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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天下》第105章 怪
  王老實是京城郊外一個老實巴交的農民,祖上幾輩都住在京城郊外的一個村莊上,世代種田耕地,一家人都是靠著土地過活的,前幾天晚上,他的婆娘帶著剛出世不久的娃娃去參加天理教的集會,聆聽教主的教誨,本來他是不同意自己的婆娘帶著娃子去的,娃子還太小,現在是冬天,晚上還那麽冷,但婆娘說孩子還小,離不開母親,等下餓了沒人喂奶,而且去了教主會為他們準備足夠的木材和保暖的衣物,說不定孩子還能沾沾教主的福氣,一生平平安安的。  最後,王老實同意了,而且有天理教的教主在,他也放心。去年春,地主老爺又提了租子,雖然很多跟自己一樣的佃戶都反對,但是最後還是接受了,因為他們不種,自然有別人來種,京郊已經沒有閑地了,全部都是地主老爺們的地,很多沒有了地的鄉親日子過得是苦哈哈的,雖然租子是高了點,但是有總比沒有好,自己在秋末農閑的時候再進城去打打零工,一家人不挨餓是沒問題的。可偏偏夏天的時候,剛給自己生了個大胖小子的婆娘卻病了,而且病得很重,家裡又沒有閑錢給婆娘找郎中,親戚朋友那裡也借不到錢,地主老爺的錢就萬萬借不得的,那是幾輩子也還不上的,沒了辦法,只能找人要了些土方子,聽天由命。

  在這個時候,天理教的一個頭目來到了村子裡,王老實不識字,他每天所做的就是下地乾活,為全家人的生計想法子,最多也只是聽聽村裡人的閑言碎語,看看地主老爺加不加租子。那個頭目上了他們家就鼓動他們加入天理教,對於這些讀過書的人所說的,王老實根本就聽不明白,也不想多事,拒絕了。可是沒想到才過了兩天,天理教的人就為他們家請來了郎中,為自己的婆娘看病,又替村子裡的佃戶出面,跟地主老爺談條件,最後還把租子給降了下來,這下子,全村都知道天理教的人都是些大能人,大善人,很多人都加入了,而且還出現了一些神跡,比如說村裡的土地爺爺顯靈了,墳地裡的狐狸精開口說話了等等,沒過幾天,天理教的教主馬上被這些老實巴交的農民看成了神人了。

  那天,王老實也是想去的,陪著婆娘一起去聆聽教主的教義不僅是一件很光彩的事情,而且自己也能夠放心。可是沒想到,王老實的老母病了,老父的身子也不行,王老實隻好在家照顧二老,並囑咐婆娘早去早回,可沒想到的是,婆娘那天晚上竟然一夜未歸,十分擔心的王老實天一亮就去打探消息,可剛到天理教總壇附近就被衙門裡的捕快給攔住了,說是公差在裡面辦事,任何人不許進出,沒辦法,王老實隻好去找村裡的一些教友問問,可是聽到的消息是,昨天晚上去聽教義的人一個都沒回來,天理教的頭目也都沒了消息,出事了!那天,王老實一直在村裡的土地廟裡,求老天保佑自己婆娘和娃子的平安。

  第二天,當衙役捕快來村裡讓人去認屍的時候,王老實馬上衝了過去,一路上他不知道跌倒了幾次,當到了天理教總壇的那個莊子的時候,他全身都是雪和土,身上幾處傷口還出了血,兩百多具屍體整齊地擺放著,來認屍的人很多,王老實心中坎坷地認真辨認每一句屍體,當他發現自己婆娘的屍體的時候,他驚呆了,他跪在了自己婆娘的身邊,眼淚馬上就下來了。過了一會,王老實突然跟瘋子一樣,到處尋找著什麽,他在尋找自己的娃子,可除了幾具孩童的屍體外,王老實就什麽也找不到了,捕快告訴他,

挖出來的屍體全在這了。“老天爺啊!”王老實哀號著,婆娘死了,孩子沒了,天崩地裂了!  王老實的老母聽到了這個消息,病上加病,一口氣上不來人就去了,鄉親們都來勸王老實結哀,也要一起湊些錢讓王老實把婆娘和老母先葬了,這個時候,村裡突然來人了,說是京城裡的官員,而且縣裡的老爺見了那官是戰戰兢兢的,跟孫子差不多,縣裡的老爺馬上就發了話了,京裡有人為他們寫狀子,要為所有的苦主做主,讓家裡死了人的全都集合,一起去京裡告狀,為死了的親人申冤,京裡人有給他們出路費和食物,就這樣,抱著一絲希望認為自己娃子還沒死的王老實,跟著一群人上京了。

