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了些功夫,張承德很快就查出了那群神秘人跟張延秀或者是張佐官場上的盟友沒什麽關系,得到確切的肯定後,張延秀終於動手了,上海縣的捕快加上松江衛的士兵,還有趕過來增援的一組外圍勢力,張延秀將神秘殺手們隱藏的山莊圍了個水泄不通。
“少爺,李榜甲從郭家莊的廢墟下挖到了很多東西,你最好過去看看。”張延秀一直坐鎮在上海縣縣衙,山莊上的那些人張延秀還不想動,就這麽圍著挺好的,說不定能把那群人身後的家夥給引出來。到時候如果真要動手,團團圍住,斷其食水,餓得沒力氣的人不過是一隻只等待宰殺的雞而已。
郭家廢墟的上,大批的兵器、鎧甲、弓箭散落一地,都是從廢墟下的郭家地宮搬出來的,張延秀揀起一根散落的箭枝,用手指輕輕『摸』了『摸』箭頭,鐵製的破甲箭頭,可穿透普通士兵的盔甲。
“溫大人,這些都是從郭家地宮裡找到的,裡面還存有大量的糧食,並且有一口水井,地宮內面積極大,有好幾處的練武場。”李榜甲如今是滿頭是汗,在他的治下竟然藏匿了這麽一個賊窩,他李榜甲難脫乾系,鬧大點就是他李榜甲窩藏叛逆,找出的兵器盔甲不是用來造反,那還能用來做什麽。
“為什麽要緊張,這麽大的地宮,如此眾多的兵器絕對不是一兩年內能夠完成的,就算真出了事情,自然有人會來解釋,你上面可還有一個趙家。不過讓我奇怪的是,郭家既然有如此的勢力,為什麽會被人在一夜之間殺了個乾乾淨淨。”張延秀拾起地上的一把刀,眼前的兵器都是開封的,看外表可以判斷出這些兵器時常有人保養。
“這也正是本縣所疑『惑』的,凶案發生後,本縣認真的勘察了現場,雖然大火過後一切都很混『亂』,但凶手絕對不是從大門口開始攻進來的,反而是從內部開始屠殺,而且有過很激烈的搏鬥,但現場卻沒有留下一具外人的屍體,郭家莊如此的實力,竟然會被人殺了斬盡殺絕,凶手很有可能是郭家莊內部所熟悉的,不然也是跟其有關系的。還有一個疑問就是,案發後,地宮內為何會保持得如此的完整,沒有一點受到破壞的痕跡。”地宮入口處,捕快們依舊在源源不斷地將地宮內的物品搬出,孫提名也上來了,他親自押送著幾大箱箱子。
孫提名讓捕快將所有的箱子全部放在了張延秀與李榜甲面前,張延秀掃了一眼那些搬箱子過來的捕快,眼中都是貪婪。孫提名親自打開了一箱箱子,裡面放的都是成錠的銀子,這一箱最少也有一萬兩銀子,整整五大箱,張延秀和李榜甲現在就更疑『惑』了,那麽多的銀子,那群殺手為什麽會放過呢?
張延秀考慮了一會,突然想到了當天晚上前來營救虎頭的衛所士兵,這多少是個解釋,但又有點說不通,最後他乾脆不想了,踢了踢那箱子,對李榜甲說道:“這五個箱,我要兩箱,另外三箱你自己看著辦。還有收出來的那些廢銅爛鐵,留下一小部分當證據就行了,其他的你也自己看著辦,給你個好建議,去找松江衛的軍需官,那些這些東西對他來說可是好東西,這樣一來你的那些虧空多少就能補回來一些。”
對於張延秀的膽大包天,李榜甲多少已經習慣了,而且張延秀的提議也很是誘人,李榜甲這些年來留下的虧空很大,想要補回來沒有三、五年是辦不到的,其實他早就想好了,在這上海縣塌實得乾上三、五年,雖然別人都惦記著他的這個位置,但靠著溫邵弘這座靠山,還有每年的孝敬,再加上萬民傘,要守住這個位置還是可以的,可誰會想到,張延秀的突然出現。
“三弟,你讓人將這五箱箱子抬回衙門,其中兩箱抬到溫大人的房裡,再拿出一箱分下去,剩下的兩箱充入銀庫為官銀。還有,將這些兵器收拾好,找幾輛大車過來放好。”在強大的誘『惑』下,李榜甲對於張延秀的建議是全盤接受,況且他現在已經有了一種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意思,自己的命運掌握在別人手中,自己卻一點辦法都沒有,他還能怎樣?!
