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絕症,即使再住院也不見得會有好轉,而且可能還會對人產生負面影響,令武玄奇有輕生的念頭,而且他現在多了一個孩子要照顧。 出於種種原因,兩人一拿定主意,謝登巔直接就幫兄弟辦理了出院手續。
為了寶寶吃喝拉撒的問題,兩人又特地跑了一趟二樓婦產科,提了兩罐奶粉一袋紙尿布以及一些嬰兒用具。又請教了喂奶睡覺洗澡等事宜,期間正好遇上這孩子大方便,兩個大老爺們就當場現教現學起來。
在護士姐姐的協助下,給孩子喂飽奶粉,洗了個溫水澡,總算把寶寶弄得乾乾淨淨香噴噴的,武玄奇這才抱著寶寶坐上了謝登巔的寶馬3系Li。
一路上走走停停,寶馬3系突然在松江大道邊停了下來。
兩人透過車窗望去,他們的目光的盡頭,是一個五米寬敞的店鋪門面。店面招牌是一片隻有MM兩個大藝術字的燦爛星空,門前還豎起一塊獨特的標識,其上寫著“本站隻為美眉服務”。
想想過去三年,就是憑這個噱頭吸引了大批自恃美麗的女孩,又憑著自身的實力和帥氣套住了幾個美女的芳心,武玄奇便覺得心潮澎湃。可仔細一想,他又覺得那不過是種叫虛榮的東西在作祟。
“走吧!”放下這些無謂的念頭,武玄奇催促道。“回出租屋。”
寶馬3系緩緩啟動,就在車子向前行駛之時,一抹靚麗的身影忽然從兩人眼前晃過。
“這……剛才那個好像是程冉!”
隨著謝登巔的話,側身向車後方望去,看見身材火辣的女孩走到自己店門前左右瞧瞧,便舉起手機來,武玄奇連忙拍拍司機駕座,讓謝登巔趕緊走。
“怎麽,不敢跟她見一面?”
“現在合適嗎?”武玄奇反問道。
這時,腰間的手機震動起來,原本別人怎麽說話都安然大睡的小家夥也睜開眼睛。
小家夥轉動眼珠子好奇地望著自己,武玄奇回以燦爛的露齒笑容,騰出一隻手從口袋摸出手機。
手機仍舊在震動著,看到發出“嗯嗯”顫音、還閃爍出圈圈藍光的手機,小家夥顯然覺得新鮮極了,呀呀叫著伸手就要來抓。
“想要嗎?”
被寶寶的模樣弄得一樂,武玄奇本有心要逗他,未曾想手機恰巧發出兩聲琴弦響,就此陷入了沉寂。
閃光也消失了,找不到目標,小家夥嗚嗚叫起來,茫然朝車廂內張望。
“沒有了哦!”
屏幕上顯示未接電話「程冉」,武玄奇不想理會,準備收起手機時,卻聽到“您有一條新短信”的語音提示。
小家夥一下子就把頭扭了過來,又呀呀地直叫喚。
謝登巔見狀,大感好玩:“是程冉吧。這小妞手腳真麻利,掛了電話信息就來了!看看,說些什麽呢?”
“三天不開店,你跑哪兒鬼混去了。”武玄奇閱讀著短信,無奈的說。“這女孩,哎!該說她什麽好呢。太自來熟了!總會在電腦裡找些莫名其妙的小毛病跑過來。”
“你哪!就知足吧。要我說這妞長得不錯,有前也有後,待人處事都挺好的……”
“她就是對誰都好才糟糕!”武玄奇打斷話道。“就連不相乾的人她都能拉拉扯扯聊上大半天,看個新聞都會哭個唏哩嘩啦。你還想指望啥?”
“我的看法就不一樣!這種的女孩富有熱情,絕對是當媽的好材料……”
“再說吧!”發小的話讓武玄奇心裡有一絲觸動,
但他並不覺得程冉這丫頭能夠豁達到接受自己和孩子是父子的關系。 三四個月大的孩子真是嗜睡的時候,沒人有理他,他一個不察覺又睡著了,即使車外面有人按喇叭也沒能夠吵到這小家夥。
寶馬3系繞過兩條大街,穿進登雲崗小巷,在一棟老舊破落的居民樓前停下來。
車剛靠穩,正準備下車的武玄奇卻被謝登巔叫住了。
“二哥!你還是在車裡等著吧,我去幫你收拾……”
“幹嘛呢?”武玄奇疑惑不解。
“我們重新租套房子好了!我記得你這裡隻是個單間呀。現在有了孩子,過幾天還有孩子的媽媽,住這兒總歸不合適!”
武玄奇想了想,覺得是個理,於是點點頭:“也對!我還有點積蓄。畢竟生不帶來死不帶去,陪著孩子,過過一段好日子也不差。”
“唉唉!這可不想我們樂天的武二郎。別那麽悲觀!”謝登巔拍著扶手說。“沒準這孩子是你的福星,病一下子就好了。癌細胞離奇消失的奇人奇事也不是沒有!記得我昨天和你說過的那個康逢雲嗎,人家也是胃癌晚期。”
“那是人家有毅力,騎行數萬公裡,呼吸好山好水!”武玄奇不太相信自己能有這樣的本事。“我?帶著孩子,能跑哪去。”
“走不遠的話,就帶著孩子每天早起鍛煉嘛!”謝登巔半開玩笑的說。“你的那套玄武拳不是放棄了好長一段時間嗎?重新撿起來就是。想當初,你在大學裡可是一挑五的好手啊!什麽空手道、跆拳道之類的社團,不都是見了……”
顯然是察覺到二哥不慍的目光,謝登巔的話戛然而止。沉默好一會,就在武玄奇以為這小子會再說出什麽鼓勵的言辭,他卻搖頭歎息道:“往事不堪回首啊!!”
