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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幾天，胡三海將手頭上的關於“我來也”、“個大盜所犯案的資料整理好，來到丁府，讓丁晉幫自己好好研究一下。

　聽完胡三海對幾個案情的分析，丁晉皺眉道:“從這幾樁案，你能看出些什麽沒?”

　胡三海嘟囔:“那些混蛋都是老手，乾淨利索，除了從手法上能看出是他們作案以外，俺啥收獲也沒有。”

　“不對！”丁晉拍了下卷宗:“你再好好想想。”

　胡三海想了半天，想不出個所以然，抱著大腦袋直嚷嚷:“哎呀，兄弟，你就別刁難俺了，俺啥都想不出來，娘個西皮，那個空空兒簡直就是個鬼魅妖怪，你看王司馬那樁案，他家的七寶玲瓏燈藏在三重守衛的樓閣裡，卻毫無聲息地被偷掉，俺是怎想也想不通他是如何在不驚動守衛的情況下，溜進閣樓的，除非他會在天上飛，直娘賊。”

　“還有那個‘我來也’，那就更不像人了，兄弟你說，他是用什麽辦法，進入李大人家的地窖偷走古琴的?娘個西皮，那可是厚厚的大鐵門啊，難道他會穿牆術?”

　看胡三海鬱悶得直撓大腦袋，丁晉被他的滑稽像逗得哈哈大笑，笑畢，正容道:“胡兄，你相信這世上有鬼怪乎?”

　“不信，不信，除非讓俺親眼看到，否則打死都不信，娘個西皮。”

　“對！”丁晉撫掌而笑道:“這世上，鬼神之物只怕是沒有地，但是既然沒有鬼神，那此等狡賊，又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在機關嚴守之地，盜走寶物的呢?事出反常必有蹊蹺，某認為這些大名鼎鼎的神偷猾盜，並非是一人，而更可能是一個竊賊群體，其各有分工，各司其職，你前面說的那兩樁案，或許便是有內應之人從接應，主盜者才能從容地拿走寶物。”

　“啥?‘我來也’和‘空空兒’竟然都不是代表一個人?”胡三海對丁晉的大膽推論有些傻眼，不過細細想想，還真有這樣的可能，否則，那才真叫見鬼了。

　丁晉笑道:“也不一定都是群體作案。這只是本官地猜測。或許。其別有隱情也未可知。不過。要讓某相信此等狡賊會騰雲駕霧、穿牆仙術之類無稽之談。那某更願意相信其為一個作案團夥地精心策劃。”

　胡三海點點頭。粗聲道:“原來這些賊廝鳥也是普通人啊。那俺就怕他個鳥去。要是以後真被俺抓到了。非捏爆這些混蛋地卵泡不可。三郎。可有線索教我?”

　丁晉沉默片刻。才歎息道:“胡兄啊。切勿小視這些人。如果其真是一群人聯手作案。就連本官也不得不佩服那為首之人地策劃和組織能力。何況。那主盜者即便是有內應幫助。但是其身手也必極為矯健敏捷。否則。也無法做得這樣乾脆利索。以後如果遇到這些人。你勢必要小心。”

　“至於線索?剛才看了這些案卷。某心裡略有收獲。不過能不能以之破案。還要看你地運氣和對方地狡猾程度了。

　”

　胡三海一聽。立馬興奮起來。急聲催促:““三郎快些說來。””

　丁晉道:“此類大盜屢犯重案，各司嚴查而不可得，某早就猜測其是否有所倚助，剛才和你分析後，認為其很可能為團夥作案，這就更堅定了某的想法:我來也等賊，尋常不犯案時，必有明面上的身份掩護，且必有周圍之人庇護、保護其身份。再說其身份，既然有司數次排查長安城民戶而無所得，這說明什麽?說明這些盜賊明面上的身份極為可靠和安全，不容易讓人對他們產生懷疑，因此，以後如果你的同僚部署再有排查，你盡可反其道而行，著重留意那些表面上身份安全不虞被盤查地人，或有所得。這是其一。”

　“還有第二條線索?”胡三海越聽越喜，興奮的抓耳撓腮。

　丁晉微微笑著點頭，接著道:“這二點，是針對兩個大盜的作案風格的，也就是他們各自特色手法留下的破案線索。某觀‘我來也’所犯之案，初始與你也是一般心思，這個家夥簡直不是人，一般的盜竊之案，即便盜者再狡猾，也必有蛛絲馬跡留下，可此人所行之案，常常是寶物不翼而飛後，也找不到盜賊來去的一絲痕跡，難道真是鬼怪所行?某卻反其而思，這會不會就是內部之人監守自盜?”

