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發現了一個可能有效的線索,或者是唯一的線索,胡陽不敢耽誤,回家一路都在想辦法。
姒九說能拖,前面都加了應該、未必兩個詞,根本不敢說得太過絕對!
對於五行生克如何壓製並蒂佛蓮,他們現在都是一頭霧水。他不知道,姒九不知道,大牛自己都不知道。
一切都必須他們慢慢摸索!
而且現在並蒂佛蓮被壓製,是因為大牛身上五行之力混亂而成,萬一他們隨意出手,反亂了其中道理,讓並蒂佛蓮再度發威,簡直就得不償失!
已經發作的並蒂佛蓮,實在太要命了!
“如果水脈府還開著,我們用不著煩成這樣。”
“水脈府?什麽地方?”
“一家餐館,主營調元理氣湯,老板擅長先後天五行遁法,調理元氣的手段之高,堪稱獨步天下。”頓了頓,姒九又說道,“我到江城來,就是找他救命的。”
“那老板搬哪去了?還找不找得到?”
“老板已經仙逝數年,也沒有傳承留下,找不到了。”
到了家,因著姒九這客人在,胡媽到底沒當面數落胡陽。胡陽卻得寸進尺,說了句話,差點沒把胡媽氣得翻桌。
“你再說一遍你想幹嘛?”
“我想搬到老房子去住。”
“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要去老房子?老房子多久沒住人了?老房子的空調和熱水器幾年沒用了?想受罪自己去,把我孫子留下!”
老房子是胡陽爺爺胡老五留給胡陽的。
老爺子老太太生了兩個兒子,老大胡志偉,老二就是胡爸胡志強。胡志強從小不是讀書的材料,念書年不下去,後來就學了老爺子的手藝,接了老爺子的班。胡志偉讀書還將就,考了個大專。
那會兒專科生值錢,胡志偉畢業出來就當了老師,後來被一個大領導的女兒看上了,女追男,兩人成家,胡志偉乘了嶽家東風,在教育系統混得順風順水,現在大小是個處級領導。
可有道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胡志偉的老婆看上了他這個人,沒看上他的家。嫁到胡家二三十年,除了每年躲不過的大年三十的團圓飯,能不跨公公婆婆家門就絕不進去,連帶兩人的兒子胡俊也搞這名堂。
有事沒事,都不大到爺爺奶奶家,就算來了待不過十分鍾就嚷嚷著要走。老爺子老太太開始挺傷心,後來也想通了,身邊還有老二兩口子在,還有胡娟胡陽承歡膝下,不親就不親,就這麽過吧,省得見了相看兩生厭。
胡娟胡陽十歲前就是老兩口帶大的,姐弟倆跟老爺子老太太可是真親。從小到大,在老兩口身邊待的時間,算起來比在胡爸胡媽身邊長。姐弟倆但凡惹了禍,就往老兩口身邊跑。
老爺子老太太過世前留下遺囑,一輩子攢的二十萬積蓄,胡娟胡俊一人一半,老房子給了胡陽。結果胡志偉老婆不樂意,愣說老爺子老太太不公平,在葬禮上面大鬧一場。不過老爺子老太太白紙黑字留的遺囑,她再鬧也沒用。鬧到最後,隻是本來就不太親近的兩家人更加疏離了。
不過這些年胡陽在山城打工,也不大回老房子,平時就是胡爸胡媽有時間去看看,打掃打掃。胡爸早發了話,等他們兩口子領退休工資了,就去老房子養老。
“媽,您忘了,我們過年上墳才去看了,老房子乾乾淨淨,東西都是新嶄嶄的,怎麽不能住了。”
看胡媽神色有那麽一絲的緩和,
胡陽乘勝追擊:“媽,其實我想搬去老房子是有原因的。” “你少給老娘灌迷魂湯!你不就是嫌我管了你,你不自在嗎!”
“媽,您可冤枉死我了,在家有吃有喝,衣服有人洗,鋪蓋有人疊,我哪會嫌棄。我過去是為了正事。”
“什麽正事?”
