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潮濕,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周陽在劇烈的陣痛中醒來。 卻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一個狹窄的地牢中。 四肢和脖子上都帶著一個冰冷的鐵圈。 上面密密麻麻的刻著漆黑的符文。 鐵圈上連著一根粗重的鐵鏈,直接沒入旁邊的石壁中,周陽試了試鐵鏈,卻發現自己連一絲力量也提不起來。 胸口再次傳來一陣劇痛,讓周陽差點沒叫出來。
低下頭仔細的檢查了一下傷口,周陽發現中箭的位置已經被包扎上了。 包扎的很粗糙,一看就是倉促間完成的。 繃帶的邊緣已經滲出了不少血跡。 他甚至可以聞到淡淡的血腥味道。
“你醒了。 ”黑暗中響起一個驚喜的聲音。 周陽扭頭望去,卻看到一個模模糊糊的巨大影子。
地牢裡實在太黑了,幾乎是一點光線也沒有,在這樣的環境下,就算周陽的黑暗視覺也不能完全看清。 畢竟他只是一個人類,而不是真正的惡魔。 但是從聲音上他也能聽出說話的人是誰。
查理,只有他的聲音才會那麽粗獷,沙啞。
“我昏迷多久了。 ”周陽苦笑了一下,開口問道。 一開口他才發現,自己的聲音不知道什麽時候也變得非常沙啞了。 就好像很長時間沒有喝水一樣。
“兩天了。 ”查理低聲回答,一雙眼睛在黑暗中閃動著興奮之色。 也不等周陽詢問,就將那天的遭遇說了出來。
原來他們已經被黑精靈俘虜了。 那天雖然周陽在最後表現出超乎黑精靈想象地敏捷和戰鬥力。 但是畢竟他是人而不是神。 在那支神秘而強大的漆黑箭矢面前。 周陽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就被一箭命中。 箭上塗抹的毒藥立即讓他陷入昏迷。 好在卡雷反應的及時,立即給周陽灌下一包解毒藥才算保下性命。 同時也給他做了簡單的包扎。
到了那個地步,可以說周陽一行的行動已經失敗,查理中毒完全失去戰鬥力,周陽也落得同樣下場,只剩下卡雷一個人,根本無法面前那麽多黑精靈射手。 更何況還有一個神秘地強大射手隱藏在暗處,那個射手就算是卡雷也要避讓三分。 無奈之下。 卡雷只能投降,條件就是留住周陽和查理的性命。
黑精靈將周陽等人鎖進了地牢就不管他們了,這兩天除了送飯地,就連人影也沒有看到一個。
“這樣啊。 ”周陽歎了口氣,心中卻知道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以黑精靈的殘忍和無情,他實在無法想象對方會不殺他們。 也許卡雷能起到一點作用,但是絕不會只有這一個原因。
“那卡雷呢?他投降之後黑精靈怎麽處理他的。 ”
“卡雷?”查理咧著嘴怪笑了一聲。 “他比咱們要幸運多了。 就關在咱們的隔壁。 不過他那裡既不潮濕也不陰冷。 還是單獨一個雅間。 ”
“呵呵。 ”周陽被查理苦中作樂的態度逗笑了,簡單的笑了兩聲,又牽動了胸前地傷口,不禁一陣咳嗽。
經過這麽長時間,他總算有些適應地牢的黑暗了,眼睛也逐漸可以分辨更加細致的東西。 自然可以看到查理現在的狀態。
可以說,查理比他要慘多了。
也許是因為查理在黑精靈面前表現出的戰鬥力太過霸道,也許是黑精靈真的很忌憚查理這樣的怪力。 所以他們對待查理的手段也比對待周陽要凶狠地多。
查理是被綁在一根巨大石柱上的。 身上纏滿了巨大的鐵鏈,就連頭部也不例外。 鐵鏈也不知道什麽金屬製造的,顯得非常結實,以至於查理的腦袋被勒向一邊,完全不能動彈。 他的裝備早已經被黑精靈收走了,鐵鏈緊緊地擠壓著他的。 讓他的身軀看上去都有些變形。 很多部位都已經青紫的有些發黑了。 而且為了防備查理的怪力,他的四肢關節都被扭成了難以發力的姿態。 這無疑是非常痛苦的刑罰。
真難為查理了。 這麽痛苦的姿勢,想必他連哭的心都有。 還能有這麽樂觀地心態。 周陽實在摸不準是他神經大條還是堅強忍耐。
他勉強坐起身,試圖施展自己醒來後地第一個法術。 雖然捆綁查理的鐵鏈看上去很結實,但是周陽仍然想試試。
只是令他驚訝地是,無論他怎麽努力,往常熟悉的咒語和手勢在今天卻連一點效果都沒有,他甚至無法召喚出最簡單的一個閃光。
“不要浪費力氣了,隊長。 ”查理好像知道周陽在想什麽,嘿嘿的笑了一聲。
“那些黑精靈都說過了。 你身上的鐵圈是特製的。 可以排斥魔法元素的接近。 所以你現在任何魔法也別想使用了。 不然他們也不可能就這麽把咱們兩個關起來不加看管。 ”
