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之夜,清風拂面,遠離了喧囂的軍營裡,氣氛安詳而靜謐。 龐大而華麗的帳殿裡,已經被布置成了一片豔紅。 紅燭、紅毯、紅帳、紅綃,這是一間紅得徹徹底底,豔到喘不過氣的洞房。 從穹頂到帳壁,從擺設到布置,簡直無一處不濃烈耀眼,無一處不華麗輝煌。
一身酒氣的多爾袞如眾星捧月一般,在眾人的簇擁下進入了帳殿。 他感到酒意上頭,心裡頭說不出的煩躁,於是擺了擺手,隨侍的奴才們立即輕手輕腳地退出帳外,順便把帳門也關了起來。 踩著腳下厚厚的羊毛地毯,他朝內帳走去,守候在帳簾前的兩名侍女見皇帝到來,連忙躬身行禮,然後將帳簾挑起。
婚床前,有一扇碩大的屏風隔斷。 屏風面是蘇州絲綢所製,這絲綢薄如蟬翼,幾近透明,上面用細密的針腳繡滿了精致了圖案。 他揉了揉有些朦朧的醉眼,總算看清了上面所繡的圖案。 這圖所繡景物是一池碧波蕩漾的湖水,粉紅色並蒂蓮花正含苞待放,一對白頭鴛鴦正在交頸恩愛,互相梳理著美麗的羽毛,栩栩如生,恍若一對神仙眷侶,惹人羨慕。 而屏風的左上端,繡了幾行飄逸秀美的草書,旖旎別致,更具風情。
他看著看著,不知不覺地就輕聲讀了出來,“四張機,鴛鴦織就欲一起飛。 可憐未老頭先白。 春波碧草,曉寒深處,相對浴紅衣……”
念到這裡。 多爾袞漸漸怔住了,眼前的這幅鴛鴦戲水圖,似曾相識,酒後地腦子裡有些混亂有些遲鈍,他努力地回憶了很久,終於明白為什麽會感到眼熟的原委了。 他的雙手開始微微顫抖,臉上仿佛籠罩了一層寒霧。 眼神倏冷,幽深的瞳孔愈發陰鷙深沉。
周圍的侍女們原本端著托盤。 垂著眼簾,恭恭敬敬地侍立在旁邊,準備侍候皇帝更衣就寢。 可是皇帝站在屏風面前之後就沒了動作,好久也沒有動靜,她們心下疑惑,不由得悄悄地抬眼瞧瞧情形。 看到皇帝突然變成這般臉色,她們禁不住驚愕不已。 心下惴惴。 正在這時,耳畔又傳來絲綢撕裂之音,她們惶恐地望去,只見皇帝忽然抬手,將面前屏風上的絲綢扯裂,撕下了好長一條,狠狠地攥在手裡。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侍女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大跳。 慌忙跪地。 她們實在不明白,洞房花燭夜,應該是新郎最為愜意地時候,皇帝剛才進來的時候看起來心情不錯,怎麽會突然發怒?這架屏風究竟哪裡不妥,竟然觸怒了皇帝?
多爾袞並沒有理會她們。 而是緩步走到巨大地燈燭前,那盤著金龍的紅燭已經燃燒了近半,一滴滴燭淚順著燭身蜿蜒而下,滴落在精致的燭台上,凝結成一堆堆,一團團,殷紅殷紅的,如血般的淒美。
他呆呆地注視了一陣,然後將碎裂的絲綢湊近火焰。 很快,灼熱的火焰就舔到了上面。 燃起迅猛地火舌。 迅速地舔噬著,沒一會兒。 就將那上面的一雙白頭鴛鴦毀滅了。 他一松手,剩余的部分也立即燃燒著,緩緩飄落於地,終於徹底地化作了灰燼。
如釋重負般地,籲了口氣,而後,他轉臉對跪了一地的侍女們吩咐道:“把屏風撤掉。 以後,凡是朕能看到的地方,都不準有鴛鴦戲水的圖案,記住了嗎?”
