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兩人都沒說清楚,但是‘她’是誰。 周陽已經知道了。
那個將黑精靈之歌給了卡雷的人,那個到死都想看到卡雷笑容的女孩。 那個唯一走入卡雷心中,讓他連靈魂都無法解脫的人。 那個賦予了卡雷新生,讓他從此走出部落的人。
黑精靈巫女,可以讓月亮墜落的美貌……絲維納。
這怎麽可能?絲維納不是已經死了嗎?而且就死在卡雷的懷裡。 卡雷怎麽能再看到‘她’?難道是見鬼了?
周陽的心中一陣疑惑,眼中閃過迷茫之色。
“對不起,隊長。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 ”卡雷好像知道周陽在想什麽,懊惱的將腦袋埋入雙臂中間,頹廢的蜷成一團。 “我只是看到了她的背影,一閃而過的背影。 但是我敢肯定,那就是她。 就是她。 我到死都不會忘記那個背影。 絲維納,只有她才會有那樣的美麗,只有她才會有那樣的背影。 ”
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已經微不可聞。 認識了卡雷這麽長時間,周陽還是第一次卡雷如此軟弱的摸樣。 此刻的他,哪裡還有半點冷血殺手的風度?只和一個大男孩一樣,對內心最深處隱藏的渴望。
周陽知道,卡雷其實還在幻想,幻想那個女子還活著,就好像一場夢一樣,夢醒了就能再看到她的笑容。
所以他什麽都沒有說,只是用手輕輕的拍了拍卡雷地肩膀。 然後歎了口氣。 卡雷的肩膀微微顫抖,周陽可以從中感覺到他內心的彷徨。
周陽不會勸他。 因為他知道,卡雷心中的結只有自己才能解開。
時間一點點過去,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卡雷的顫抖終於減緩下來。 他深深的吸了口氣,再次抬起頭時,臉上已經恢復了冰冷的表情。
“隊長。 我決定了。 要提出死鬥。 ”
“死鬥?”
“是地。 這是我們部落的一個傳統。 任何人,可以通過決鬥來洗刷自己地罪名。 哪怕是叛逆也是一樣。 但挑戰的對象必須是比自己高等的戰士。 成功了就可以逃脫懲罰。 失敗了罪加一等。 以我的等級,如果要挑戰的話,對象應該是那麽黑羽才對。 ”
“你的意思是……”周陽的心頭一跳,隱隱泛起一陣不好地預感。
“我會挑戰黑羽。 如果成功的話也不要脫罪,只要他們將你們兩人放走。 如果失敗……”卡雷猶豫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就算是失敗,我也會纏住黑羽。 到那個時候。 相信以隊長的能力,不會被一個沒有黑羽的黑精靈部落束縛了吧?”
“你要和他拚命?”周陽一下抓住卡雷話中的真意,不禁心頭一寒。
他太明白卡雷的意思了,他居然是要已一己之身換取自己和查理的活命機會。 在放逐的那一天提出死鬥。 確實,按照卡雷地說法,這個想法有著極大的可行性。 可問題在於,卡雷卻是死定了。
哪怕不用腦袋去想周陽也會知道,如果挑戰失敗後等待卡雷的會是什麽樣的酷刑。 罪加一等。 比叛逆還要嚴重的懲罰,恐怕不止是,連精神和靈魂也會被施刑吧?黑精靈有著悠久的歷史,自然不會缺乏這樣那樣地手段。
可是眼下除了這個辦法,卡雷還真就沒有別的方法來保住周陽和查理了。 一旦要讓黑精靈放逐,周陽和查理就會永遠淪陷在那片沒有盡頭的地底世界。 在無限惡劣的環境中去做垂死掙扎。
那不是卡雷想要的。
深深的歎了口氣,周陽再不開口了。 牢房中一下寂靜下來。 如此過了一會,卡雷也起身離去。 只是在他走之前招來了衛兵,讓他們給查理換了一個舒服一點的姿勢。 這已經是他能做到的全部了。
等到牢房的大門‘鏘’的一聲關閉。 周陽再次閉上眼睛。 沉寂了下來。 牢房中,安靜地只能聽見兩人地呼吸聲,再過一會,就連周陽的呼吸聲也聽不見了……
三天之後。
黑精靈部落熱鬧起來。 廣闊地地下城市,到處都是衣著華麗的人群。 人們從四面八方匯集到一起,走向一座巨大殿堂。 殿堂是貼著洞壁建築的。 看上去高大之極。 上面點綴著很多金色的飾物,哪怕是在地底世界的燈光下。 也能放射出美麗的金光。
這座殿堂。 就是主母的寢宮了。 不過今天眾人要去的地方卻不是這裡,而是殿堂旁邊的一個廣闊的空地。 這個空地就位於洞壁上的一個巨大洞口前。 洞口很深,也不知道深入地下多遠。 黑漆漆的望不到頭。
