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謝登巔離開沒一會的功夫,怪事發生了。 原本還極不情願,邊吮著武玄奇的手指、邊發出不滿的低哼的寶寶,乘其眨眼的瞬間,突然把牙關一合。
三個月大的孩子哪來的牙齒?感覺自己的手指被銳利的牙齒咬破了,武玄奇隻來得及冒出這個疑問,就發現孩子正在用力地吸吮著他的手指。
鮮血不住地向那手指缺口處外頭湧去,同時還有一股濕答答卻冰涼得泌入骨髓的氣息從手指缺口處往身體上蔓延。
有著這樣感覺的武玄奇渾身汗毛炸立,本能地就想要把手指抽出來,丟開孩子,卻發現眼前這具小身體似乎擁有著強大的吸附力一般,不僅手指抽不回來,就連托住孩子的右手也被粘得緊緊的,半點也使不上力氣。
眼前開始天旋地轉,整個身體的力氣仿若刹時被抽光了,武玄奇雙腿一軟,跪坐在地上。
意識漸漸渙散,武玄奇努力想要站起來,身體卻完全跟他唱反調,向右一歪,腦袋便重重往地面栽去。
寶寶蠕動嘴巴又狠狠地吸吮了幾口,在武玄奇陷入昏迷的同時,他也漸漸閉上雙眼,咂巴著嘴輕吐了兩個字,悄悄地睡了。
“爸~爸~”
一切歸為平靜。
時間並沒有過去多久,靜謐的診室內倏地揚起一抹紫光。紫光是從寶寶眉間放射出來的。它猶如一條方才冬眠複d的小蛇,微微仰頭吐息了下,便慢悠悠挪動著身體向前探索。
紫色的小蛇攀過好似山丘的小鼻子,滑落到那抹不知深淺、溝壑似的小嘴巴邊上,它似乎心存疑忌,試探式地往武玄奇的指節上移進了一點,又迅速退縮回來。
嘗試再三,直到確認沒有危險,紫色小蛇才猛然一竄,溜進了武玄奇的手腕關節處。
沒有絲毫停滯,紫色小蛇就勢在經脈河流中選了一條比較寬闊的支流,開足馬力,逆流而上。
隻不過眨眼功夫,紫色小蛇業已躋身於陡峭懸崖般的肩頸處。這會兒它卻是拿不定主意了,躍入天庭般的大腦顯然是最好的居所,可是奔騰直瀉的血液瀑布下似乎有能更吸引它的水潭存在。
沒來由的,昏沉狀態中的武玄奇突然發出一聲重咳,又狠狠活動了喉結吞咽下口水。就在這驟起的一上一下的氣流夾擊,紫色小蛇好像無助的枯葉,被高高甩到嗓眼盡頭,又被重重摔到急湍的血液瀑布中,任由那股向下的衝勁把它帶往更深的水域。
穿過亂石暗礁密布的心房淺灘,跳過惡臭泥濘的肝膽沼澤,紫色小蛇投入了濁浪滾滾的胃河中。
胃河壁上坑坑窪窪盡是破爛的孔洞,孔洞裡還有恐怖的黑氣直冒出來。在其間遊走了幾圈,紫色小蛇顯然是找到不錯的食糧,隨著頭部的澎漲,黑氣緩緩消散,它的身形也忽地壯大上好幾倍。
又將黑氣吞噬了許多,致令胃壁上的孔洞再不見黑氣升騰,紫色小蛇方才依依不h地@入腸道裡,跟隨血液落到丹田大海中。
這片遼闊的大海似乎有太多的未知,初來乍到的小蛇隻抖動下身子,便茫然地靜止住了。
在紫氣停在丹田的同一時刻,寶寶松開了嘴巴,他眉眼間的那抹紫光也消匿了蹤跡。
朦朧中眼前有人影晃動,武玄奇感覺自己躺在了床上,鼻子聞到的是刺鼻的消毒藥水味道,身旁似乎還擺著一個小床兒,與他心靈相通的寶寶正在夢鄉裡打滾。
心靈相通!怎麽會心靈相通呢?武玄奇被自己這個突如其來的念頭嚇得一跳,
猛然就睜開了眼睛。我可不是他爹啊…… “呵!”