“奴婢們記住了,記住了。 ”眾人忙不迭地喏著,生怕再有什麽地方不慎觸到了皇帝的怒氣。
多爾袞感到心煩意亂,於是閉上眼睛,疲憊地擺手,眾人這次如蒙大赦般地松了口氣,躡手躡腳地抬著殘破的屏風,全部退去了。
帳內一片寧靜,寧靜得幾乎連呼吸聲都能聽到。 他閉目佇立了一陣,努力清理著心頭煩亂地情緒,漸漸地,聽到了隱隱約約的,極度壓抑著的一些細微聲響,似乎有女人在悄悄地抽泣。 他愕然地睜眼,朝聲音的方向望去,只見鋪著白狐皮的婚床上,端坐著一身豔紅嫁衣的新娘子,紅綢地蓋頭遮擋著臉,看不到任何表情,只不過蓋頭邊緣垂下一串紅色流蘇正微微地晃動著。 顯然,這抽泣聲就是她發出的。
多爾袞這才記起,原來這裡還有一位等待了他半日的新娘子,他今晚的身份不光是皇帝,還是一位新郎。 新郎在洞房花燭夜要做什麽?當然是和新娘子圓房,行周公之禮,共赴巫山了。
“膽子這麽小,嚇到了?”他走到床邊坐下,柔聲問道。
新娘聽到他的話音,似乎一怔,不過抽泣聲只不過是微微一頓,之後又繼續上了。
他本來心情就不好,見新娘這般作態,自然越發不悅。 他本想甩手離去的,不過剛剛起身,像想到了什麽,於是又坐了下來。 這一次,他並沒有按照婚禮的規矩,用桃木箭挑開新娘的蓋頭,而是直接伸手掀開了,很隨意地扯落下來,丟棄到地毯上。
新娘低垂著頭,長長的睫毛上濕漉漉的,晶瑩地淚水順著臉頰滑下,凝結在腮上。 她有著一張小巧地瓜子臉,還有淡淡的,有如遠巒黛霧地眉毛。 眼睛並不大,而是像她的同母哥哥一樣,細細長長的,眼角微微上挑,卻並不刻板僵硬,而是形成一個柔和的弧度,如溫柔流淌的水波,又似有層淡淡的輕煙籠罩著,迷迷蒙蒙的。
要說她很美,倒也不至於,她還是一個稚嫩的少女,根本就沒有長成,眉目間都是青青澀澀的,顯然還是個孩子,根本不具有發育成熟的女人那種吸引男人的性感風韻。 而且,這張臉上還上了與她年齡極不相符地濃妝。 細嫩的肌膚被厚厚的粉脂掩蓋住了,看不到應有的青*光澤。 倒是淚水將妝容弄花,顯得有那麽幾分滑稽。
“你抬起頭來,讓朕仔細瞧瞧。 ”
少女很是害怕,多爾袞等了半晌,也不見她有什麽動作,相反地。 頭反而更加低垂了。 多爾袞沒有多大耐心,於是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將她的臉強行抬起,仔細地瞧了瞧,這才放手。
“哭什麽哭,朕還沒把你怎麽樣呢,”他的語氣有些冷硬,帶著命令式地口吻,說道:“不要惹朕心煩。 把眼淚擦掉,再脫了衣裳。 ”
少女膽怯地看了看他,雖然不再哭泣了,不過卻沒有任何動作,眼睛裡充滿了迷茫,疑惑,還帶著濃濃的恐懼,就像見到了野獸地羔羊。
多爾袞這才想起來。 她很可能聽不懂自己說的話,於是,改用朝鮮語,又將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
她總算聽明白了,這才點點頭,用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著臉上的淚痕。 動作細致入微,一板一眼,顯然從小經過了嚴格的宮廷禮儀訓練,才有這樣的優雅到近乎刻板的大家風范。 比起那些過於開朗無忌,舉止輕浮隨便地蒙古女子來,從小就深居閨中,受著嚴格的禮教束縛的朝鮮女子,確實賢惠溫柔到了讓男人有火氣也發不起來的地步。
不過,叫她主動脫衣服侍候丈夫,實在太為難了些。 也不知道出嫁之前負責教導她的人有沒有對她做相關的教授。 她顯得茫然而不知所措。 緊張得睫毛顫抖個不停,恐懼的同時也帶著濃濃的羞澀。 然而夫君地命令不得不從。 她硬著頭皮去脫衣裳,不過好不容易解開了領口的一粒扣子,動作就徹底靜止下來,實在無法繼續了。
多爾袞等待了一陣子,酒勁兒越來越厲害了,頭暈目眩之中越發失去了耐性,於是親自動手,不待少女反抗,就三下五除二,一番粗魯的折騰之後,將少女的衣裳剝去了大半,僅剩下貼身的紅肚兜和小小的底褲。 她驚恐萬狀,緊緊地護著柔弱地身軀,生怕最後的遮羞布也被眼前這個粗魯的異族男人扯下。
不過她的抵抗不但徒勞,反而更加激起了他的野性,很快,肚兜和底褲都被扯爛,胡亂丟到床下。 她那剛剛開始發育的幼嫩身體,徹底地暴露在了他的視野之中。
燭光映照下,她那白皙如羊脂玉一般的肌膚鍍上了一層溫暖的色澤,柔弱的身軀微微顫抖著,像棵剛剛灌漿地小玉米;胸前,一對小小地剛剛發育,只有一點點隆起,還沒有茶盅大,好似平坦的草地上稍稍起伏地緩坡。 呈淡淡的粉紅色,小得可憐,需要仔細尋覓才能看清全貌。 她也許意識到了接下來要發生什麽可怕的事情,嚇得瑟瑟發抖,卻又無法抵抗,隻得緊緊地閉上眼睛,兩腿蜷縮起來,雙手慌亂地掩著,就像上了案板的魚肉,等待宰割的羔羊。
多爾袞先前確實有那麽點生理上的衝動,畢竟攫取美麗少女的童貞,是每個具有侵略望的男人所期待的事;再加上酒精的作用,他也自然而然地起了一個壯年男人應該起的反應。 可是當他徹底看清少女的之後,著實出乎預料,大大地吃了一驚。 想不到孝明公主除去衣服之後,還是一個剛剛開始發育的孩子,就像剛剛露出尖角的小荷,根本就令他無法狠心下來蹂躪。
他閱女無數,睡過的女人根本記也記不清楚。 在他的印象裡,女孩一般到十三四歲的時候,就基本可以承擔伺候男人的任務了,他的滿蒙妻妾,還有侍女歌伎們,在這個年紀已經發育得體態豐滿,頗見規模了,只要動作輕柔點,就完全可以承受雨露。 可眼前這個朝鮮少女,卻令他禁不住苦笑,明明還是個沒有長開的孩子嘛!看年紀看模樣,做他的女兒都綽綽有余,居然被送上了他的大床,進入這樣稚嫩的身體,和粗暴地踐踏剛剛破土而出的筍尖幼芽有什麽區別?