“媽,我上回不是說有同學在畜牧局上班,兩頭牛就是虧了他的藥才好的嗎?那個同學就是姒九。”
姒九立馬擺出一副我是專業獸醫的架勢。
胡陽繼續忽悠:“這段時間在外面放牛的時候我一直在想,現在國人對食品安全這麽不放心,尤其是小孩的奶粉,更是到了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的地步。如果我能提供安全、健康、放心的牛奶,生意肯定不會差。而且國家大力提倡生態養殖,能申請補貼,老房子那邊撂荒地一塊塊的也多,租地也便宜,投入要不了多少。”
“老么,你知道這兩年倒了多少奶牛場了嗎?電視天天放,難道你沒看見?什麽綠色養牛,健康牛奶,人家都試過了,結果還不是一樣關門。”
“他們有姒九這麽專業的人才幫忙嗎?有郭鵬這樣的大腿給他們聯系銷路嗎?媽,我跟他們不一樣。”
不得不說,假借有同學是獸醫才治好大牛娘倆的說法,真是無意間下的一步好棋,分分鍾現身說法,可信度爆表。
胡媽一時找不到話來反駁,還是不服輸:“什麽叫大腿!會不會說話你!”
“是是是,您老教訓的是。”
胡陽一副狗腿樣,不經意間和姒九眼神交流,下來給大牛醫治,不可能再悄無聲息,在江邊布個障眼法就能瞞過去。而且事涉並蒂佛蓮,大牛已經有仇敵露面,在江邊無依無憑,完完全全暴露在別人眼中,若行功至關鍵時刻強人襲來,得不償失。
再者他逐漸和修行界接觸,接著肯定會有很多事情不方便讓家裡人知道,住在家裡恐有不妥。
搬去老房子,那邊比東城半島更加地廣人稀,有個什麽動靜也不虞驚動他人。如果要對老房子做改造,布置法陣,加持禁法,也是隨意動手,方便得很。
這才是胡陽要搬去老房子的真正目的。
經過一晚上交流,再加上胡陽把胡爸和姐姐姐夫都說動了,連帶著姒九,一共四個人一起勸胡媽,胡媽總算松口,準胡陽搬去老房子,可也約法三章,每天晚上必須把安安帶回來吃飯。胡陽滿口答應。至於他能執行多久,堅持多久,那就說不準了。
第二天吃過早飯,胡陽就打著做衛生的旗號,和姒九出了門,車往南城銅梁洞方向開,剛到上山公路口,姒九就有些不確定的問道:“你家老房子在銅梁洞山上?”
“啊。我爺爺是銅梁洞的人,我奶奶是東城半島的人,他們結婚之後一直住在山上。後來我爸我媽成家了,才搬去東城半島做生意。有問題?”
“可以說沒有,也可以說有。”
“你賣屁的關子。”
“知道山上的二仙觀嗎?”
“二仙觀豆花飯那麽出名,江城有人不知道?”
“老板,別光惦記著吃。那二仙觀是實打實的道家山門,整個銅梁洞一半都是他們的地盤。江城三十六府修家,也就文峰禪寺和護國寺能跟二仙觀比比。你想要在山上修行,怕是要先跟他們打個招呼吧。”
胡陽車停路邊。
他師父留下的信息確實急需更新,不然因為信息落後把事情辦砸了,他哭都哭不出來。
“這麽拽?”
姒九讓他跟二仙觀打招呼,不過個中應有之題,胡陽也知道。誰都是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對修家這種破壞力極強的物種,當然更要慎之又慎!
他也就是順嘴一問。
“不拽不行,知道二仙觀是誰建的嗎?”
“誰?”
“張三豐!”
“你唬我!”
神州地大物博,華夏傳承久遠,以致現在再小的地方都能找出一個或者幾個頗具神秘色彩的傳說。如果還有點人文歷史遺跡,那就更不得了了,一問一籮筐。至於真假,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比如江城,銅梁洞上有個三豐洞,傳說三豐真人曾在其中修行,並於此飛升。
可連江城人自己都沒把這傳說當真。
開玩笑,銅梁洞山不高,林不密,也就在江城城區周遭幾座山裡面拔個頭籌,就算當年張三豐要避開明朝皇室搜尋,神州大地高山大川多得不計其數,至於最後挑了個銅梁洞隱修嗎!