  一群人帶著無比的哀痛,憎恨和坎坷不安進了京,出乎意料的是,京城內的兵丁和捕快對這群人的態度一開始非常的好,還派人親自將他們送到了京兆的府衙,京兆大人也親自接見了他們,並收了狀紙,正當所有人以為可以為自己的親人討回公道的時候,意外突然發生了,先是本來對他們態度不錯的兵丁捕快強行得將所有人驅散,不再讓他們聚集在府衙門口,然後就有幾個錦衣衛過來,把所有人招集了起來,並且明確的告訴他們,天理教是邪教,朝廷已經下令開始徹查天理教余孽,一旦發現誰私自包庇天理教余孽,則全部株連。王老實他們全都被嚇住了,但是這些錦衣衛還說,對於天理教的普通教眾,朝廷不再追求,但是如果有人為天理教申冤,一概以天理教余孽論處。

  開始有人動搖了,有人開始打算回家了,民不於官鬥,更何況是令人害怕的錦衣衛,被錦衣衛抓住可是要株連滿門的,錦衣衛的人剛走沒多久,京兆的人又來了,說是朝廷決定給每一家苦主補償一定的銀兩,死一個人給二十兩銀子的補償,二十兩銀子,王老實還有王老實的父親一輩子也沒見過那麽多的銀子,每家領了銀子後,大家也就散了,遞上去的狀子也沒了消息。王老實死心了,他知道他再也找不到自己的娃子了,但有了那二十兩銀子,他就能為自己的老母和婆娘風光大葬,入土為安。也能用剩下的銀子,再娶一房婆娘,繼續老實巴交的過日子,傳宗接代。

  不到三天張延秀的身體就恢復得差不多了,甚至開始有點上火了。知道張延秀又病倒後,太子帶著人再次來到了張府,並且帶了很多名貴的藥材來看望張延秀。張延秀知道太子親自來了,馬上讓潘怡婷把自己扶起來,穿好衣服,扶著自己去客廳。太子來到張府的時候,張佐還在北鎮撫司沒回來,就算是張佐回來了也不好親自接待太子,一切就都由溫佳蓉安排了。太子跟溫佳蓉說了幾句,回憶了一些當年的事情,漸漸地太子開始把這次來張府的目的忘了,跟溫佳蓉在一起,讓太子又有了母愛的感覺,雖然王彥斌一直在身邊暗示太子,但太子卻久久不去見張延秀,不管怎麽說,當初張延秀是實在是太放肆了,太子雖然已經有了先讓步原諒張延秀的意思,但是事到臨頭,太子又有點不那麽想了,他甚至有點懷疑張延秀是在裝病。

  “臣,錦衣衛千戶張延秀,拜見太子千歲、千歲、千千歲!”張延秀見到太子後,突然很莊重的用了朝廷的跪拜之理,跪完之後他被潘怡婷扶了起來,剛才那樣,算是張延秀對太子的道歉。“延秀,我們從小玩到大,什麽事情沒碰到過,你又何必如此。孩子們長大了,而且他們之間雖然有些下矛盾,但不管怎麽說,感情還是那麽的好,這讓溫佳蓉很高興,但是溫佳蓉還是馬上就離開了,並且是帶著潘怡婷走的,因為她知道,孩子們接下去要談的,都是一些煩心的事情,因為她就帶著潘怡婷離開了。

  “延秀,很抱歉,因為孤的折子,讓父皇決定不給予任何的封賞,但也不再追求其他的事情,你現在如果有什麽需要孤做的,孤一定會你辦到。”這幾天一直躺在床上,整個人反而越來越沒力氣,剛才走動了一下,力氣反而開始恢復了。“太子你又何必如此,這個結局我本來也已經想到了,更何況這次我很高興,太子你的抓住這次時機令東林黨開始倒向太子你,這樣我們的計劃也正式開始了,之後的事情還請彥斌兄多費心了,以彥斌兄的智謀,一定能讓那些東林黨完全倒向太子。”

  “張大人過獎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以後還要張大人從旁協助太子殿下,有張大人如此無雙國士,實是太子殿下之幸。” 王彥斌說得很誠懇,張延秀之後他並沒有把上次的事情記在心上。“王大人過獎了!”張延秀自謙道。

  “對了延秀,孤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說,孤已經讓湘緗的人進京城了,都是一些經商的高手,反正有你和湘緗在,孤身邊根本就不需要什麽武功高手,現在那些人已經正在準備在京城開設一些店面了,你有可能的話去照顧一下,有孤和你在後面支持,相信那些店很快就能在京城站穩腳跟了。”太子一邊跟張延秀說,一邊笑著握住身邊湘緗的玉手,湘緗微紅著臉對張延秀說道:“多謝張大人了。”張延秀完全明白了,現在太子已經被湘緗迷住了,魔門也正式成為了太子的心腹。“太子放心吧,我回去安排的,這裡先恭喜湘緗姑娘了,不過我希望湘緗姑娘能夠很好的約束魔門的人,江湖上的事就不要再管了,太子殿下才是正道。” 湘緗點了點頭,江湖跟朝廷比起來,是如此的不值一提。