一聲低沉而帶著畏懼的歎息從武玄奇嘴裡發出,招來了一張護士慍怒的俏臉,緊接著落入眼簾的是發小謝登巔擔心的神情。
“醒了醒了!總算是醒了。”
“我這是怎麽……”武玄奇不明所以,他現在的記憶仍停留在老巔出門取奶粉之前的那些片段。
“胃癌晚期還酗酒,簡直就是找死!”小護士表示譴責地擠開謝登巔,警告的說。“最好給我老老實實地躺著。”
武玄奇還沒反應過來,呆若木雞地任由小護士在他身上又是聽心跳、測體溫,又是照眼球、量血壓的一番忙活。
“好了!他暫時沒有什麽危險。”小護士朝謝登巔眨眨眼色,微微一笑,收拾了東西就走。
這下子謝登巔的表情可就燦爛了,直勾勾目送著人家的背影不說,直到小護士消失在門口,他還驚奇地連連發出晟
感覺體力還沒有恢復,武玄奇強撐著身體坐起來,側過臉去,看著左邊嬰兒床上眯著眼睛的小可愛,沒來由的,心裡忽而感覺一陣暖洋洋的,他不由自主地發出會心一笑。
“就是這個!”
這個表情,恰好被回頭的謝登巔逮個正著,他拍了一個響掌,卻立馬收到一個白眼。
武玄奇往左右看了看,幸好這是單人病房,他沒好氣的說:“瞧你這德行,還醫生呢。”
“是主治醫生!”
“一點正經都沒有。”
“嘿嘿!”謝登巔摩挲著下巴,有些傻傻的笑道。“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麽樣子嗎?”
“什麽?”武玄奇莫名其妙。
“你這個樣子我見得多了。但大都是那些孩子剛出世的母親才有你這樣的神情作態!”
“嗯??”
謝登巔揚了揚眉,朝武玄奇臉上靠近一點,直盯著對方的眼睛:“二哥啊!你還不承認自己是孩子的親爸。”
難道自己真的是這孩子的父親。武玄奇完全愣住了,這一瞬間,他似乎有種事實不容辯駁的錯覺。但是轉念一想,他又覺得這是一種完全荒謬的事情。自己跟那些女人都是吃吃飯、聊聊天的關系,連酒都沒多喝,根本不可能有人意外懷上了而我不知道的呀!
一時失神,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武玄奇別過臉去:“別說這些有得沒得。你還沒告訴我,我這到底是怎麽了?”
“你在我的診室裡暈倒了,你難道自己都不知道。”
受不了發小怪異的目光,武玄奇用力晃了晃腦袋。接著,他第一反應就是看向小床的寶寶:“那孩子沒摔到吧?”
“沒事,有你的手和肩膀墊著呢。”謝登巔咕噥道,轉過臉竊笑著。“這麽在意孩子,還說死不承認。”
可是一想到兄弟的身體狀況,他又高興不起來了:“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哪裡怎麽辦?”
“你的身體,還有這個孩子!”
沉默半晌,武玄奇歎了口氣, 帶著深深的不舍道:“如果真的找不到孩子的父母,還是送到孤兒院吧!反正我活不了幾天,也照顧不來……”
“你還在堅持什麽?”一口火氣堵在胸口,謝登巔覺得不吐不快。“就算找不到孩子的媽媽,你這個做爸爸的也得硬著頭皮上。哦!沒幾天就要玩完了,就可以不負責任了麽!”
“可是……”武玄奇已無力再強辯了,他煩惱地撓撓頭。“我、我一點經驗都沒有啊。”
瞧瞧大的,又望望小的,謝登巔也思索了起來。好半天,他才氣急敗壞的說:“顧個護士或者月嫂顯然是不現實的!現在別說是你,就算我也請不起。我的經濟全被我家老頭子管得死死的!還有奶粉尿布啊、小衣服小玩具的,什麽時候拉屎撒尿都是個問題……帶個孩子可不是我們倆個大老爺們能乾的事!”
“要不然,怎麽樣?照你之前說的。在我那些主顧中給孩子找個媽?”武玄奇半開玩笑的說。
謝登巔卻覺得這個主意對頭:“說不定!沒準她們其中哪一個忽然母愛泛濫就答應下來呢。”
病床上的男人和病床邊的男人四目相對,兩個人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陰謀的影子。
“真的打算這麽做?”
“嗯!還得準備合同。免得她們到時候受不了孩子的哭鬧,臨陣退縮……”
“這!合適嗎?她們又不是孩子的母親,根本沒這個義務啊。”
“這就要看你的魅力了!”手肘撞擊發小的肩頭,饒有深意的說。“實在不行,我再找我家老頭子商量,搞點錢請個漂亮的小月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