空地已經被黑精靈衛兵圍住了,又有無數奴隸在周圍建築了一圈高台。 以便給觀眾使用。 隨著時間的流逝,無數衣著華麗的黑精靈走入高台落座。 饒有興致的觀望著。 他們觀望的焦點自然是空地之中。
其實早在他們入場之前,那裡就已經有兩個人了。 兩個被綁在石柱上的人類。
一個壯碩,一個消瘦。
這兩個人自然是查理和周陽。
此刻,他們穿著一身漆黑的束身衣。 手腳都被牢牢的綁住,腳下各有一個大布袋,裝著他們原本的東西。 黑精靈也算厚道,在卡雷提出死鬥後信守了諾言,給了他們一個機會。 並且沒有沒收他們的武器。 如果卡雷勝利,他們自然會被解放,就算是失敗,他們也將帶著自己的武器被放逐地底世界。 這無疑能給兩人留下一絲生機。
場中的黑精靈觀眾們早已經從兩人的裝束上知道他們被放逐的身份了。 所以都在對兩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隊長,看來我們被人當做笑話看了。 ”左邊的石柱上,查理嘿嘿怪笑著說道。 雖然他現在的狀態看上去有些狼狽,但是性格開朗的他依舊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摸樣,偶爾望向觀眾席上的目光還帶上了些許挑釁。
“哼。 ”周陽只是冷哼了一聲,就繼續閉目養神。 他可和查理不一樣,對於這種場面沒有絲毫興趣。 現在的他,表面上只是一個樣子,暗地裡卻在醞釀著一個陣法。 背在身後的右手有一下沒一下的輕點著,一股股精純的精神力已經暗無聲息的釋放出去。
空地高台上的觀眾很快就坐滿了。 衛兵也都就位。 隨後,那個周陽熟悉的黑紗少女在數十個黑精靈衛兵的拱衛下從外圍走了進來,一路上引起無數黑精靈的歡呼。
“巫女!”
“巫女大人!!”
原來她是新的巫女。 這下周陽總算明白對方的身份了。 眼中閃過一絲訝色。 看著這名身份尊貴的黑紗少女緩緩走上高台,直到專門為她留下的寶座上。 在這過程中黑紗少女仿佛也感覺到周陽的目光,冷冷的往這邊瞥了一眼。 周陽立時感覺到她目光中的敵意。
不過這位新巫女似乎沒有繼續和周陽對視的意思。 只是瞥了一眼就扭過了頭。 隨後站起身,在無數黑精靈的歡呼聲中宣布了死鬥開始的命令。
空地的兩側,高台同時打開了一個大大的缺口。 兩個人走了進來。
一個自然是卡雷。 而另一個,卻是周陽怎麽也無法看清的詭異身影。
說她詭異,是因為這個身影的周圍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黑霧。 哪怕是在燈光之下也無法看清她的真實面目。 只能隱約的覺得她的體形並不高大,反而有些單薄。 衣著上面,這個詭異的人影似乎穿著一套帶有罩帽的黑色緊身衣。 手中握著一把精致的魔法長弓。
她的魔法長弓很大,立起來的話比一人多高。 弓身上密密麻麻的刻著玄妙的魔法符文,隱隱還有一絲金色的光芒在流動。 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背後的箭筒中,一排黑色的尾羽赫然在目,正是曾經射入周陽胸口的那種羽箭。
黑羽!!
果然是她。
周陽的瞳孔猛然收縮,眼中爆射出冰冷的寒光。 與此同時,詭異人影似乎也如斯相應,朝周陽這邊望了一眼。 淡淡的黑霧中,周陽隻覺得那人的目光如同利箭,鋒芒畢露。
而在她對面,卡雷的扮相就不怎麽出色了。 作為叛逆的他自然不可能得到黑精靈的照顧。 一身衣服依舊是進入部落前的魔法皮甲,手中拎著的是一把漆黑的長弓。 和黑羽相比,他這把長弓無疑很低調。 但是所有黑精靈都對這把長弓投出熱切的目光。
那可是黑精靈之歌啊。 黑精靈部落中最具有傳奇色彩的武器。 只可惜卻落在這個叛徒的手上,立時,黑精靈的目光有的惋惜,有的痛恨,還有的,則是暴露無遺的貪婪。
但是不管觀眾們如何,場中的兩人卻是越走越近。 終於在距離對方百米左右的距離同時停下。
就在他們停下腳步的一刹那,一股刺骨的殺氣從兩人身上同時騰起,猛的擴散開來。 刺激的黑精靈觀眾齊齊打了個寒戰。 殺氣彌漫中,卡雷緩緩開口。 嗓音仿佛一塊恆古不化的寒冰。 讓人冷到骨子裡。
“黑羽。 ”
“卡雷。 ”黑羽的嗓音卻很晦澀,讓人完全聽不出男女,飄渺的如同籠罩在她周圍的淡淡黑霧。
雙方互相點了下頭。 同時擎起了手中的長弓。
戰鬥,在一瞬間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