“少爺,山莊的人趁著夜晚分三批衝了出來,都被我們擋了回去,松江衛的士兵死了四個,傷了十七個,其中有三人是重傷,捕快在外面沒有什麽傷亡,我們的人死了一個,傷了三個,對方留下了五具屍體。”張承德說這話的時候很是小心,他並不在乎死了的那些人,都不是自己的手下,死了的一個也是錦衣衛外圍的人,但身為守防的一防,一夜之間死傷與對方相同,這就是自己的無能。
張延秀觀察了眼前的張承德一會,才開口說道:“撫恤和安家費你去安排,都要給足,這樣士兵們才沒有怨言。研究一下對方留下的那五具屍首,看能不能找出什麽線索出來。還有就是加強防備,不僅要對付從山莊裡衝出來的人,還要對付對手可能出現的援軍。不要再讓我失望了承德,我不管是衛所的士兵太爛了還是對手太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絕對不能再發生,人手不夠的話我再去找那隻老狐狸借。”張承德用力地點著頭,什麽話都不說就離開了,張延秀相信他會把事情辦好了。站起來舒展了一會身子,張延秀就又坐回到椅子上,繼續看著桌上那些各方面送來的各種繁瑣枯燥的情報。
燕黨在這松江府經營了那麽多年,絕對不會只有表面上那麽簡單,孫、趙兩家也不是省油的燈,東廠和錦衣衛都有自己的暗棋,這三大勢力在這松江府既有錢又有權,那就更可能有了,可僅靠著手上的這些情報,張延秀要把所有事情都查清楚,實在是太難了。
“小單,松江府的各線隻送來了這些情報嗎?”張延秀看得實在有點頭暈,可一點線索都找不出來,一氣之下把手上的情報都扔回了桌上。“少爺,松江府各線都是近幾年才安排的,先前的線被燕黨所收買,叛徒和叛徒的所有家人已經被全部清理,但從此之後我們的線在松江府就被限制得十分厲害,當日之變實在有太多我們擅長的手法被燕黨人所知了。”張延秀聽完又是一陣的頭痛。
“這樣重要的事情死老頭子為什麽不早告訴我,你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吧?所謂家醜不外揚,可沒做到連家裡人都不讓知道的啊,老頭子這不是在整我嗎?小單馬上傳我令,各線沒我的命令都不許輕舉妄動,嚴防神秘勢力的突然襲擊。馬上用信鴿問老頭子,他到底想乾嗎?不回答的話我可就什麽都不管了,松江府我要定了。”
張延秀將所有的事情都安排下去後,還是覺得有點不放心,乾脆自己帶著人到張承德那裡去,那群人的身份一直沒有確定下來,這讓張延秀一直無法放心。當張延秀來到張承德征用的院子後,發現這裡的士兵人數多了很多。
“少爺,你怎麽來了?”張承德知道張延秀來後,親自來迎接,不過看他那樣子,明顯是認識張延秀不信任自己,有點生氣,有點委屈。“得了,讓人看到你這樣子還以為我欺負你呢?我不是信不過你,而是真的有麻煩, 我們進去再說。”很多話是不能隨便說的,張延秀拉著張承德進了屋,小單守在門口。
張延秀把松江府的事情一說,張承德也就明白張延秀為什麽要過來了,可是他可不敢像張延秀那樣,大聲地罵張佐,最多內心裡說說自己老爹幾句,誰讓老爹跟了這樣一個主子。
“少爺,你是懷疑我們現在圍的那些人很可能是松江府三大勢力中的其中一個,我們這樣圍著很可能會把這些人身後的主子給引出來?”張延秀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
“能不能引出來我並不確定,棄車保帥是官場中人常用的一招,身為暗棋就必須準備隨時被犧牲,我現在擔心的是兩件事,一是怕東廠在這個時候參合進來;二是怕我們的行動已經被松江府的人察覺了,燕黨的人很可能掌握了我們各線的行動規律。對了,我怎麽感覺外面多了很多人?”
張延秀的苦惱張承德明白,可是他跟著苦惱也沒用,乾脆就全部讓張延秀自己想,自己只要執行命令就行了。“哦,松江衛的徐指揮使得到昨晚的消息後,馬上又派了兩百人過來協助我們,不過這老家夥可真狠,硬是要我們按照虎頭那家夥士兵的待遇對待那些新來的人,少爺你看我們要如何?”
“照辦!再等幾天,松江府那邊如果還沒什麽動靜我們就動手,把山上的人全殺光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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