“回首你的頭!”武玄奇忍不住給了這個方腦袋一爆栗。“就你能侃,還不滾丫的去。”
謝登巔逃也似的離開了駕駛座,車門也不關就登上樓梯,三步並作兩步,消失在樓梯轉角。
十分鍾左右的功夫,謝登巔就提著大包小包東西下樓來了。
東西不多不少,也不大件,謝登巔怕待會租房子時拿起來不方便,直接就放到了武玄奇旁邊。
對自己的東西很熟悉,武玄奇隻掃了兩眼,便發現少了一個包:“喂!哥們。我的筆記本呢?”
謝登巔正拉開手刹車,頭也不回的說:“哦!在大的旅行袋裡。筆記包,我丟了,都破成那個德行!”
“你!算了。反正裡面隻不過裝了份那些主顧的資料而已!”
謝登巔一個急刹車,使得才起步的車子劇烈搖晃幾下。“你那些主顧不都是美女嗎?”
“好像、似乎、大部分都是!”武玄奇若有所思的說,見發小將車熄了火,他又連忙道。“別急!筆記本裡有存檔的。”
“嗨!你不早說。東西看清楚了吧?沒少……”透過後視鏡瞧見兄弟搖頭,謝登巔又麻利地啟動了車子。“走嘍!先去吃個飯。”
兩兄弟的午飯很簡單,隨便找了間可以的大排檔,點上三菜一湯,起初武玄奇還想叫啤酒的,卻被謝登巔製止了。
兩兄弟邊吃邊商量著住房的問題。按照謝登巔原本設想的是,讓兄弟住到他那套郊外的房子裡去,因為他經常值夜班,醫院特地為他配置了一個舒適的單人房。那套房子空著也是空著!
武玄奇則想花掉自己的積蓄,住自己選擇的房子。爭辯之下,謝登巔妥協了,最終兩兄弟商定要在嘉塘古鎮找一處屋子。至於為什麽會選擇住到古鎮裡去,這是他認為自己和孩子根本不適合城市喧囂的念頭。
這念頭來得毫無道理,卻驅使著武玄奇做出決定並且搶在前頭結了帳,讓謝登巔吃都吃不安穩,隻能帶著他開了一個小時的車來到位於杭興市東北部的古鎮嘉塘。
嘉塘又稱胥塘。相傳是春秋吳國大夫伍子胥興水利、通鹽運,開鑿了伍子河;又經唐宋時期人們在這裡沿河建屋,元明時期開始形成集鎮,漸漸發展為手工業與商貿重鎮,與烏鎮一同被譽為“江南六大水鄉”。
但和現在儼然成為旅遊勝地的烏鎮不同的是,嘉塘並非一個完全的旅遊區,這裡有將近七成的房屋還居住著當地人。來這裡的人們,大都是為了體驗另一種生活,而不是烏鎮那樣的遊玩觀賞性質,因為這裡有整棟民宅出租。
九月初開學的天氣,還屬於白天烈日高懸的時節。站在煙雨長廊上,抱著孩子的武玄奇沒有感覺到熾熱,相反因為頭頂那一排獨特的廊棚伸延開去,而感覺到一股沁人的清風撲面直來。
長廊上人來人往中夾雜著歡聲笑語,廊下是碧波蕩漾的河水潺潺,河水中是人們搖曳著烏篷船的嘩啦聲,站在船頭的船娘悠悠地唱著小曲兒。
此情此景,武玄奇忽然有了個荒唐的想法:“這要不是個娃,而是左手鳥籠、右手折扇,沿街悠遊那該是多快活呀!說不定還能調戲調戲某家小娘子呢……”
不經意瞥了一眼,可真別說,和謝登巔同坐在街角四方木桌邊的老先生手裡還就搖著一把山水扇。老先生的一隻手抓住謝登巔的右手。
謝登巔的右手正提著一個烏陶水壺,他的左手握著一個烏陶蓋碗,碗裡隻倒了半杯茶,其上還浮有幾顆枸杞子。
老先生操著粘糯的吳腔告誡道:“小夥!這茶可不好吃多的。”
說著,他又似乎覺得武玄奇站在街中央實在太傻了,於是招招扇子。“小夥!過來吃杯杞子茶。聽聽我說段故事怎麽樣?”
武玄奇回報以爽朗的一笑,轉身坐到老先生對面,小心翼翼舉起蓋碗,越過孩子身上放到嘴邊啜了一口。清甜的液體順著舌尖滑落,令武玄奇又品嘗到另一種舒爽精神的滋味。
“這茶……”
武玄奇壞笑地瞧向謝登巔,難怪這小子喝了還想喝,這玩意兒太饞人了!
“這茶呀!說來可話長嘍……”老先生放開按住謝登巔的手,撫須大笑,樂呵呵的笑讓清瘦的臉頰浮起了褶皺。
廊棚下的說書人!這在武玄奇看來又是別有一番風味,但謝登巔顯然不這麽認為。
“停!”這小子叫喊道。“我們可不是來聽您老東拉西扯的,我們是來打聽事情的。”
“哦!打聽。打聽什麽事情?”老先生合起折扇,有趣地看了看兩個年輕小夥。“老頭我可什麽都知道!”
“這個是自然!到這兒來玩過的人,誰不知道您老博古通今啊。”謝登巔奉承道。“我們想問的是,這鎮上有沒有比較遠離這旅遊區的整棟宅子出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