結果,你現在告訴我張三豐真的在銅梁洞修行過!
而且那座以豆花飯和農家小炒出名的二仙觀還是他親自建的!
如果說這話的不是姒九,胡陽能一尿不濕糊他臉上。
兄弟,做人踏實點,吹牛吹脹了,容易爆!
“我唬你幹嘛。”
“不是,二仙觀人來人往香火鼎盛,邊邊角角都被人逛遍了,和菜市場也差不多,他們還修行個屁啊。”
真當誰的修行功法都跟哥的《道典》一樣不講究啊。
“你不知道有小洞天這個東西?”
“小洞天!巴掌大個二仙觀還有這種寶貝!”
從某種意義上說,胡陽的鼎天空間就可以算是一個洞天,隻是這個洞天太大了!
“什麽記性,我不是說了,二仙觀是三豐真人在江城立的別府!要沒點壓場的東西,他們好意思往外說嗎!”
胡陽信了。
“地和房子是我家的,國家發了證的,他要敢攆我,我就敢去九鼎閣告狀!”
“屁大點事,你鬧到九鼎閣人家都懶得理你。二仙觀夕花子老道其實人不錯,就一個祖傳的毛病。他們這一脈從接掌二仙觀開始,最大的樂趣就是和武當山較勁,非把自己抬得跟真武大殿一樣高,尤其是花老道,簡直到了登峰造極喪心病狂的地步,聽不得半句二仙觀不如武當山,一點就炸。你隻要別犯他的忌諱,他不會不近人情,畢竟你也說了,那房子和地是你的。”
胡陽剛準備發動車子,又想起一件事,問道:“二仙觀這麽拽,怎麽沒把銅梁洞整個佔了,還留一半幹嘛?”
“給鄰居唄。”
“鄰居?誰?你說那兩座廟可都不在銅梁洞。”
“一個是三豐真人的坐騎,號曰鶴真人的就是。”
胡陽突然有一種調頭的衝動。
什麽意思,我躲清靜躲狼窩裡了!
姒九看出胡陽疑慮,道:“放心,鶴真人是個宅男,一直在白鶴林隱修,多少年沒出來了,所以我剛才沒提他。至於另一個,就是水脈府老板,那更用不著擔心了。”
胡陽這才繼續把車往山上開。
好久沒回來了,看著山上熟悉的景色,剛剛懸起的心慢慢舒緩。
可姒九的臉色卻越來越精彩了。
一會看看路,一會看看胡陽,越來越不對勁,越來越吃驚,就像今天才認識胡陽!
終於,胡陽被他看得受不了了,道:“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姒九道:“你姓胡?叫胡陽?”
“你們家祖傳乾廚師的?”
“你爺爺住在銅梁洞?已經不在了?四年前過世的?”
“說重點!”
“你爺爺叫胡老五?”
胡陽車也不開了,把姒九盯著:“說,怎麽回事!”
姒九也把他盯著,咽了口口水,一字一句道:“那個,興許,你爺爺,就是,我剛說的,二仙觀,另一個鄰居,水脈府的老板。”
“你爺爺!……你說什麽!”
原來更大的驚奇在這兒等著胡陽!
姒九的吃驚絕不比他少!
不是說胡老煩了修行界,不想自己子孫成為修家,自他以下,一家子普通人,絲毫傳承也沒留下嗎!
胡陽這孫子一身玄機造化的修為哪來的!
調理陰陽五行的手段哪學來的!
難不成那番說辭是胡老為了自己孫子故意放的煙霧彈!
說沒教其實暗地裡傾囊相授!
或者把孫子送去了哪個至交好友處學藝!
也不對啊,看胡陽的樣兒分明也不知道他爺爺是修家的事兒啊!再一個,不管是胡老親手調教還是找人教導,胡陽都不會是這副小白樣,連個執法局都能說成修行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