“嗯。 ”周陽也明白查理說的沒錯。 他也發現束縛自己的鐵圈有問題了,只要他勉強召喚出一點魔法元素。 都會被這些鐵圈排斥掉。 看來黑精靈一族雖然缺少法師,但是對法師的防范卻很有辦法。 這些鐵圈明顯不是倉促打造的,而是很有歷史的產物。
不過這不代表周陽就這樣放棄了,沒有了魔法,他還有力量和陣法。 這兩樣東西黑精靈是不會注意到的,恐怕他們做夢也想不到,以體質羸弱出名的法師還會有查理那樣的怪力,同時還身具這個世界從未出現過的陣法。
只是周陽現在還不想那麽做。 他的身體狀態並不好,如果施展陣法的話,一是會加大身體的負荷。二是會引來黑精靈的守衛。 陣法可不是魔法那麽簡單,某些特征是很難隱藏地。
這麽想著。 周陽停止了手中的舉動,剛要說話,突然,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說話聲。 他眼中精光一閃,立即裝作昏迷的摸樣再次閉上眼睛。
果然,下一刻,門外就出現了兩個黑精靈警衛。 透過木柵欄看了裡面一會之後滿意的點了點頭。 露出毫不掩飾的嘲諷笑容,然後也不知道互相說了什麽。 轉身直接走了。 再過一會,他們押著一個消瘦的身影走了過來,將那人往地牢裡一關,就再一次關上牢門。
是卡雷。
被他們關進地牢地,赫然是查理口中還在享受單間的卡雷。
只是卡雷看上去要比周陽和查理精神多了。 畢竟他沒有受到直接傷害。 因為某些特殊原因,他地待遇也比周陽兩人好的多。 只是在身上束縛了一些鐵鏈,將雙手捆在身後而已。 進入地牢後。 他先是緊張的看了周陽一會,又瞥了查理一眼之後就不出聲了。 等待兩個黑精靈警衛走遠,他才慢悠悠的走到周陽身邊。
“行了,他們已經走遠了。 ”
“嗯。 ”周陽眨巴了幾下眼睛,坐了起來。 他知道,直接的偽裝在卡雷面前毫無意義。 哪怕不用眼睛,卡雷也能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昏迷。
只是他很奇怪,為什麽卡雷會出現在這裡。 他不是被關押在隔壁的雅間嗎?
“我是來看你們一眼地。 一會我就要走了。 ”似乎知道周陽在想些什麽,卡雷低聲回答。 他的神色很平靜,但是周陽卻能從他的眼中看到一絲黯然。
看來卡雷對兩人還是有些歉意的,如果不是他提出的計劃,三人也不會落入黑精靈的陷阱。
“我失敗了,按照黑精靈的習俗。 就要得到懲罰。 ”卡雷走到周陽的身邊坐了下來。 一副平靜地摸樣,就仿佛這裡不是地牢,而是他的居室一般。
“三天之後,我就會被押往聖殿,被當成獻給母神寵物的祭品。 這是對我背叛部落的懲罰。 而你們將會被放逐。 我已經盡力了,黑精靈們不會殺掉你們,但也不會任由你們離開。 如果你們投降的話,也許可以成為高等的奴隸留下來。 ”
放逐?或者成為奴隸?
周陽猶豫了一下。 “我不習慣成為奴隸,那什麽是放逐?”
“就是被流放到這座山脈地地下。 也許你不知道,那是一個廣闊的地下世界。 有著數不盡的地下河和恐怖的魔獸。 我們部落有通往那個世界的入口。 也曾經派出過戰士進入那裡。 但是從來沒有人活著回來過。 你們如果被流放到那裡的話……”卡雷冷冷開口。 英俊的臉孔卻在痛苦的抽搐著。
“對不起。 ”
“……”認識了卡雷這麽長時間,周陽還是第一次聽到他道歉。 不禁心頭跳動了一下。 急忙改變了話題。
“對了,我們被擊敗,主要是那個神秘的射手。 你知道他是誰嗎?”
“黑羽。 ”卡雷簡短的回答。 “她是我們部落最強大地戰士。 比我還要強大。 只是很少出現在部落中。 據說她地地位很高。 就連主母也不能隨意驅使。 我們這次碰到她也算倒霉。 早知道她在的話,我是絕對不敢就這麽回來地。 ”
一想到那支神秘而可怕的漆黑羽箭,周陽不得不承認卡雷的說法。
確實,那種射手已經不能以常理推測了。 那支可以改變軌跡,可以穿透重甲,可以無視防護魔法的羽箭,簡直就是死神的手指。 有這樣一個強力戰士,也難怪黑精靈部落可以在黑森林稱王稱霸。
但是……自己還必須要面對這樣一個恐怖的對手。
“對了。 ”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麽,卡雷的臉孔抽動了一下。 說出了一句讓人摸不到頭腦的話。
“我……見到‘她’了。 ”
“她?”周陽一陣疑惑。
“她。 ”卡雷肯定的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