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崖洞上面的雲山霧罩絲毫沒影響下面的遊人如織。
胡陽從修行報閣樓出來,居然還是沒能瞧到這雲山的全貌。
“九爺,修行報的格調不怎麽接地氣啊。”
姒九眼一斜:“你上了這麽些天班,難道還當你們修行報乾的是接受讀者投訴,幫人出頭的行當。人家要的就是高高在上的范兒。”
胡陽嘬了下牙花子:“山城都這調調了,觀星閣得到什麽份兒上?”
姒九笑道:“反正我是沒聽說過有誰自己找到過觀星閣大門。”
胡陽對修行報監察天下四個字有了更深的體會。
怪不得敢把報紙賣這麽貴!
“病房那邊?”
“晚上青雲宮的事兒完了再過去。”
姒九下了驅邪咒,他給了護身符,郭鵬母親暫時不會出事。
這位是因為他遭了災,他不可能不管。
“也是。”
回了酒店,關了門,姒九就開始修煉,也不怕胡陽作怪讓他岔了氣,倒是對胡陽放心的很。只是不到一刻鍾,就被胡宇辰小朋友給吵醒了,收功睜眼一看,一直好好的小家夥這會兒在他老子懷裡鬧得歡騰,胡陽怎麽哄都沒用,哭個不停。
“怎麽了。”
“大概是擇地方了。”哄了會兒見是沒用,胡陽擔心小家夥哭傷了喉嚨肺腑,運轉法力進去小家夥體內,一邊探查一邊撫慰小家夥的氣息。這卻見了效,不到一分鍾小家夥就不鬧騰了。
“沒事吧。”姒九等到胡陽收了法力才開口。
“他習慣了就好了。”盯著兒子黑黝黝的大眼珠子,胡陽笑道,“臭小子不識好,老爸帶你來見識大城市你還有意見了是吧。”
小家夥看了胡陽兩眼,小嘴一張,打了個呵欠,便又沉沉的睡了過去。
“看來你又多了個任務了。”
自從體內並蒂佛蓮被摘,大牛體內混亂的五行之力在胡陽的調理下已平複半數,就算沒有胡陽調理,現在憑她一己之力也能慢慢全部恢復,胡陽便留了他們母子倆在江城。從前每天兩個病人的定額減了一個,如果他兒子非得他每天都來梳理,可不又歇不了了。
“有病治病無病強身。”
“你就不怕拔苗助長啊。”
胡陽的法力是什麽品級?姒九本人暫且不說,那大牛這些天得了胡陽的法力溫養,身上的五行之力都沾了“仙氣兒”,日後的成就絕對比她最出名的祖宗強!小家夥的待遇比她更甚,這會造就出個什麽樣的孩子,姒九根本不敢下定論!
“他老子我就是折騰過來的,怕個屁。”
“你是老板,你說了算。”
姒九眼不見為淨,閉目凝神,頭上發冠輕輕一響,掐著九鼎印法,運功修煉去了。
胡陽拉開窗簾往外面看,對著正好是龍頭山後山,山崖上的藏鼎洞也能看見點影子。
晚上十點,天邊煙嵐迭起,道道流光往藏鼎洞去。
“謔,人來得可真不少,預備把青雲宮拆了吧?”
“看看就知道了。”
胡陽話音一落,四道光華將他和姒九一籠,房中便沒了兩人身影。
江水漫漫,寒意四散。
不大會功夫,兩人來在龍頭山後山,隱身在側。
四周圍密密麻麻的修家,九成飛在天空立在樹梢,洞口寥寥些許人影。
五個冷著臉的老道,面對面站了八個帶笑的青年,僧道尼俗,各色都有,領頭的男子一身素淨道袍,手拿拂塵,反倒比對面的更加仙風道骨,手旁站了個年輕的女尼,頭光光,白面龐,一顆朱砂點額上,眉目如畫,嘴角微揚,活脫脫菩薩降凡塵,好一副白玉細琢的皮相。
“那個就是心如?”
“好看吧,人家可是感業寺的臉面,都說比當年的武瞾也不差分毫。”
“這話過了吧。”
武瞾什麽身份,西天白蓮下凡塵,何等的風華!
“佛門為了造勢什麽話說不出來。”
兩人身在先天五行遁法之中,幾句閑話也不怕被人聽去。
“晚輩慕嶽見過青雲宮諸位真人。”
領頭的說話了,胡陽又問:“這叫慕嶽的就是未央宮的?”
