難了?”宋江淡淡地問道。
宋萬坐下陪著,那木製的座椅原本十分寬大,可是他一坐下,反而顯得小了。果然人如其名,像金剛一般。
“三叔,你是知道我性格的,但凡你有事要說,我會為難麽?上刀山下油鍋,”宋萬說道,“今日,是有別的事。”
“別的事?”
看宋江的眼睛裡充滿了懷疑,分明是覺得自己在相欺,宋萬臉面上過不去了,四下看看,偌大的聚義廳中現在只有自己等三人,而門口的護衛們距離還遠。
壓低了聲音說道:“三叔,你們今日來得不巧,今日有人也去了那裡。”
宋江臉色凝重起來,問道:“是誰?”
宋萬搖頭,“不知道叫什麽名字,一個老道,頭髮胡子都白了,倒像個仙人模樣,他身邊還帶著個年輕道人。二人今日一早便莫名其妙地出現在玄女墟裡面。 好半天巡邏弟子才遠遠地發現他們的身影。向王頭領報告了,王頭領想了半天,一直沒說話,最後才說,不管他們,就讓他們在裡面好了。”
說著,較為擔心地說道:“王頭領生性謹慎而多疑,這二人的出現又如此莫名其妙,完全破解了水泊的迷霧迷宮,突破種種魔獸區域,連寨內的重重守衛、機關也未驚動一絲一毫,這份修為,已經足可震動宋國。但這二人似乎無意針對我們寨子,因此王頭領不讓我們前去打擾,以免惹禍上身。”
“玄女墟只是一片殘破之地,到處是殘磚敗瓦,也不知道他們這樣的強者去那裡看什麽。”宋萬摸著腦袋說道,“三叔你也是,不是去那裡看了好幾次了嗎,真不明白那有什麽好的。”
“兩個道士?”宋江想了半天沒明白對方的身份,不過這一趟帶阮尊來,總不能白來,於是說道:“他們悄悄的來,必然是無意為難寨裡的兄弟。那麽,我們兄弟去那看看,也未必能得罪了他們。還請宋頭領準許我們再去看看,其實,我老有種感覺,說不定,這突然出現的二人,能解了我心中長年的疑惑,也未可知。”
宋萬想了一下,“既然如此,三叔,你們跟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