　胡三海聞言，牛眼睜得更大，大聲問道:“你。。。是說‘我來也’就隱藏在失竊之人的府邸?俺，俺這便讓人去排查

　”

　“且慢！”丁晉趕忙製止了胡三海的衝動，搖頭歎道:“現在再去，不嫌太遲了嗎?再者，這不過是咱們私下猜測之言，難免失誤，過後，你可詳細調查‘我來也’犯案地幾處府宅，當仔細詢問眾人，如果猜測為實，必可抓到這個狡賊的馬腳。”

　“好吧，就讓那廝再逍遙幾日。”胡三海恨恨地道。

　丁晉點點頭，在桌上拿起個黃色的小玩意扔給胡三海，胡三海忙不迭接過，仔細一看，卻是一枚鮮豔飽滿的桔，這東西他在萬年縣令顧大人府上吃過，所以識的。這廂，這莽漢還以為丁晉是讓自己吃，於是笨手笨腳地剝開皮，一口把整個桔扔到嘴巴大嚼。

　丁晉苦笑，隻好主動開口道:“這物事，你是否認識?”

　胡三海狼吞虎咽地把滿嘴的桔吃完，粗聲道:“自然認得，不是南佬的貢桔麽?真好吃，怪不得那廝總要順手牽羊拿。。。。”

　說到這裡，胡三海猛地醒悟過來，欣喜地看向丁晉:“空空兒那廝喜歡吃此物?哈哈，俺看好幾樁案都提過丟失貢桔幾顆，哎呀，俺這豬腦頭啊，以前怎沒當回事呢?也怪這小東西太不起眼了，大家都把心思放那些寶物身上了。

　”

　丁晉把鋪滿桌的案宗一扒拉，若有所思道:“恐怕，這個古怪的盜賊，目的主要在此也未可知呢。”

　胡三海首次對丁晉地猜測不信，粗聲道:“不會吧，這些小東西雖然稀罕，也不是啥珍貴物事，空空兒費老大勁難道就為它們?”

　丁晉對自己的猜疑也有些不太自信，沉吟半響，才指著一件案宗道:“你看高侍郎家的這樁失竊案，雖然作案風格，表明是空空兒所為，但是因為被人發現得及時，並沒丟失什麽珍貴物事，只是被拿走了幾件小玩意，如果不是手法實在像空空兒，只怕你們也未必會將案歸總整理。反過來想一想，空空兒地目標會不會只是那幾件小東西?這些不起眼的小東西，到底是什麽，你們為什麽又不問清楚、記載清楚?”

　胡三海汗顏，又為丁晉地猜測漸漸吸引，大聲道:“俺一會就去高大人府上詢問，可是，可是，即便知道這個賊廝鳥喜歡吃桔，又能怎樣?”

　“查！把屬下都派出去，仔仔細細地訪查。然後嘛，就看你的運氣了。”丁晉笑道。

　……………………………………

　胡三海這個粗人，有個優點就是，只要能讓他佩服你，那麽你說出地話他絕對是言聽計從，而且還不打折扣，一定嚴格認真地按照你的吩咐去執行。

　或許，他還有個優點就是運氣特別好。不過幾天，胡三海放出去地鷹犬就有了好消息，不過調查到線索的人不是他寄予厚望的屬下捕官，而是一個拿錢賣命的線人。

　據線人交代，他得了胡大人的命令後，就馬不停蹄、肝腦塗地地去到處查找線索，這個人也很聰明，他知道要調查誰在吃桔，是個非常麻煩甚至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但是吃桔肯定要留下桔皮，除非有怪癖，誰也不可能連皮一起吃了，於是他專門盯著各個裡坊的雜灘，也就是公共垃圾堆，每天早上都早早起來，一個坊一個坊地去查看， 這樣每天要查找十幾個裡坊，雖然辛苦，但是這個法確實很管用，線人連續找到了好幾個桔皮的痕跡，然後順藤摸瓜，又找到坊內丟棄桔皮的具體門戶，可惜接連幾個，都不太像犯罪分的窩點。

　直到他在勝業坊找到一堆桔皮後，才發現了重大的犯罪嫌疑人，於是緊急向胡三海報告，邀功請賞。

　胡三海聽完情況後，略有些失望，因為照線人的描述，他找到的犯罪嫌疑人雖然很可疑，但好像並不具備有空空兒那樣的高超犯罪技能，但是這已經是目前掌握的最有希望的線索，他決定親自跑一趟，查證實偽。

　第二天，胡三海裝扮成一位很普通的年貨郎，來到了勝業坊，剛進入坊門，他便看到一顆大槐樹下站著一個女孩，年齡約莫十七、八歲，衣裳襤褸，腳上拖拉著木頭製成的拖鞋，一副苦孩的樣。假如一位悲天憫人的詩人看見這個女孩怕是會寫出安得錦靴千萬雙的詩句，但胡三海不是詩人，他是“警官”出身，警官的職業特點之一就是看誰都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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