他又想起了一首很有諷刺意味的詩句:“十八新娘八十郎,蒼蒼白發對紅妝;鴛鴦被裡成雙夜,一樹梨花壓海棠。 ”
罪惡感甫一生出,就令他興致全無。 三十五歲的男人蹂躪十二歲的少女,而且還是如此稚嫩弱小的少女,真是和獸類沒有什麽區別了,他雖然喜好女色,卻也不是沒有道德之人。 於是,他伸手拉過被子,蓋在少女身上,又仔仔細細地掖好,不再有那方面的想法了。
孝明公主見他剛才還是粗魯野蠻,這會兒卻突然來了個急轉彎,態度溫柔慈和了起來,不覺詫異,禁不住睜開眼睛,疑惑而緊張地瞧著這個年紀足可以做她父親的丈夫,絲毫不敢有所動作。
多爾袞的心頭忽然湧起一陣諷刺和自嘲,極其別扭地扯出一個笑容,對公主說道:“不要怕,朕不會欺負你的,你就放心睡吧。 ”
她沒想到眼前這個身份高貴的男人變臉比翻書還快,不但迅速收斂了方才了戾氣,還用她母國的語言這樣溫柔親切地同她說話,態度慈和如父親對待女兒,禁不住愣了。 許久,還是忍不住惴惴然地,用微弱蚊鳴的聲音問道:“皇,皇上……您是不是不滿意奴婢?”
多爾袞苦笑著搖搖頭,“不會,是你多心了,睡吧。 ”說著,隔著被子輕輕地拍了拍,隨後起身離去了。
見皇帝進去沒有多久,就走出帳殿,實在反常得很。 守候在外面的奴才們禁不住面面相覷,卻又不敢詢問,很快,就有人把這個消息告知了負責衛戍的阿克蘇。 阿克蘇很是詫異,卻怎麽也想不到這究竟是什麽緣故。 正在旁邊和幾個朝鮮大臣聊天的英俄爾岱注意到了這邊,詢問了之後,思忖了片刻,忽然明白了什麽,“莫非皇上嫌新婦年紀幼小,身量不足,所以不喜?”
幾個朝鮮大臣相顧愕然,很快,一人說道:“若如此,不妨將陪嫁來的侍女挑選幾個年紀稍長,容貌上等的送去,不知道皇上能不能……”
“侍女?你說跟隨公主來侍候的那幾個?可算了吧,皇上的眼光甚是挑剔,若沒有上乘姿色,瞧也懶得瞧一眼,別到時候反而惹得皇帝發火。 ”英俄爾岱皺眉道。
“大人誤會了,下官說的是方才筵席上群舞的那幾個,都是精心挑選過了,姿色在朝鮮也是極為難得了。 ”
英俄爾岱聽說是那十名美貌的舞伎, 總算舒展了眉頭,“哦,那還不錯。 對了,你能保證她們都是處子嗎?”
大臣連忙回答:“請大人放心,她們本就是準備送給皇上的滕妾,自然經過嚴格的挑選和訓導,而且都是完璧之身,不會令皇上不悅的。 ”
英俄爾岱有些猶豫,不知道皇帝究竟是什麽緣故不肯和孝明公主洞房,畢竟朝鮮的貴族少女不能拋頭露面,他在朝鮮多年也沒有見到公主的真貌,難道公主長得不美?應該不至於吧,畢竟公主是國王李淏的親妹妹,姿色應該過得去。 皇帝眼下舉止反常,莫非因為別的方面不滿?
他和阿克蘇用滿語商議了一陣。 出於男人的心理,他們覺得酒後性起之時若得不到發泄,對男人來說無疑是一種煎熬。 索性送幾個美女過去救場,碰碰運氣,避免皇帝發火才是最要緊的。
於是,他對朝鮮大臣說道:“那好,你去把她們帶來,交予統領大人送去禦帳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