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有自信是好的,但千萬別讓自信變成了自傲,太多驕傲的人往往看不清形勢。我老了,之後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了,虎頭,你帶你本部人馬留在這,隨時聽候張千戶的吩咐。”對於老狐狸,張延秀已經有些麻木了,所有的老狐狸都有一個習慣,那就是把事情推得乾乾淨淨,跟自己一點關系都沒有。 徐指揮使走後,虎頭竟然一直瞪著張延秀看,李榜甲也離開了,張延秀很是自然地對虎頭說道:“虎頭,你馬上集合本部人馬,本官有事情要交代。”虎頭將桌上的酒全部喝光,回了句“憑什麽我要聽你的。”
“就憑我手中的令牌,軍令如山!”虎頭從椅子上跳了起來,盯著張延秀手中拿出來炫耀的令牌,最後很無奈地說道:“遵命!”說完頭也不回,馬上離開了,一出衙門就很不高興地大吼大叫地招集人手。
小單走進了客廳,讓下人把桌子收拾乾淨,站在張延秀旁邊。“少爺,我們接下去要怎麽辦?”張延秀把玩了一會手中的令牌後,貼身收好。“不怎麽辦?涼拌。現在還不是回松江府的時機,我們只能先在這耗著。各線都聯系上了嗎?”
小單出去看了看四周,讓外面把守的兩名錦衣衛叫了過來,站得更近些,發覺四周的確沒什麽外人後,才把門關上。“已經都聯系上了,自從外面的圍困解除之後,松江府的各線就都主動聯系上了我們,並且將指揮權都主動交到了少爺手中,只要少爺需要,松江府各線完全聽從少爺的調遣。”
張延秀現在安心多了,可當那麽多的人馬歸都自己手上指揮的時候,張延秀卻發覺內心中竟然有一點小小的遺憾,還有那麽一點不甘心,路永遠都是那條路,不管自己怎麽走,怎麽鬧,拐來拐去還是這條路,逃不掉了。
“讓松江府府城的線嚴密監視松江城內的一舉一動,我現在最怕的就是錯過時機,有些事情一旦錯過,那就再也追不回來了。”張延秀有點懷念了怡婷,如果這個時候怡婷在他的身邊,就算吵架也好,多少還可以發泄一下。
“張千戶,兄弟們都集合好了,你有什麽話就到外面去說吧!”虎頭大大咧咧地直接闖了進來,小單皺了皺眉頭,但見張延秀沒說什麽,自己也就不想說什麽廢話了。
張延秀沒說話,他的眼睛在看外面,虎頭馬上不耐煩地大聲說道:“我說張千戶,兄弟們都在等你呢。”張延秀還是不說話,只是將手中的茶杯用力地放在桌子上,小單馬上就明白了。“你叫誰呢?這裡沒有什麽張千戶,只有溫推官,你喊得那麽大聲,是不是要讓全松江府的人都聽到。”
虎頭很生氣,當場就想和小單開罵,甚至準備好了動拳頭,打扁眼前這個玩暗器的小子,但他最後還是忍住了,令牌在張延秀手中,自己也的確有錯,如果真鬧出什麽事情來,那就很對不起打算讓自己戴罪立功的徐指揮使了。因此虎頭最後還是妥協道:“溫推官,兄弟們都集合好了,正等著你的吩咐。”
張延秀這才站起身來,他想認真地數一數身上的銀票,或者是問一下小單現在他們到底還有多少銀子可用,但張延秀最終沒有那麽做。對於眼前這些平日裡苦哈哈的衛所士兵,很多話都是多余的,只有銀子是最實際的。“每人每天一兩銀子的津貼,受傷立功另有重賞,都聽清楚了沒有!”