姒九點頭:“記得離遠點,他可是修行界最出名的幾隻笑面虎,外加賊不走空,裡子盡是黑的。”
“看年紀也不大,名頭都這麽響了。”
“你以為呢,知道南海小紫竹林那群尼姑吧。”
“怎麽了?”
“年前那群尼姑為了粒菩提子托請到未央宮門前,恰是這姓慕的領了法旨赴會,成了南海小紫竹林千年以降有數的幾個男客。下來如何外人不知,反正他從小紫竹林離開的時候,那粒菩提子是生根落地發了芽,可小紫竹林裡的聖姑也無端端病倒了,閉關清修,自此不出,都說,是這姓慕的借機騙財騙色,汙了人家聖姑的清白。”
“你又胡說,他毀了辛苦教養出來的弟子,小紫竹林還能放他離開,他還有機會在這兒領什麽頭裝什麽象。”
“這就是他高明的地方了。聽說他離開的時候不僅連埋怨都沒落下一句,小紫竹林反倒贈了他幾枚淨水白蓮子。隻可憐那位聖姑年輕輕的,好容易熬到十年一次下山行走的機會,結果連山門都沒出,就再也看不見外邊的太陽咯。”
胡陽再看洞口,心裡就倆字,人渣!
青雲宮為首的道清真人也不跟他客套,問道:“今日可還是由心如師太動手驗看。”
道清真人話裡有氣,慕嶽笑意不減,道:“勞煩真人引路。”
引什麽路啊,藏鼎洞又不深,洞口一望,就能看見裡頭碩大無比的寶鼎,連那鼎足怕是都要兩人合抱。
青雲五老氣得吹胡子瞪眼,總算還有點養氣功夫,沒把那一個滾字說出口。
“請。”
青雲五老領頭,扭身往裡走,到了那大鼎前,自動自覺讓開一旁。慕嶽含笑點頭,道了聲謝,便請心如妙尼上前,余者一眾人等都退到一邊,端看心如施法。
洞口眾人也看得目不轉睛,眼見為實耳聽為虛,管他說得多厲害,沒親眼見到寶鼎氣象,哪個就全信了這真是武瞾九鼎中的梁州鼎!
只見那心如妙尼來在大鼎之前,寶相莊嚴,手掐印訣,身後白蓮花開,花蕊裡伸出來一雙柔荑,指頭點點,落在寶鼎之上,便聽見一聲鳴動九霄的鳳鳴響起,另又有鳳在上龍在下的龍鳳呈祥圖閃現。
胡陽撇了撇嘴,這場面,離他們家那鼎差遠了!
實在是他矯情,要拿正品跟贗品比較。
再說了,這贗品也不是他想的那般不堪,這洞裡洞外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哪個不是已經看得目瞪口呆的了!
心如妙尼很是滿意周圍人的表現,尤其身邊幾個青年人, 這些位都是高門大派出來的代表,陸續到的山城,好不容易今天湊齊了帶來青雲宮,等他們見過了梁州鼎的真偽,下來才好商量其他的事情,若就這麽拖著,感業寺的謀算何時能成。
便在這時候,那其中一個活潑可愛的女子突然一笑:“我還當有什麽厲害稀奇的,原來就是這個,還抵不了我們山中雉雞弄出來的聲響唬人。”
心如回眸,風情無限,惜哉對著的是個女子,白表了情。
“少盟主這話未免有失偏頗。”
“慢來師太,我哥才是少盟主,我就是個打醬油的,是吧哥。”
這句師太的威力可比道清真人那句師太大多了,心如差點沒端穩那雲淡風輕的架子。
旁邊一個劍眉星目的男子寵溺一笑,並不多言。
心如忍了忍,笑道:“鳳鳴清貴,山中雉雞焉能相提並論。少盟主賢兄妹久居天南許是不知道,這龍鳳顛倒吉祥圖乃是我家祖師獨有,上應天象,旁人是萬萬學不來的。”
就聽那女子嗤笑一聲:“是不是就跟你們寺裡的飛天法相一樣,只有你家才有,旁人都學不來。”
胡陽笑了:“九爺,這是不是女人的通病,千萬見不得比自己漂亮的。”
姒九道:“人小姑娘說兩句實話,你瞎評論什麽。”
飛天法相,傳說武瞾當年之所以能入太宗青眼又能得高宗寵愛,便是因了這門功法。修行界有論,其實這飛天法相跟合歡宗的陰陽和合大法沒什麽兩樣!
這女子此刻提及,其意,絕不是誇飛天法相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