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泊裡面?那我們怎麽進去?外面有人把守,裡面不是還有種種強大的魔獸?”阮尊問道。
他抬頭遠望,自己此刻正處於水泊的堤岸之上,岸下便是澎湃的湖水。大片大片高達丈余甚至數丈的野葦,層層叢生,一片又一片,就像是一大片撲朔迷離的迷宮一般,往遠方鋪展開去。
而層層迷霧,由近至遠,也漸漸由淡而濃。及至遠方,所有的水泊、野葦,均憶看不見,有的只是一片的蒙白。偶爾,還能聽見不知何處傳來的,魔獸的嗥叫。
宋江從納物戒中取出一物,靈力運用,將其遠遠地往湖心野葦迷霧中拋了進去。那東西落入葦叢之中後,稍頃發出一聲尖利刺耳的嘯響。
附近那崗哨上的兩名鄆城縣衙緝捕房的靈士,聞聲匆匆地從崗樓上下來了。遠遠地就問道:“是宋大哥嗎?”
“正是。”宋江向二人說道,“知道你們二人今天當值,圖個方便,進水泊一趟。”
這時二人走到了身前,其中一人面相粗獷,紫膛面皮,一圈土匪胡子;另一人則是紅面長須。兩人都是初級靈師修為。
宋江指著那紫膛面皮的人,向阮尊介紹道:“這兩人都是縣衙的都頭,這是步兵都頭雷橫,一身好的輕身功夫,翻山越嶺,輕易不在話下,人送外號插翅虎。”又指著另一人紅面長須者說道,“這是縣衙的馬兵都頭朱仝,使得一口好大關刀,長相又酷似三國時武神關聖爺,被人稱為美髯公。”
“宋大哥有事,支吾一聲便好。”朱仝說道,向他身邊瞄瞄,只見有阮尊一人,奇怪地問道,“宋大哥這次過去,不多帶些下人和貨品?”
“這次不是跟那些水寇做生意。”宋江說道,“是帶我這兄弟,前去長長見識。”一指阮尊。
雷橫笑道:“原來如此,我說呢,還沒到約定之期嘛。”
宋江向二人各扔出一袋金子,“我來往此間之事,二位兄弟可給我守好口風了。雖然說鎮魔殿那邊,我也打過招呼了,可是面上的事還是要做到位,若被人捅出去,也實在面子上過不去。”
二人收了金子,說道:“宋大哥放心。別人你信不過,我們兄弟,還信不過麽?”
正說著,只聽得湖面葦叢之間傳來搖櫓之聲。稍頃,一艘漁舟劃開兩處葦叢間的空隙,向岸邊駛來。漁舟慢慢靠岸,頭戴鬥笠、身披蓑衣的艄公將櫓輕輕地在船舷上敲了三下。
“朱貴來了,我們走。”宋江向雷朱二人告辭,攜了阮尊的手,下了堤岸,到了湖邊,躍上那漁船。
名為朱貴的艄公一句話不說,將長櫓往岸邊一撐,漁船便離開岸邊,再度鑽入茫茫葦叢和迷霧之中。
“大哥,你可真有錢。我每每見了你,很多時候,你都是在使錢,要麽是靈晶,要麽是黃金。”阮尊說道。
宋江愕然,繼而哈的一聲,說道:“你大哥我,手頭上若是沒錢,或者是有財而不舍財,這宋國之中,又怎麽會有仗義疏財、及時雨宋江宋公明的名號?”
阮尊心想,這鄆城縣押司之職,也不是什麽油水多的肥缺嘛,這個時代房地產大工業什麽的也完全沒有開展起來,你錢哪來的?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宋江解釋道:“你放心,你大哥我的錢財來路不是殺人放火得來的。比如說,這水泊裡有水寇,但外面被鎮魔殿和官府封了,他們吃穿還不成問題,可是別的方面,水泊中就難以自產,就需要向外界交換。我的身份,恰好就能顧及到他們所需,還有外面官府所需。這樣的環節中,就會產生油水財利。”
“外面的鎮魔殿和官府,知道他們的存在?還允許與他們做生意?”阮尊是真沒有想到。
“他們能夠在這險惡的水泊中生存生活,自然都是具有過人之能的。鎮魔殿要殺的是魔獸,要做的是收取高額的入門靈晶費用謀利,這裡面的水寇死活,與他們何乾?而且現在裡面地形險惡,迷霧重重,水葦叢生,便是靈將靈帥級強者,進入其中也極易迷路困死。鎮魔殿自然也不敢深入。兩邊僵持,各取所需罷了。”宋江說道。
“裡面的水寇主要需要換取外面的鹽巴、茶葉、精鐵甚至沉鐵等靈兵,還有各類藥品。而外面的鎮魔殿、官府,則需要他們在裡面以命,以血換來的魔獸屍體、爪牙,靈藥植株什麽的。這在外界,基本都是天價。但是,雙方互為官賊,賊,難以互信。交易如何實施?這就需要一個雙方都認可的中間人。”宋江指指自己,“而我,就是他們都相信的人選。”
“為什麽?”阮尊問道,“大哥難道早就認識裡面那些水寇?”
“認識倒談不上。”宋江說道,“但是,他們都認可我及時雨宋公明的這個名號。”指指自己,“以利換名,而以名謀利,這下,你懂了吧。”
阮尊點點頭,高,實在是高。這位宋大哥的心思,真不是一般的高。
“當然。這事是只能在私底下做的。”宋江補充,“是萬萬不能拿到台面上說的。一拿到台面上出來,整個濟州府,就將面臨彌天大禍。”
漁船在一叢叢高大如灌木叢般的葦叢間穿行,四周很安靜,但總能感覺一道又一道各異的魔獸氣息,在四周活動著,似乎在關注他們。
“不是說,這水泊中現在有很多強大的魔獸麽?”阮尊心裡有些忐忑,“我們就這麽闖進去,不怕被它們襲擊?”
“梁山水泊現在水域非常廣大。”一直默不出聲的名叫朱貴的艄公嘶啞著聲音回答,“而且,由於野葦瘋長,迷霧極厚,無論從哪一面入泊,都像進入迷宮一般。不止是人類靈士,泊中的各類魔獸,也深受其苦。我們走這一條線路,是這塊地方魔獸最少的, 也是實力最弱的。”
“而且,”他補充,“我的船上,塗有泊東邊水鱷王的尿液,一般的魔獸,聞見氣息,就先嚇慫了,哪還敢來騷擾。”
漁船在曲折中繞著重重的葦叢前行,有時甚至左拐右拐,甚至後退一段距離,找到葦叢間的空隙,才得以穿出,繼續前行。阮尊不由感歎,在這樣的地勢中,若真無一個知道地形的人帶路,光是困,也能完全將千百人困死在其中。
宋江接下來囑咐阮尊:“我們到了梁山蓼兒窪水寨後,要先去拜訪他們的寨主,送上禮物。做完了這事之後,才能請求去那玄女墟。這水寨的寨主性格有些意氣,所以我們在禮節上,絕不能缺失。”
那朱貴說道:“宋押司你是我們的財神,王寨主對押司只有敬意,決無意氣。押司的名字起得好啊,財神名字為趙公明,押司的名字為宋公明,同為公明,豈不是財神?”
宋江哈的一笑。
這時候,船頭觸底,前方濃霧中,顯出一片崖石來,看到那水寨,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