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大家走在古鎮的石板路上,看著那隻跟在三人後頭的小黑貓,程冉感覺自己之前應該經歷過一些事才對,但又總想不起來那是什麽事。 這種感覺是自從早上被陸莫艾叫醒時,就開始有的。但是直到現在,她仍舊理不出個所以然來,好像由昨晚回房睡覺起,自己就沒乾過任何事似的。
程冉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因為自己每次臨睡之前,都會習慣地脫掉睡衣入睡,可這次非但沒有脫掉,反而多穿了一件紅色外衣,醒來時已經悶得渾身大汗。這其中肯定有問題!
發現小妞忽然呆呆地止步不前,武玄奇走回頭來,關心道:“怎麽了?”
“沒、沒什麽。”程冉回神過來,搖頭笑了笑。她猛然間有種錯覺,自己忘卻的事情可能和眼前這個男人有關。
武玄奇見程冉笑得那麽勉強,心中不免生出些許愧疚感。哎!一下子就把人弄得失魂落魄的。早知如此,我何必去征求九寶的意見呢!
瞧並肩走來的兩人神情古怪,抱著九寶的陸莫艾和帶著小貓的陸雯琪對望了一眼,都從彼此的眼光中看到“有貓膩”的含義。
走著走著,一行人已經進入嘉塘外的花卉市場。
武玄奇在來之前,早就確定好自己庭院裡要栽種的是竹子。所以,一走進市場內,他便將目標直接放在竹苗身上。
對竹子了解不多,武玄奇只能慢慢走慢慢看,也沒出聲去詢問,像個遊大觀園的劉姥姥。
還別說,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這竹苗非但種類繁多,且幾乎每個檔口都有出售,著實看得幾人眼花繚亂。
武玄奇拿起一個盆栽,看著其中三四株20幾厘米高、葉片呈心形狀的幼苗,聽其他顧客與檔主的交談,他才知道這可不是什麽花花草草,而是有名的龜背竹。
“這個該怎種滴呢?”一個操著東北口音的小夥子不解的問道。
瞧小夥子觀賞了有一陣,以為他是動心思,檔主耐心的講解道:“可以插杆種在庭院裡,也可以就這個盆栽著;要放在陰涼處,也別太見不得光,尤其現在是秋天。得多澆水!買嗎?十二塊五一盆,實惠!”
“不買!”小夥子轉身就走,可沒過半會他又折回頭來。
檔主以為他回心轉意了,趕忙想用保鮮膜裹一裹,哪知道對方卻語出驚人。
“這盆兒忒小了,這竹兒將來可勁長大呢!種得下嗎?這杆兒得怎插勒,是插散的還是密集的,是現在就能插嗎?”
檔主臉色登時便不好看了:“怎種怎插你自個去翻書唄,再不濟問問度娘也成!親。我不懂這麽多門道,隻管賣我的竹苗。”
“這也太心黑了吧!親。”小夥子訝然驚呼。“不教我怎種的!萬一我回去沒幾下就死了怎麽辦?十二塊五一盆,實在黑了心的貴!”
檔主那個冤呀!表情是欲哭無淚,他也不多說話,隻一個勁地擺手讓小夥子趕緊走。
程冉這幾個在一旁觀望的女人都忍俊不禁了,就連武玄奇看了也別過頭在心裡偷著樂。
“這賣家和買家該不會是淘寶控吧。太萌了!”
幾人又走走停停,看了一些棕竹、羅漢竹、鳳尾竹、闊葉箬竹之類的,更從中了解到這些竹子的特性。
突然,武玄奇的目光被一個聚攏的人群吸引住了。
“嘿嘿!瞧。這小傻子又來了!”
“他還真是死性不改呀!不是說這就是普通的紫竹嘛。”
“是啊是啊!蔡三爺都品鑒過了。
就是一般的紫竹,值不起他那個價錢!” “八株紫竹幼苗六十四萬?真是想錢想瘋了!”
人群中的“小傻子”卻是不服氣,陰陽怪氣的說:“凡人眼穢,不識真品。這分明就是南海普陀山的紫竹幼苗。買不起的早些閃開,別阻了小爺的生意。”
八萬一株紫竹?!武玄奇的好奇心一下子被紫竹的價格和小傻子的口氣給吊起來了:“走!去看看。”
雖然裡裡外外圍了好幾十口人,但大家都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所以人群並不擁擠。眾人撥開人群,很輕易地就走到了場地中央。
只見人群中簡簡單單鋪了一大張灰色麻布,沒有花盆也沒有遮掩,八根兩米高的細竿兒就這樣孤零零地豎立在八簇灰褐色的土堆裡。
八根細竿兒只有拇指粗、共有三節,像是人工刻意製成的統一規格一般。下一節都呈深綠、上兩節則呈黑紫,每根竿身皆密被著絨絨細毛及白色粉末。現在已是太陽當空的九點多鍾,幾縷從環節處舒展開來的竹枝竹葉卻還附上珠兒小的水滴。
八根紫色細竿排成規整的八邊形,八邊形後站著一個十五六歲少年。少年頭紥道髻、長發披肩,面如冠玉、眉似利劍,身穿一套與周圍人格格不入的月白道袍,儼然一副超凡的世外仙家姿態。
感覺有新的面孔出現,少年道士隻一眼就注意到了武玄奇身上,脫口就說:“你有病,你知道不知道?”
武玄奇的女人們這下子可就不高興了。
原本還覺得少年如此打扮很賺人好感, 可一聽到對方出口成髒,陸雯琪立時就大聲叱喝道:“你才有病呢!”
這孩子,怎麽說話的!程冉也厭惡地咬了咬牙。
陸莫艾卻凝著眉,拉了拉武玄奇的衣角低聲細語:“奇哥哥!你說,他這些褐土只有巴掌那麽多,又不用水也不用圍砌的,根本承載不了這麽高的幼苗呀。為什麽這八根紫竹都能直立不倒呢?”
“嗯!你也看出端倪了。”武玄奇點頭讚同道。這少年道士非但不傻,而且很不簡單!
接著,他對少年道士微微一笑,坦白說:“我知道!前幾天剛查出來的。”
“是胃癌吧。”少年道士的語氣算不得高傲,卻有種視平常人如芻狗的冷淡。“不想死就別到處亂跑,免得你的親人朋友還要費事幫你抬回家。”
三個女人真恨不得每人上去給這張臭嘴一巴掌,可武玄奇卻心平氣和地把她們攔了下來。
“小道長!我想請問,您這一株紫竹八萬塊。不知是否有什麽奧妙之處?”
少年道士意外瞧了瞧眼前這個看上去不算身患隱疾的男人,道:“你這家夥,倒是特別得很。別人來看我的紫竹,盡皆自以為是地品頭論足一番後,轉身就走。你卻為何看都不細看,便先討教起來了。”
“小道長過獎!”武玄奇謙遜的說。“我只是認為您開得起這個價,它們定然有令人刮目相看的地方。”
少年道士嗤之以鼻道:“可別蹬鼻子就上臉。即使你這樣說,我也不會告訴你,這南海紫竹有無上妙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