  張延秀看了看站在太子另一邊的杜孝昆,杜孝昆臉上還有一些青紫,都是張延秀上次留下的,這讓張延秀有點愧疚,上次張延秀大鬧東宮,杜孝昆受到的傷害是最嚴重的,堂堂一個東宮主管卻被張延秀當眾毆打,不僅是受傷的問題,還是面子上的問題。“孝昆,很抱歉,當時我不該如此的衝動,希望你原諒!”張延秀很誠懇的道歉。“張大人言重了,雜家只是一個奴才,張大人根本不必如此,更何況那次奴才的確是錯了,張大人教訓得是,只是奴才希望張大人下次不要在如此的鹵莽,不管怎麽說,有些事情還是要照顧太子殿下的顏面的。”看來杜孝昆還在記恨張延秀,而且張延秀也發覺,那次自己真的是做錯了,而且錯大了,王譖曾經對張延秀說過,千萬不要得罪位高權重的太監,身為太監的他很明白,太監本身十分的記仇,而且時常出入在皇上身邊,一旦有機會,就會讓人永世不得翻身。張延秀馬上決定,之後一定要想辦法彌補。太子和張延秀又說了幾句就要回去了,張延秀也不敢留太子在張府太久,免得被某些人大做文章。

  幾天來,張延秀一直在食用各種珍貴藥材,因此身體恢復得很快,但麻煩也來了,再喝完一碗放了人參的湯後,張延秀竟然流鼻血了,嚇得溫佳蓉趕緊讓小迷糊不要再用那些珍貴的藥材,並讓鄭香伶晚上好好陪著張延秀,讓張延秀把體內的火氣發泄出來,張府的人實在怕張延秀病上加病。

  張延秀終於又走出了張府,這幾天他過得還不錯,唯一遺憾的是,當張延秀身體恢復得差不多的時候,潘怡婷晚上不再陪張延秀了,之後因為人參的關系,晚上都是鄭香伶在,沒有讓潘怡婷成為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女人,讓張延秀有點遺憾,不過現在潘怡婷的心已經屬於自己了,以後有的是機會。

  張延秀出門第一件事情不是去隆興樓,而是直接去北鎮撫司,張延秀身邊沒有帶任何一個人,張佐把張延秀的手下全都動用上了,所有的錦衣衛都有自己的任務,為了幫自己的兒子張佐這幾天回家的日子非常的少,因此張延秀現在才打算去北鎮撫司讓父親回家。不過就算張延秀不去,張佐也會自己回家的,都差不多了,事情也不了了之了,現在張佐正回家如何處置張延秀,張延秀這幾天雖然病著,但是也太逍遙了,一定要讓張延秀多吃點苦頭,讓他快點成長。可張延秀真的很逍遙嗎?張延秀這幾天晚上沒一次睡的安穩的,但是張延秀已經不讓別人知道他晚上做噩夢,每次驚醒他只是睜開眼睛,身體卻沒有怎麽動,也沒有把身邊的人吵醒。

  一出家門,張延秀感覺自己心中有一種很奇怪的變化,本來他在家的時候心中大部分時間都是很平靜的,可當張延秀走出家門,他的心就在變,看著街道上走動的平民百姓,張延秀的心中是越來越冷,冷之中還有一種衝動,殺戮的衝動,那天晚上,張延秀心中的那種痛苦張延秀現在還記得,可是痛苦之中還有一絲的興奮,那種興奮讓張延秀心中漸漸有了再嘗試一次衝動。在家的時候,張延秀的心一直被壓製著,被家中的溫柔和長輩的威嚴壓製的,可是現在走出家門,張延秀就不再被壓製,一切的衝動都開始慢慢地增長開了。

  張延秀是騎著馬去北鎮撫司的,但他騎得很慢,並不是因為他怕撞到路邊的路人,而是張延秀發覺了自己的異樣,正在苦惱那種讓人又愛又恨的感覺,突然一個人衝到了自己的馬前,一把將馬的韁繩抓住,看了對方那氣喘籲籲的樣子,估計這人已經沒有再跑下去的力氣了,不過這卻讓張延秀有些好奇,因為那人穿的衣服告訴張延秀,這人是一個書生,應該是進京趕考的書生,一個進京趕考的書生卻被幾個拿著棍棒的家丁追殺,的確很奇怪,要知道,能進京趕考的人,最起碼都是舉人身份,一個舉人的身份絕對比那些家丁高很多。

  書生已經沒有了說話的力氣,人更是靠抓住馬的韁繩才能站著,跑不動的他很快就被要被那些家丁追殺了。書生吞了幾口口水,用盡全身的力氣,對張延秀說道:“兄弟,快救救大哥我,他們要打死我。”張延秀身上沒穿官服,張延秀嫌官服不好看,而且張延秀一旦穿著錦衣衛的官服走在路上,路邊的行人全部都閃在了一邊,有的攤販甚至會馬上收攤跑掉,這讓他怎麽能看到世間百態,欣賞世間百態可是張延秀的一種愛好。至於北鎮撫司,北鎮撫司外站崗的錦衣衛其他的不會,認人記人可是一向拿手好戲,更何況是張延秀這樣一個特殊的身份。

  兄弟?大哥?張延秀很快就明白,他被人算計了,而且書生說的話那些家丁已經都聽到了,麻煩竟然主動地找上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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