本來還怨氣十足的士兵全都有精神了,大聲地吼道:“聽清楚了。”這讓張延秀很是滿意,
只要這些士兵能夠聽從自己的命令,那很多事情就好辦多了,錦衣衛的很多線都是見不得光的,還是普通身份的衛所士兵好用。不過這一百多號人,一天就要一百多兩銀子,一個月三千多兩,對現在的張延秀來說,的確有點困難。 “少爺,這縣衙銀庫裡尚有兩萬兩,我們完全可以動用到銀庫裡的銀子,根本不必自己掏。”潘怡婷不在張延秀身邊,張承德和張延秀都是不會管錢的主,管錢的事情也就全部交給小單了,一個月三千兩銀子,這讓管銀子的小單很是為難,為此他才想出了這個辦法。
“要借用銀庫裡的銀子也要看人家答不答應,李榜甲做這一任知縣到如今,早就虧空了許多銀子,那兩萬兩是他壓箱底的銀子,我們要是動了他非拚命不可,不過說起來,我還挺佩服他的,他虧空的銀子裡,沒有一兩不是用在自己身上的。”張延秀已經決定重用李榜甲,那就絕對不能讓李榜甲在檔案上有什麽不良記錄,一不小心就會被人拿出來作為打擊的借口。
“可是少爺,如果我們一下子拿出那麽的銀子,我們手上就沒有多少銀子可用了,再過些日子可能還會有更多用到銀子的地方啊。”小單有些急了,張延秀的頭有點疼,但也只能這樣。“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我再想想辦法吧,反正銀子是每天都給的,又不是讓你一下子全都拿出來。”
五天張延秀就用去了大約六百兩銀子,因為缺銀子的關系,張延秀不再到外面亂買那些珍貴的海鮮,但這五天的時間沒白廢,那群神秘的江湖人的行蹤已經查清楚了,還在上海縣內,如今一行人的行蹤已經完全掌握在張延秀的手中,不過讓張延秀奇怪的是,這群人似乎並不急著離開上海縣。
“還沒有查清楚這群人的來歷嗎?”張延秀遲遲不肯動手,一方面是不想那麽早回松江城,另一方面是必須要搞清楚這群人的來歷。“還是查不到,少爺,起初我以為他們是東廠的人,所以故意用東廠的暗號試探了一下,可對方根本就沒有反應。從口音上判斷,這些人又全都是本地人,可路引上寫的卻是從江南來的,路引都是真的,絕對不是偽造的。”這批人還是張承德找到線索的,張承德先是帶著人鬧了幾天,欺壓了幾個看似有點身份的路人,就開始覺得沒意思了,為了打發無聊和發泄,張承德帶著人到郊外狩獵,正好碰到一隊趕著大車的農民,車上都是食物和生活用品,這讓張承德起了疑心,順著這條線索,張承德很快就查到了那群人隱藏的山莊。
“就算路引是真的,但人卻可以頂替,而且只要有地方官府裡的人幫忙,什麽樣的身份都可以造出來,路引這東西,不過是一張廢紙而已。承德你現在只要給我查清楚他們是不是我們的人就夠了,如果不是,那就準備動手吧!我一直在懷疑,這群人不走,是不是有人故意要在這上海縣插上一枚釘子?!”五天的時間,松江城內的變化極快,吳仁豪竟然隻用了五天的時間就把府庫裡所有的松江布全都賣掉,而且與往常不一樣的是,這次賣給的對象並不是東瀛的商人,而是山西的富商,賣出的價格也比以前低了兩成,收的也不是銀子,而是大量的古董。孫、趙兩家已經感覺到不對勁了。
“但你也不用太著急,過幾天第二批收上去的布才能全部入庫,東邊的那群人也沒那麽快到。穩扎穩打,這樣才不會出什麽紕漏。小單,松江城裡最近有什麽新消息嗎?”張延秀關注了一下松江府的動態,而他最關心的是潘怡婷她們怎麽樣了,但張延秀沒有直接問到她們。
“老陳傳來消息,孫、趙兩家的人正開始集結人手,並向吳仁豪施壓,要吳仁豪做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三人聚會了一會後就散了,孫哲淳、趙朝宏並沒有相信吳仁豪的解釋,他們又各自送了一份厚禮給潘小姐,潘小姐當面就收下了,銀票過幾天就會送過來。”潘怡婷的身份越來越特殊,小單他們現在都稱呼其為小姐,張延秀聽得怪怪的,可就是不知道怎麽讓他們改口,沒名沒份的,苦了她了。
“怡婷她們沒什麽事吧?”張延秀不是很緊張地問到。“潘小姐將家中主持得很好,有我們的人保護,少爺你完全不用擔心,小迷糊讓老陳在信中夾帶了一份清單,說是讓少爺看著買下。”為了讓張延秀的心情好點,小單特意提了出來。張延秀聽後,一直沉思的臉也有了笑容。
“這個小迷糊真是會使喚人,她就不清楚我這次來上海縣是辦正事嗎?算了,小單你就按照清單上寫的去買吧,我們也該動一動了,要做很多準備,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的,把差使辦砸了,小單你注意點京城裡的消息,老爺子一有消息送過來,馬上告訴我。”接下去的幾天,松江府各線在張延秀的命令下,慢慢地從松江府的各處蔓延開來,漸漸地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蜘蛛網,不過張延秀還不能確定,這張網是否能夠網住他要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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